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从师门到天下》金溪铃铃

77、第 77 章 从大殿而出

　　从大殿而出，华璟拜托青瑶将此事传讯告知父皇与母后，随后马上出发去辽帝提供的朱越可能逃往的地点寻找花朝。
　　青瑶得知朱越携花朝出逃，也是极为心急，即刻便出发了。
　　华璟稳了稳心神，随辽帝进了偏殿，辽帝抬手吩咐下人都出去。

　　侍从关上了偏殿的门，辽帝对华璟礼貌又抱歉一笑，说道：“华璟公主，实在对不住，我擅自改变计划，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日后，你们的恐怕麻烦还会更多。”
　　华璟笑着摇摇头道：“华璟深知辽帝大义，您放心，华璟既然接受了，就必会全力以赴，还辽国百姓一片青天。”
　　“我相信。花朝曾对我说，您定会是一位心怀悲悯、明察秋毫的明君，也是因她这一言，我才足够放心将这江山交托于您。”
　　辽帝提到花朝，华璟想到花朝如今状况未明，心中多了几分焦虑。
　　辽帝清楚华璟与花朝姐妹情深，此刻定是忧心至极，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此刻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交待，毕竟……
　　“如华璟公主所见，我早已被永夜楼下毒，如今已然命不久矣。在我离开之前，还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于华璟公主。”
　　华璟神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辽帝望着桌上那柄玉玺，那是辽国至高权柄的象征，而如今，辽国归夏，这玉玺，也是用不到了。辽帝目光一沉，拿起桌上的砚台对着玉玺用力一敲，玉玺随即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满桌，而在那碎片当中，一枚泪滴状青髓吸引了华璟的主意。
　　辽帝伸手取出这青髓，笑道：“果然在这里啊。”
　　他转头看向神色有些疑惑的华璟，说道：“这就是永夜楼在辽一直想要寻找的「生机之种」。”
　　“此物本是花朝的祖父花千树所有，花千树去世前，将它交由唯一的儿子花扶久保管，谁料，花扶久突然患病，自知时日无多，便在去世前，入宫将此物交给了祖母——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那时祖母也不知此为何物，但她知道这绝非凡物，故而一直悉心保存，从未透露过半分。在那几年后，父皇需重制玉玺，于是祖母动用了她仅有的三名死士，将此物铸入了玉玺之内，随后三名死士便各自归去，悄无声息地自尽了。祖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无人能想到这圣物会藏于玉玺当中。祖母说的没错，永夜楼势力渗入辽国朝堂，半个皇宫都是永夜楼的人，这玉玺日日于他们眼皮子底下暴露着，却无一人能想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辽帝身子虚得很，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有时，我也觉得很多事情甚是玄妙。若是永夜楼直接夺了权，叫他们的人称了帝，这生机之种恐怕早已保不住了。我与祖母为此事还忧心了很久。但永夜楼似乎很享受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也或许是他们太有把握、太自信了。我想，这也就是天时、地利与人和之事吧。终究，这生机之种没有落入他们的手中。”
　　天时地利人和。此番话在李太傅与荣王谋逆之时，华璟的母后也曾对华璟说过。
　　确实，无论夜无绝的谋划为何，他已是两番天命不佑了。

　　“华璟公主，此物或许我本该交于您，但是此前，花朝唯一一次随祖母以为我送吃食为由进这书房，彼时，花朝提到祖母不能贪嘴之事，说她为医者，自要有护佑他人健康之心。那一刻，这生机之种似有所感，玉玺竟发出绿色的微光，那微光使人感觉身体舒展、心神清明。幸而那光未被永夜楼的暗桩发现，祖母似乎也注意到生机之种与花朝有感，就急忙带着花朝离去了。”
　　“所以，若华璟公主同意，我想将这枚生机之种交于花朝。如今……花朝被朱越胁迫逃亡，处境危险。而我……怕是活不到能够再见到她的那一天了。”辽帝自嘲一笑，嘴唇苍白。
　　“所以，我只能将此事前因后果告知于华璟公主，还望华璟公主应允，替我将此物，交给花朝。请你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他一直钟情于她？还是这辽廷软弱空虚，这个国家对她不住？
　　“不……没什么……就这样吧。”辽帝轻声说。
　　华璟伸手接过那枚生机之种，青髓温润，内部仿佛有如植物纤维脉络般的纹路。
　　“辽帝放心，我定会将花朝平安接回，将此物交于花朝。也请您切莫消极，日后这宫中事务繁多，华璟可离不开您的指导，您万万要配合治疗、好生修养，花朝定也期待与您再见。”

