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从师门到天下》金溪铃铃

78、第 78 章 找到朱越的

　　找到朱越的过程并不难，辽帝提供的两处朱越有可能逃往的地点，其中之一便是朱越成长的夏辽边境之处，加之花朝一路留下的记号线索，青瑶很轻易就找到了那处山崖。
　　山风呼啸，朱越一个人颓然地坐在山崖上，看上去坐了很久，手脚都是僵的，只有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你们都辱我，都背叛我……你们都欺我……辱我……
　　青瑶先是在山下林间的小屋中寻不到人，又一路上山，本就有些不祥的预感，看着这山崖，忽然心生一股寒意，冷声问道：“花朝呢？”
　　朱越不理，他早已感受到有人靠近，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半生的经营，在听说辽国已归夏、永夜楼没有丝毫动静的时候，已经全部归零了。虽说之前与雪娘有嫌隙，但看在她愿意带上一车金银主动与他逃亡的份上，他本想着或许他猜的都是错的，或许雪娘对他也是真心，若是日后还能用这金银好生与雪娘生活，二人还有花朝伺候着，倒也不错。
　　可没想到，他却听到雪娘对自己无比嫌弃的话语，他那么用心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子，竟然一直如此嫌弃他！！而那被他视为自己所有物的花朝，竟还和皇帝有一腿！好……他的官生没了、地位没了，他的女人也没了！那个他付诸了全部真心的雪娘啊……
　　青瑶提到花朝的名字，让他猛然想起了花朝，想起她跳崖前对他说：你若真的如你所认为那般全心爱着雪娘，又怎忍心多年来让她没有名分地跟着你，让她被全江阳的人唾弃嘲笑，又怎会听夜无绝的话娶了我呢？别自我感动了，你祸害国家，坑害百姓，也对你的枕边人无义，如今你的下场，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呵……他冷笑一声，眼底全是凄然。此刻，他已经心气全无，整个人如一滩烂泥死水。
　　见朱越竟还笑了，青瑶一个瞬步冲到朱越面前，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抵在朱越喉咙处、青鸾灵元若隐若现闪着青色寒光。
　　“我问你……花朝在哪？！”
　　青瑶原是师姐妹三人中最为沉稳之人，可事关花朝的生死，青瑶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保持冷静。
　　朱越没有抬头，也没有在意青瑶的剑尖已经将自己的脖子刺出了些鲜血。他若动手，青瑶不一定是对手，可他不想动，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活着与死了并无分别。
　　“她自己跳下去了。”朱越老实地回答，仿佛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第二日，装着朱越的陨铁笼被抬上了特制的马车，汪副将带领一队人，亲自负责将朱越押送回辽都。
　　青瑶则已经在山崖下寻了一整晚。这处山崖虽高，山涧中确实树丛茂盛，无数枝干从山中曲折伸出，着实可以缓冲很大一部分垂坠的力道，花朝会武，她的功夫轻盈灵巧，虽无灵元，但既是她主动跃下，当也能尽可能借着山树枝节为自己寻得生路。而山底则是夏辽两国的界河，此河青瑶原先考察过，河流自辽国而出自北向南流至花朝坠崖处分叉，向东入齐国境内入海，向西入夏国境内形成夏境最大的湖泊，湖底有暗河又流入遇国境内自南入海，可以说是贯穿整个神州大陆最大的河流。
　　此河河岸甚窄，最狭窄的地方甚至无法容纳一人通过。青瑶即使身负灵元，也是深一脚浅一脚才发现了线索——在向东往齐国方向的一处狭窄浅滩上，有一具女子尸体，尸体身着深色布衣，青瑶探过，尸体生前受过严重的内伤，应是在坠崖前便断气了。而这具尸体的脸被人用一块看上去是从衣物上临时扯下的方布盖住了。
　　青瑶动用灵元之力，连夜将尸体搬上了山崖，让朱越辨认了尸体。朱越先是一惊，然后整个身体都瘫了下去，忽然又开始狠狠地用拳头捶打陨铁笼，打着打着他好像哭了，嘴里模糊地喊着雪娘……雪娘……
　　青瑶更加确定了她猜的没有错，这就是朱越先前交代被他一掌打下悬崖的雪娘的尸体，那么……山崖下并无人家居住，更不可能有猎户深夜里走入那么险峻的河滩，盖住雪娘脸的那块布有明显人为扯下的痕迹，也就是说，花朝没有死！
　　青瑶又探了雪娘的身体四肢，只有左臂和左腿的骨头有断裂，看来也是山中的树丛给了下落的缓冲力道，花朝是自行跃下，应当也不会有什么致命伤才是！
　　雪娘的方向在向东入齐境的河道处，所以，青瑶以灵元传讯华璟这些消息，并且告知华璟她先行顺着河道往齐国方向，沿路寻找花朝的踪迹；向西入夏的方向也不能忽略，华璟如今处理并辽一事忙得分不开身，便叫夏辽边境的道府与驻军专门排了一队人，沿河向夏国境内搜索花朝讯息。

　　——
　　辽都，华璟坐在先辽宫当中，辽地气候寒冷，虽是深秋却已有初冬的寒意了。
　　华璟刚收到来自夏宫的传讯，父皇只说随璟儿处置。近来随着华璟涉入朝政愈深，夏帝没了之前的防备，反而是松了口气一般，朝政的事他不管，反而时常去找皇后追忆往事，皇后每每还是疏离地拒绝，这让夏帝更为沮丧，常常枯坐不言。倒是这次皇后捎来了一言，道此事事关神州政局平衡，嘱咐华璟与青瑶万事小心。
　　华璟收回了思绪，朝门口轻唤一声：“林英、崇运，进来吧。” 有两人即刻从门外走进屋中，女的唤作林英，脚步稳当、细眉上挑，轮廓分明；而男子名为黎崇运，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
　　这二人皆是自前次科举中脱颖而出的，林英在武考中位列第八，也是前十中唯一的女性。她是家中独女，其父从商，她自小喜欢习武，父亲便从四处寻找优秀的教习来给她，他的父亲觉得商业手段肮脏，出于对她的保护，从不让她介入家族产业，可以说对于世事，林英还是一张白纸。华璟本想把她安排在殷将军的兵马司中历练，奈何兵马司近来也收了不少新人，实在无法再扩容，华璟看小姑娘聪慧，便将她留在了身边。而黎崇运，在文试中排名第四，前三甲皆是安排了合适的职位，他这二甲一等则让华璟犯了难，黎崇运的文章针砭时弊，道出了许多百姓生活中切实遇到的问题，文采极佳、气势铿锵，只是，他的解决方案带着些过分的理想化，仔细调查方知，他与林英家境类似，他的祖母和父亲皆曾任地方道府的官员，世代清流，颇受百姓爱戴，黎崇运未及弱冠，继承了家族风骨，却尚未真正接触政事。华璟想，那就一起先带在身边，历练几年吧，看上去林英还与黎崇运颇为投缘，给小姑娘找个伴也不错。
　　而这两人，听说能亲自跟在长公主身边，都高兴地不得了，此次赴辽，二人更是主动请缨跟随，华璟本也想带她二人多历练，也就欣然接受了。
　　“这几日之事，你二人可都清楚？” 华璟问道。
　　“回长公主，都清楚了。”二人恭敬答道。
　　“嗯，那么，关于收归辽州之举措，说说你们的看法吧。”对于花朝的情况，华璟其实是心急如焚的，可她也相信青瑶的判断，相信花朝一定不会有事。如今，她必须将辽州之事处理好，方能不辜负花朝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