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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徐闻斯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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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闻斯瞬间瞪大了双眼。
阿隐……他没想到……花朝竟知道阿隐……
“你因为阿隐,背叛母亲。父亲你还不知道吧,阿隐是永夜楼的人,她是永夜楼派来专门引诱父亲的,目的就是要控制父亲、刺激母亲。父亲也不知道吧,阿隐她亲自去过母亲的院子,向母亲炫耀她是如何与父亲您日夜行鱼水之欢,还说您最是迷恋她的锁骨,因此她会特意在锁骨处搽香粉以取悦父亲,所以母亲才会被刺激到病倒,可即便如此,母亲她还是为您保守了秘密。”
“可是,母亲心中的这些委屈无处诉说,只能一笔一笔书写下来,又怕被他人发现,便将这些又都藏了起来!”
花朝越说越激动,回想出嫁前的最后一晚,她本想再细细看一眼母亲住了半辈子的这个房间,却不小心一脚踩到了垂在地上的床榻幔帐,她将幔帐重新搭好之时,忽然发现靠墙处的帐架木柱顶端有一条极不易被察觉的缝隙,她左右拧了两下,将顶盖拆下,里面竟藏着母亲泣血写下的一页页日记,她是如何被背叛,那阿隐对她说了什么,父亲又是如何忽略她的……从阿隐的话中,母亲才知道,她那段日子喝下的不是药,而是毒,但即便她都知道,她还是继续喝了,因为她已无求生的念头。
母亲的日记写着,她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女儿花朝。
那时的母亲,是忍着何等撕心裂肺之痛,将自己最后所服的那些药方藏在了妆匣的暗格中,又将那些日记藏在了帐架之内,害怕被人发现,又隐隐期待能有人看到她的诉说……
“我探查了阿隐买脂粉的铺子,买通了老板,将阿隐所买的脂粉全部替换成了丹砂成分。那脂粉,若长期搽之或服用,起先会致手指微颤、精力不济,而慢慢的,会口齿不清、情绪不稳,直至瘫痪在床,无法言语和行动,只能慢慢等死。”
“父亲,我给过你机会的。只要你与那阿隐断了联系,不再碰她,你便不会中毒。任何时候,只要你停下,这毒便不会越浸越深。而你如今这番境地,必是到了最后能动的时候,也没有放弃与她接触。”
徐闻斯听着,眼神越来越空洞。
他自认为对长淑一往情深,连自己都骗了,他一边自己感动着自己,一边从未停止与阿隐的交欢。
而他以为的那个傲慢庸俗的花朝,竟然一直伪装着,用这种方式,为她的母亲报仇!
不过……其实……他卧床这些日子,他也早已想明白了。
终究,只是他自作自受罢了。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以为他能留下两行眼泪,可是他的双眼干枯,一滴眼泪都没有。
“如今……”他听到花朝说:“我也为母亲报了仇。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是绝不会让你与我母亲葬于一处的。”
走出徐闻斯的房间,花朝又回到了母亲的院子里。
那些丁香花已经掘干净了,原本种花之处竟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池中的水在秋日和煦的日光下倒映着灿烂的光,波光粼粼的,仿佛在向她打招呼。
花朝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母亲,我为您报了仇……
但是,我还是心软了,我将解药交给了那群小厮。徐闻斯中毒已深,我也不知这解药是否还能起效,之后他是死是活,就全看他的造化了。
母亲,女儿留这一丝余地,是因为您曾对女儿说的那番话……
——“朝儿,你继父他,对娘是用了心的。他日即便你发现他做错了什么,也切莫苛责。往后你最重要的,是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母亲,您放心,徐闻斯之事,今日女儿已放下了。
若此番辽国大事能平,女儿定会认真地去过自己的人生的。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黑了。
花朝刚进门,便看到朱越一身黑衣等在门口,见了花朝,他抬手扔下一身深色女式便服说道:“赶紧换上,这就出发。”
“……出发?”花朝心中一沉,问道:“去哪?”
“我的决定,你还没有发问的资格。”
“可是……”花朝其实已经大概猜到,朱越这是动了逃跑的念头了。他若不在朝堂,待师姐到来,在师姐的帮助和斡旋下,揭露朱越与遇国和永夜楼的阴谋、拿回政权,便几乎没有阻碍,所以之前花朝甚至盼着朱越能逃了去,反正他跑得地方无非就那两个——他自小长大的夏辽边境、他首次立了军功驻扎最久的长宁山。待政权稳固,再将他捉拿便可。
但她万万没想到,朱越竟然要带上她一起逃,这是为何?她不懂,她只知道,若是跟朱越在一起,日后朝廷的信息传到,她可能会没命的。
可是,在朱越的黑熊灵元压迫下,花朝哪有反抗的余地?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两根肋骨似乎也还没有长好。朱越走向花朝,释放出强大的灵元威压,他沉声问道:“你是我夫人,无论我去到那里,自然要随我同去!!你不愿去,是否因为你已背叛于我???”
他的神经已经很是敏感了,永夜楼的情况未知,曲逢迎没了消息,雪娘的背叛,朝局的动荡,放在之前任何一项都能让他狂怒不止,定是要打死几个人、拔掉几十颗树方可发泄的,而如今,他不敢发泄,他心里没底,曾经承受不了的事情在当下接连发生,他也只能硬生生的受着了。
花朝明白,此刻不能再刺激他了,否则很有可能现在就没命了。还是先同他一道上路,运气好的话,还可给师姐们留些线索。
“好,去就去,凶什么凶?有话不会好好说吗?”花朝捡起地上那简陋的衣衫,后背又是一阵钝痛,她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转身向朝晖苑走去。“我去换衣服,换好了就出来。”边走她还边说着:“这是什么破衣裳啊?对了,你别催我!我再稍微整理下药品诊器之类的带着,既是游山玩水,万一路上有个磕碰的,还可及时处理一番。”
朱越瞪着花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由她去。
需要他忧心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这些从前肯定会让他火冒三丈的举动如今在他眼里已不算什么。
将近子时,朱越亲自驾一辆马车从将军府的后门出发,花朝与雪娘在马车内相对而坐。
花朝带了她的小医箱,雪娘则打包了许多金银财宝,装得马车都满了。
花朝不屑道:“出门游玩一趟,至于带这么多钱吗?”
雪娘心中暗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子时出发,换上便衣,却还道是去游玩,但雪娘不敢说,现在这车上的两人,没一人是她开罪得起的,她只能翻了个白眼,紧接着闭目养神了。
忽然间,一股恐惧钻上雪娘的心头,她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女子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神色轻松得仿佛就是在观赏风景。她面容姣好,笑起来人畜无害的,让人对她天然少了几分防备。她自三千界而归,医术精妙,虽不知她是否会武,看着身体是极好的。自从她归来,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辽国的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徐相病倒继而垮台,永夜楼主力撤出辽国,朱越也失了势。这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难道……
雪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眼前这个小丫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