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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听到华璟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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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华璟提问,林英与黎崇运对视一眼,林英先开口说道:“做好军事要害点的布防、肃清遇国残敌。”
黎崇运紧接着说:“朝廷之中,与此案无关的旧吏可观察留用,以观后效,社会上,百姓生活实在有困难或近期遇灾之地可开仓放粮,其余州县可依其具体情况启动一批相对应的公共工程,招募难民流民以劳动换取报酬,既恢复生产,又维护稳定。”
华璟点点头道:“你们二人说得都不错。关于要害布防,昨日我已命人发出文书,我夏国几位靠得住的将军已经在赴辽途中,待抵达便可接管边境关隘、粮仓武库等战略要地,后日前辽都守卫军汪次元副将将朱越押送回辽都,辽都的军事也将由我夏国的将领在汪将军的配合下全面接管,军队稳定之后,将开展全境范围内的遇国势力清缴活动。”
林英认真听完,重重点了点头。
华璟说完,转向黎崇运道:“你所说的旧吏安排及百姓安置之法皆可行,但与此同时,辽州归夏,是否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黎崇运一时间没想到答案,脸上有些茫然,林英与黎崇运平日里总是互相比着,这一次林英赢了,得意地看了眼黎崇运。
华璟说道:“首先,行政区划方面,需打破辽州旧有的、可能形成地方割据的行政区划,根据地理、人口与经济重新划分,以夏国的政区制度替代原有州府体制;二来,经济上停止生产辽制货币,推行夏国钱币,统一度量衡,促进两地间商业流通;三来,刑律体系上,在推行夏律的同时,细细研究辽律,行之有理、有效之处,加入夏律之中;四来,税制改革方面,废除旧辽的横征暴敛体政策,推行夏国轻徭薄赋的税制,休养生息。此间之事,皆需缓慢推行,或需一年半载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朝廷必须接受的是,百姓需要时间了解、理解并接受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事情急不得,因此,这些举措需与你方才所提之事齐头并进,方为上策。”
“不止如此,在文化层面的整合上也需下很大功夫。崇运,此前要你读二公主所著的辽地文化辑录,你可读完了?”
“回公主,臣读了一大部分,但二公主所著之内容实在太多,臣尚有两册未读完。但是,臣托人誊写了二公主的书籍带在身上,此次出行期间也在习读。”说起青瑶所著之书,黎崇运真是钦佩至极,二公主所行之路,双眼所见的世界,看事情的视角,皆是他无法触及的。
“好。你二人记住,在政策之外,最重要的,是促进夏辽两地百姓的文化认同。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着力将上述之事一一推行。林英,你可与汪副将等人一道,商谈军事整合与部署之事;崇运,我这里有份名单。”华璟拿起桌上一张纸,那是此前辽帝给华璟的,辽廷尚有一腔热血的官员名单,那笔迹虽力道虚浮,但笔锋犹劲、笔意未颓。“你则可与这些人一道,根据二公主辽地文化辑录的内容,同时采纳这些官员之建议,主导编写融合两地历史文化的教材、书籍等,在夏辽两地同时推行,塑造夏辽百姓同为神州子民的集体意识。”
——“是!臣领命!”
华璟望着两人离去,脸上浮现了笑意。这两个孩子有许多相似之处,头脑聪明、心思高洁,且极为认真、善于学习。方才华璟与二人分析时政之时,林英聆听间目光偶有流转,在内心咀嚼和分析华璟所说之言,而黎崇运则是时不时在随身随带的小册子上记录些什么,他们皆是可塑之才,若不是华璟先前扩大了科考的范围,将出身、性别与年龄的限制都放宽许多,如林英这般的孩子或许会就此埋没。前次科举中,文试探花便是出身寒门,是自小蹲在学堂的窗外偷学读书认字的。
而这样的人才,放眼整个神州不知还有多少,如今之计,唯有尽快让辽州之事走上正轨,让百姓的生活有了保证,就可再开科考,充盈辽州的吏治,如此,一切才能走上正循环,百姓生活才越过越好。
这样想着,华璟伸手抚向了她的小木匣,此次来辽州,她捡了一枚松果放入了匣内,那是来辽都的路上,行路休憩时,一个小姑娘递给华璟的。
那时,那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华璟身边,笑眯眯地问姐姐要去做什么呀?
华璟摸摸小姑娘的脸说:“姐姐们要去抓坏人!” 小姑娘想了想说,我们这里坏人很多很多,姐姐们都能抓得完吗?华璟沉默片刻,坚定地说:“一定抓完。”
小姑娘听到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枚松果递给华璟说:“姐姐,这个给你,这是我的武器,上次我就躲在大树后面用这个砸了坏人的脑袋,姐姐抓坏人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个,很好用的!”
华璟看着那枚松果,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就酸了,但她还是努力笑了笑,接过了那枚松果说:“好,姐姐一定会用它狠狠地敲坏人的脑袋!”
匣子里的物件越来越多了,每一件都在提醒华璟,这世间之大,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哭。只要这世间还有苦难,她就不愿、也不能停下来.
只是……
忽然华璟心头又涌起些许酸涩。
后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华璟每日都努力地处理政务,也顾好自己的生活,她习武、读书,也偶尔随皇后或宫中女官一道玩乐。她没有失去对生活的热忱,虽然心中总是空了一块。
华璟站起身,想要在辽宫内四处转转。
后来……华璟还是习惯回头,想要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时常会想起九方,当看到孩子们手中抱着的泥娃娃、当看到工部研发新的机巧、当看到路人翘起的头发,她都会想起他。
不……即使没有这些,华璟也会常想起九方,她与九方羁绊那么深,那么多年的相处,九方似乎早已融入了她的灵魂骨血之中,成为了华璟的一部分。只是,起初失去九方时的那种剜心裂肺般的疼痛,如今已经慢慢转化成温柔的情意流转心间,这一生能够遇到九方,能够拥有这样一段彼此理解、将对方放在心头的情感,已是无憾。
每当想起九方,胸前的吊坠似乎都会散发出丝丝暖意,似乎在安慰华璟一般。
就如今天一样,华璟伸手轻轻覆上胸口,感受着那吊坠的温度,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的,九方,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你也能看到的,对不对。”
忽然一阵风起,不知从哪里吹来一片银杏叶落在华璟手背上。
华璟惊喜地回头,只见辽宫中也种着几株银杏,虽不大,但几株并列在一起,在这深秋的北境,倔强地散发着金黄色的光。
那是前辽帝的寝宫。想起辽帝的状况,华璟迈步走向了那里。
门口的下人向华璟行了礼,华璟探头看了看,只见辽帝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着。
“如今情况如何?”
那下人带着哭腔回道:“医官说,毒已入肺腑,回天乏力,恐怕,没有几天可活了……”
华璟见下人悲戚的神色,也甚是伤怀。
前些日子的交谈下来,华璟深知辽帝对花朝的一往情深,儿时的他应是极期待与花朝的婚事吧……只是天意弄人,一朝事发,每个人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从此这路再无交汇之处。
华璟抬头往往天空。
花朝……你如今在哪里……情况如何呢?你一定要平安。师姐会在这里,将你……将辽帝、太皇太后、汪将军、孙叔……将你们所有人的托付都撑起,只愿你平安无事,只愿重逢之日……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