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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彼时的花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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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花朝,正在宫中为太皇太后请平安脉。
“外祖母这次才算是真的听话了!”花朝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摸了摸太皇太后的脸。“没有偷偷食辣才乖嘛~”
太皇太后慈祥地笑着说:“你是有所不知啊,最近宫中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批皮薄肉细的香梨,将这种梨冰冻后食用,颇为美味!皇帝孝顺,屡屡向哀家宫中送了来。”
花朝装作嗔怒地看着太皇太后道:“本来您这岁数啊,也不适合食冰,好在您是阳盛体质,方可吃些冰的,但也不可用多了。”说着,花朝朝向随侍的月季说道:“月季,你可要替我看好了,叫外祖母切莫贪嘴。”
月季笑了笑道:“奴婢怎管得了太皇太后呢?”
太皇太后紧接了一句:“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有多美味,去,月季,向陛下再讨要些来,就说哀家要给乖外孙女吃!”
“是。”月季听话地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近一年以来,花朝常进宫看望太皇太后,两人常相处中,从未有过不对劲的地方,月季与芍药也便开始懈怠了。半月前,花朝将调制的闹羊花毒液涂在了芍药随身佩戴的镯子上,那毒液可使人头晕目眩、视物模糊、全身乏力,诊之则只呈现痰浊中阻、上蒙清窍之象,这毒不致命,只要离开毒源方可缓解,而芍药最是宝贝那镯子,那是她在永夜楼中一相好所赠,花朝曾有一次装作无意间赞赏说那镯子材质极为难得,芍药因此更是稀罕得紧,日夜都不离手的。
由此,太皇太后的内殿便只剩月季一人了,只要将月季支开,殿内便是安全的。
花朝见月季离开,迅速起身,用先前藏匿朱越账册同样的方式,将太皇太后的床榻的厚重幔帐掀开,沿支撑幔帐圆木顶端的木纹处,扭开顶盖,接着从衣裙的内衬中逃出那十几页账册,将其卷起插入了圆木中,又将幔帐回复原样。
为了揣着这些账页,花朝今日特意穿了极其厚重华丽的衣裙,还好已是深秋,天气骤凉,穿多些也不会起疑,只是很沉。
到底是什么人在喜欢这种虚无的表面华丽啊……花朝在心里嘀咕着。
太皇太后看着花朝利落的动作,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明明是那么明媚灿烂的孩子,却在那如阴沟般的地方生活着,明明是玲珑心窍,却要日日做那些沉重的算计。
现下,只能希望这一切,都不会白费……
从太皇太后宫中离开,在那长长的回廊间的亭子内,花朝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的四皇子,如今的陛下。秋风萧瑟,他就那样站在亭内,他仿佛更瘦了,那道身影愈发得轻薄。
花朝见了一礼,抬起头,看到辽帝的脸时又吃了一惊。他的脸颊深陷,憔悴至极,身为医者的花朝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道:“陛下怎得如此瘦削,让臣妇为您诊上一脉吧。”
辽帝身旁一侍从闻言咳了一声,辽帝视线扫向那侍从的方向,又迅速带上笑意转回花朝身上道:“无妨,朕近日确实胃口不佳,已唤医官诊过,开了药,不日即可痊愈。”
花朝明白辽帝身边向来有人监视,知道她不该这样说,但辽帝的脸色之差,身形之瘦弱,定是问题严重的,说不定,他也被下了毒!
辽帝见花朝明显为自己担忧的表情,心底泛起了暖意。他微微一笑,说道:“花朝啊,朕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的两位师姐之事。她二人不日便将抵达辽都,朕从未与之接触过,心中有点打鼓。”
花朝迅速整理了思绪,点头回道:“陛下请问。”
辽帝沉默了片刻,是一阵风吹过,卷起了一地落叶,此景甚是凄凉,辽帝望着落叶,平静地问道:“两位公主,确是天生自带上古神兽灵元而生,对吗?”
“是的,陛下。”
“你觉得……夏长公主如何?”
花朝也顺着辽帝的眼神望去,那一瞬间,又是一阵风,带起了落叶向空中扬去。
“大师姐,她心中装着山河百姓,肩上扛得起天下公义。来日待她掌夏国权柄,定是位心怀悲悯、明察秋毫的明君。”
花朝此言,掷地有声,仿佛在辽帝心中播下了细细密密的种子。
“明白了。”
望着花朝在长廊上离去而逐渐缩小的背影,辽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自从皇祖母通知行动开始后,他心中有个想法浮现出来,夜夜辗转反侧,无法下定决心。而今,花朝一番话,他再也没有犹豫了。
出宫路上,花朝也是心中不安。
自从事情开始运作以来,朱越很少回家,至今她都还没见到朱越一面,不知朱越那边对这些事情作何反应,希望那只熊不要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才好。还好这几日她对外宣称孙叔患了传染病,让汪副将安排着将孙叔和孙婶送出城了,孙叔孙婶没事,她就多少可以安心些。
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被下毒还是什么病症……只希望事情快些结束,希望还来得及治疗……
一路思索行至宫门处,花朝见有徐府的小厮在自己的马车前等着,一见花朝出宫便跑上前来说道:“将军夫人,徐相近日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已经不能言语了,全靠夫人给的参吊着。邓管家又不知去了哪里,小的们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才来找夫人您过去看看。”
看来……这边的事,也终于是有个结果了。
花朝深吸口气,点头对车夫道:“去徐府。”
徐府门楣依旧,但随着主人病倒,管家不知所踪,内里已是破败了不少。曾经风头无两,一人之下的徐闻斯徐相,初病倒的时候还是门庭若市,他的党羽还四处为其寻医问药,可是随着他逐渐病入膏肓,那些人也再不登门了。
沿着雅致的回廊进入徐闻斯的寝室,徐闻斯安静地躺在榻上,目光无神地盯着上方的幔帐。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看向门口处,见是花朝,眼神中带了些希望。
花朝让一旁伺候的小厮出去,自己坐在了徐闻斯床前。
“父亲,听闻你已经无法言语了。”
徐闻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他的手艰难地从被子中挪出来,想让花朝为他诊诊脉。
花朝微笑看着徐闻斯的动作,坐着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丹砂之毒,是这样的。”
徐闻斯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嘴里咿咿呀呀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没有对您下毒。”花朝直视着徐闻斯道:“我的毒,下在阿隐的脂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