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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两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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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陈秋漫才接到林果的电话，说想请她来公司讲解方案，她怕糟蹋了林果耗费心血设计的方案，还是当面沟通更安心。
林果想想也是，做都做了，该彻底完成工作，便把见面时间约在了第二天下午。
周持谨得知消息后，重新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又让秘书通知两位经理、所有部门部长和设计部骨干参加第二天下午的会议。
会议室内，可容纳二十人的十米长桌已坐满，除了查阅资料的细微声响，几乎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秋漫站在会议室外，面对着墙面急切地等林果接电话。
“喂？”林果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仿佛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陈秋漫压低声音着急地问：“林果，你到公司了吗？大家都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啊？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吗？还有谁呀？”
“公司高层都在，一起讨论下，省得我一个个转达嘛。”陈秋漫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职场人，开会就是家常便饭。
林果的声音却立刻慌乱起来：“那我不去了，我们再单独约吧。”
“别呀！是我不对，我该提前跟你说清楚的，祖宗，你先来公司好不好？到了咱再商量。”陈秋漫没想到林果反应这么大。公司所有大领导都到齐了，她要是反悔不来，自己这个中间人怎么交代？
林果既气愤又委屈，怎么又是这样？明明签约时说好不固定工作量，才五个月就翻脸不认账。
约好两人会面，转眼就变成开公司大会。当她是小孩吗？还骗她到公司再商量，去了估计直接被拉进会议室吧？
可她嘴里嗫嚅着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语速慢，声音软，再气愤的话从她嘴里出来也没人当回事，吵架从没赢过，根本接不上话。久而久之，就越来越不会表达了。
陈秋漫见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林果不会又要挂电话吧？“林果，咱好好商量行吗？有意见你提，今天是我的错，没提前沟通好。你先到公司，我亲自给你道歉。”
“……我想辞职……”林果委屈巴巴的声音轻轻传来，可怜极了。
陈秋漫顿觉抓狂，打了粉底的饱满额头在墙上撞得哐哐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祖宗怎么这么难伺候，一言不合就提辞职？上任总经理还不知道下飞船没，她这就要跟过去了吗？
“小祖宗，行行好行吗？别提辞职，我保证不让你见其他人还不行？这样，我去找你总行了吧？咱们约个地方，咖啡馆、甜品店都行，你选。”陈秋漫蹲在地上小声地祈求。
“奶茶店行吗？”林果犹犹豫豫地问。
“行！只要不提辞职，哪儿都行。地址发我，我这就过去。”陈秋漫挂了电话连忙起身，正想着怎么跟周董交代，身后就传来了问话。
周持谨就站在她身后，听了全程，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她一直这样吗？”
陈秋漫被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对，林果特别怕生，总共来过公司没几趟，都躲在我办公室不肯见人，和别人沟通讲话也总是略显迟疑，好像不太会表达。”
“那她怎么会主动向公司投稿？”
“她父母刚建了个农场，经营不善亏了钱，林果为了保住家里的房子，被逼无奈才出来挣钱。现在账还完了，她也不太看重钱财，所以……”
“所以她开始无所顾忌，随时想着辞职。”
“对。”
周持谨没想到林果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设计的世界明媚阳光，方案做得努力认真、思路大胆独特，可本人却是另一个画风：被动、胆小、不负责任，用心做的方案说扔就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性格对立得让人无法理解。周持谨对林果既失望又不甘：失望于她如此不堪，不甘于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周持谨脸色阴沉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
“你们谈你们的，我不露面。”他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林果就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里坐着，落地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她身上，给她清透干净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柔。
她穿着一身慵懒肥大的短袖T恤，遮住了短得恰到好处的热裤，露出的双腿纤细白皙，连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让她更添了几分勾人的性感。
那双空灵澄澈的眼睛像磁石般吸住了周围所有视线，周持谨看到的瞬间，心头的不满便烟消云散。
他偷偷地坐在一盆枝繁叶茂的龟背竹后的座位上，借着枝叶的遮挡偷听对面的谈话。
林果的想法果然和丁谦不谋而合，她早料到设计部会有不少不满，就和她每次去设计部时一样。
那些人眼神里全是敌意，话里话外也恶意满满。所以做新方案时她才特意为他们考虑了这么多。
陈秋漫心虚地偷偷瞟向左后方，要是让周董听到设计部排挤他看重的人，整个部门怕是都要遭殃。
