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之路-从师门到天下》金溪铃铃

76、第 76 章 此言一出，

　　此言一出，华璟与青瑶都震惊了。
　　——这与她们和花朝说好的不一样。本来，她们的商议是，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揭穿朱越与永夜楼的阴谋，在此间或许会有暗桩行刺，甚至，如果朱越在朝中，定会奋起争辩，或许在殿中打一架也未可知。华璟与青瑶来此，就是为了帮助镇压这般情景的。
　　朱越失势、肃清叛党，打击永夜楼，还政于君。

　　可是，如今，辽帝竟说要归于夏！
　　这是华璟平生第一次犹豫。她很快明白了辽帝心志，他深知辽国即使摆脱永夜楼的控制，也无力再支撑，况且，看辽帝的身体状况也是勉强，他此举确是为辽国百姓，此为大义。辽国百姓确实已经苦了太久了……
　　然而……这毕竟是一国之归附，这意味着整个神州大□□分的平衡将被打破，夏国一家为大，此间后果一时之间她难以看透，况且，夏国……父皇……或者……华璟自己，真的有能力治理这偌大的国土吗？她们真的有能力让百姓的生活好转吗？
　　华璟这样想着，只见辽帝双臂颤抖，他身体虚弱，长时间高举玉玺的姿势已让他难以支撑。华璟立刻伸手扶住辽帝的双臂，给了他力道上的支撑，开口道：
　　“辽帝切莫冲动，辽国之事华璟已然知晓，我夏辽两国向来交好，辽国如此境况，我夏国自会倾力相助，归属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若华璟公主不答应……”辽帝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
　　他比谁都明白辽国的情况，国库已所剩无几，半数朝臣皆投靠永夜楼，近年来各项朝政皆是为了确保这些官员富商的利益，百姓则是苦不堪言。他一副残破身躯，整个辽廷后继无人，即使今日永夜楼之患解除，谁又能保证没有第二个永夜楼呢？就算没有永夜楼，待他身死、谁人继位，这朝堂之上，又有几人是心中真正装着百姓的呢？
　　他听说过夏国最近的情势，听说过夏国的继任者东方华璟在百姓之中颇有人望，他本来犹豫，直到，花朝亲口对他说——
　　“大师姐，她心中装着山河百姓，肩上扛得起天下公义。来日待她掌权柄，定是位心怀悲悯、明察秋毫的明君。”
　　他才终于再不犹豫了，为今之计，将辽国百姓托付于华璟，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般想着，双膝坚定地跪在了地上，手中仍高举着那方玉玺。
　　“若华璟公主不接受，我便长跪不起。还请华璟公主，体恤辽国百姓！”
　　他说完，抬眼望着华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请华璟公主莫要辜负花朝的心意。朱越带着花朝逃了，她危在旦夕，没有时间犹豫了，需速速去寻花朝！”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着华璟，华璟深吸一口气。
　　她的愿望，是用她的智慧与能力，让百姓都能生活得康乐。如今，有一国的人民身处水生活热之中，他们没有别的出路才做此决定，她还要犹豫吗？
　　她的宏愿、花朝的付出、辽帝的决心，在她眼前合于一处。
　　华璟转头望向她带来的那一队女官，青瑶站在其中，眼神中带着温柔安抚华璟的力量，她笑着对华璟点了点头。
　　华璟回过头，不再犹豫，伸手接过那方玉玺，将辽帝扶起。

　　“好！我东方华璟今日代表夏国宣布，接纳辽国归入夏国，一干归附事宜再行讨论。”
　　华璟目光似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每一个侍从。“先前朝廷当中、皇宫之内，与永夜楼有勾连之人，若主动自首，则从轻发落，家人确无参与的，可不予株连。若还有人胆敢有什么动作……”
　　华璟发动灵元，白色九尾灵狐的身影自白璟身后显现。随着白璟的灵元之力日益纯熟，九尾灵狐也愈发长大了，褪去了曾经毛茸茸的可爱模样，变得神圣与威严，毛发如银华流转，九条长尾在身后流动如云蔼。九尾灵狐拥有心通之力，一道白色光芒发出，瞬间蔓延至整个皇宫，充满威仪的能量流过每一个人，那些做贼心虚、惶惶不安之辈被能量波及，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来人，将这些人先捆了，关入大牢候审。”
　　“……是……是！”站在殿内的士兵反应了片刻方才缓过神来。在这个宫廷之中，他们其实闲了很久了，日常无人给他们下指令，他们就如机械般日日重复相同的站岗工作，时不时还要被朱越当做出气筒。他们在宫里当值，俸禄却低得很，他们没去过很远的地方，从小就在这都城之内，他们只知道这都城有内城与外城，他们的家人在宫外，也时常被欺凌，内城与外城的那座墙，那么高、那么坚固。
　　而如今，这殿内瘫坐的人，都是那内城中高高在上的人。他们从不拿正眼看待所谓下人，动辄打骂，他们想要的，下人就要拱手献出，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他们说那就是规矩。现在，有人命令将这些人压入大牢之中！
　　这道命令仿佛一属穿透云层的光。士兵们也不知道这道光能照多久，毕竟他们在阴云下生活太久了。可是，那又如何呢！起码，他们今天就是要将这些人！这些坏人关入大牢，让他们忏悔他们的罪！哪怕一刻也好！！哪怕……
　　他们这一生，只见了这一刻的光，也好过从未被照亮！

　　——
　　太皇太后看着一队官兵来到宫中押走了月季，又从偏房抬走了芍药。
　　依例，入监前皆要摘掉所有的钗环，以防自残自伤等行为，芍药视之如命的那个被抹了毒的镯子，被匆匆摘下，随意扔在了地上。
　　太皇太后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从她那布满褶皱的指缝淌出，沾湿了衣袖。
　　为了这一天，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她的儿子、女儿、孙儿都丧命于永夜楼之手，她还与皇帝密谋、亲手害了自己的二孙儿……她的外孙女也步入局中，如今生死未卜。
　　结束了吧……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半晌，太皇太后停止了哭泣，随意用那华贵的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原先，她总要装着喜欢这些华贵的服饰钗环，如今终于不用再装了，这繁复的衣裳她一刻都不想再穿。她站起身，拆了头上的沉重的发钗，脱掉了厚重的外套，走到外间四象道人画像前，上了三柱香。
　　往后的日子，便就青灯茹素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