　　——
　　夏辽边境，山高风疾。
　　夜黑风高之夜，一道纤弱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自山间小路向上爬行，深一脚浅一脚，终是爬到了山顶，一片平整的空地出现在眼前。雪娘气喘吁吁的，刚要舒口气，却望见那平地正中有一人影，她定睛一看，竟是花朝。
　　“你！你怎么在这里？”雪娘尖声问。
　　花朝轻笑一声：“这话不该由我来问吗？你与将军恩爱如斯，将军刚得知朝中之事，烦恼至极喝得酩酊大醉，此刻你不应该在山下安慰将军吗？怎么？背着如此沉重的包袱是要去哪里？”
　　花朝早已察觉了雪娘要逃的心思，她不能让雪娘走，雪娘的下半生不可以舒服的活着，她害了那么多百姓，践踏百姓的血汗钱，在府里也是横行霸道，常是一个不如意就惩罚下人，不小心弄出人命的时候也有，她却只是轻飘飘的叫人拖出去埋了，当做无事发生。明明自己也是出身底层，为何可以如此没有同理之心？她犯下的错，必须要承担后果。
　　雪娘咬咬嘴唇，心一横，说道：“事已至此，谁也别藏着掖着了。朱越他身似憨熊，嘴巴总是臭的，睡觉还鼾声震天！要不是他有钱有权，我根本不会委身于他！本想着他就算是失势，也还是有钱财可活得逍遥，可现如今辽国都没了！那华璟公主定然是要将此事追究到底的，这样一来别说活得逍遥，再跟着他命可能都没了。我再不逃我就是傻子！逃了总归能留一条命！”
　　花朝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你们二人感情甚笃，没想到竟是朱越一厢情愿了。”
　　“关你什么事！”雪娘喊道：“你以为我傻吗？我早就该想到了，这一年来辽国的局面，都是你跟你的师姐与宫中的人在背地里推动的吧？听说你与皇帝原先订过亲，没想到竟是余情未了啊！怪不得你嫁了将军还频繁入宫，原来是要与那小皇帝幽会吧？你总是装着想要得到将军的宠爱，可实际上提出不与将军同房的人原本是你！哦~~我明白了，你是为了那小皇帝守身如玉呢！我告诉你，你那小皇帝已经快死了！曲先生的毒，无人可解，你就是现在回去，恐怕也见不到你那情郎了！”
　　雪娘情绪早已经崩溃了，直捡着最难听的话往外说。
　　“什么毒？”花朝一个箭步冲到雪娘跟前，揪住雪娘的衣领问道。
　　“什么毒？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急了，看来你跟那小皇帝还真有一腿！哈哈哈哈哈！亏得将军逃亡还要带着你，我嘛，就算搬空了将军府，就算不喜欢那熊东西，这么多年也算是专一待他了，而你，表面装着人畜无害，实则背地里竟是给将军戴了好高的绿帽子呢！哈哈哈哈哈哈！”
　　此时，忽然听得一道震天的声音嘶吼道：“你们！！！你们竟都欺我！！！！！！”
　　朱越虽身形庞大，动作却快得很，花朝甚至没看清楚，只觉得她手中揪住的那个衣领以极大的力道从她手中飞出，花朝定睛一看，雪娘吃了朱越用尽全力的一掌，嘴中还喷着血，飞出了悬崖，径直坠落下去了。
　　花朝心下一惊，急忙与朱越拉开了距离。明明她给朱越下了镇定安神的药，还特意加大了药量，普通人吃了这些剂量是要睡上三天三夜的，没想到朱越竟然醒了，还跟到了这里！
　　朱越见此情景更为愤怒了。“你会武！！你还会武！！你们都骗我，都背叛我！！！！！！！还有汪次元！！你们都骗我！！！！！！！”朱越已经没了理智，疯狂地怒吼着，催动着黑熊的灵元向花朝发出攻击。
　　花朝功夫不弱，但根本抵不住朱越带着灵元竭尽全力的攻击，眼看被逼到了悬崖边，方才，雪娘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花朝看看已经朱越，又转头看看身后的悬崖，借着微弱的星光，她看到山间似是有不少伸出的树木枝干等。
　　留在这里，必会死于朱越之手。而跳下悬崖，听天由命，还有一半的机会可活。
　　想到这里，花朝纵深一跃，伴着夜色，跳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