一不留神，手里的奶茶杯就歪了，甜腻的奶茶溅在了她的衬衫领口。
“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我去卫生间清理下。”陈秋漫连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区。
林果百无聊赖地向窗外张望，一个模样格外可爱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一只有些破旧的小熊，跟着妈妈走进了奶茶店。
那位母亲也是因为衣服沾了脏污才进来的。她去前台给小姑娘点了份奶昔，叮嘱女儿坐在座位上别乱跑，乖乖等她从卫生间回来。
显然小姑娘没听妈妈的话，她被窗边漂亮的“小仙女”吸引了目光，抱着小熊跑过来：“小仙女，你怎么一个人呀？”
“对呀，我只有一个人。”林果笑容甜蜜地和小姑娘聊起来。
“那你是怎么来的呀？白马王子没有骑白马送你吗？”
“白马王子给白马吃坏肚子啦，没法骑它来，我是坐南瓜马车来的。”
“啊~，那白马还好吗？吃坏肚子会很痛的！”小姑娘一脸担忧地追问。
“应该还好吧，它还有力气跟白马王子吵架呢，口水能喷出去老远。”
“呵呵呵……它的嘴也太大啦！那你的南瓜马车呢？”
“我让小老鼠拉走啦。”
“不会被人看到吗？”
“不会呀，它顺着马路上的白线跑，一身白毛刚好不容易被看见。”
“嘿嘿嘿……”
周持谨默默听着两人以奇妙的方式聊得投缘，小姑娘热情地介绍自己的好朋友给林果认识，是从出生起就陪伴她的小熊安娜。
她竟给这只娃娃赋予了自由的灵魂，能自然对答；而林果也能顺畅接话，和她们聊得毫无隔阂。
不一会儿，陈秋漫和小姑娘的妈妈先后走出卫生间。小姑娘听到妈妈焦急的呼唤，慌乱跑走。林果便和陈秋漫继续聊方案。
有了对比，周持谨明显发现：林果不是不善表达，而是太过通透。
像陈秋漫这种职场老油条，每句话都暗藏深意，说话七拐八绕，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在别人看来天真无厘头的小姑娘，林果都能轻松配合她的幻想，聊的热火朝天。
反倒是陈秋漫虚情假意的话语让她感到心累，不愿花心思编造谎言应对。所以林果总欲言又止，然后开始沉默。
很快，陈秋漫从林果嘴里再也问不出更多内容，无奈告别后起身离开，眼神询问般看向周持谨。
周持谨黑着脸无视她的目光，心里冷哼：陈秋漫竟把林果当傻子，连假意相送都懒得装，走得真是干脆利落。他低头发消息让陈秋漫自己回公司。
陈秋漫以为周持谨对林果更加不满才会黑脸，看完消息后幸灾乐祸地走了。
林果小心望着窗外，见陈秋漫的身影消失才松口气，自在地喝完奶茶准备离开。
路过小姑娘的座位时，她看到了那只破旧的小熊，惊讶地拿起。
这小熊对小姑娘来说可不只是个玩具，它是能陪她聊天的知心朋友，是她的精神依赖。
林果赶忙去前台寻问那位母亲的联系方式。
工作人员出于隐私没给电话，却好心帮忙联系了对方，然后让她把小熊放在前台等主人来取。可工作人员没把小熊当回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林果担心小熊被旁人拿走，迟疑片刻后重新点了杯奶茶，坐在门口的位置守着。
她守着一只空杯子等到天黑，街灯下小姑娘的母亲匆忙跑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前台的小熊。她高兴地拿起，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出门离开。
被无视的林果却没有失落，她满眼开心地笑了。
周持谨站在奶茶店门口望着那个内心纯白如纸的女孩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了带着渴望的视线。
陈秋漫没急着整理收获的信息，她正等着看林果的好戏，心里很是得意。
叫她一天天摆谱，要不是有点实力入了周董的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呢？
之前总经理不过说话难听了点，就她“别给脸不要脸，有点做人牛马的自觉”，她就拿辞职当万能药了。这次惹毛了周董，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周持谨回到办公室让秘书通知经理和陈秋漫开会，人一进门就问：“具体内容都打出来了吗？”
陈秋漫当即傻眼，她还以为是来商量换方案：“那个……我这就整理出来。”
“如果不想干了，可以多向林果学习，直接提交辞呈，我立马签字。”周持谨立刻冷脸，语气格外严厉的冷声训斥。
“抱歉，不会再有下次，我马上做完。”陈秋漫额头爬满冷汗。
周持谨烦躁的说“不必了，别浪费时间，直接口述。”
“是。林果的思路和丁副总的差不多，差异主要在第二种实施方式：首先，若二维图纸交由设计部负责，她建议放开建材权限，所有设计师都可根据自己的创意上新建材，玩家买不买、怎么用全看图纸引导，这很考验设计师实力；她把权限放得最大，没限制其他设计师的风格。”
“其次，她提出建材不应标注风格，任何建材放不同地方都有不同感觉，建议商店里不设使用范畴，设计师画图时也别刻意忽略其他同事的建材模板……”
丁谦从陈秋漫的讲述里听出了林果的自信与包容。
她不惧竞争，没想过用方案限制他人的设计风格，反而想建立更广阔的共荣空间，输赢全凭本事。
他越来越欣赏这位设计师，也好奇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周持谨亦然。他对林果的欣赏已不止于才华，她的干净纯粹、通透睿智、自信大胆，还有那双空灵的眼睛……
他想了解更多、看到更多、感受更多。
林果时刻吸引着他的关注，可她抗拒陌生人，抵触公司过多的打扰，要怎么相识？
早知道当初选定她时就该立刻回国，错过了那次相见的机会，现在她对公司有诸多不满，随时想着辞职，他变得太被动了。
陈秋漫他们到底对林果做了多过分的事，才把局面弄成这样？让他进退两难。
周持谨越想越气，烦躁地打断陈秋漫零散的汇报：“够了，滚回去尽快整理好，明天一早重新汇报。散会。”
他直接下班回家，躺进全息仓，来到林果的院门前。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柔柔洒下一片温暖，让夜色更显孤寂，唤醒了游荡者对家的渴望。
“果然是个夜猫子。”周持谨喃喃自语。
他在屋外站了许久，心中暗自决定：要尽快落实方案，等一切平稳后，他就腾出时间，隐藏现实身份，在全息世界里想办法和林果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