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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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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把林果的方案全盘落实。
即上线了设计图纸、建造房屋的插件；又开设了8家销售图纸、建材的商店。
全息世界重新规划世界地图，大片的原始山脉、河流、丘陵、盆地被绿色覆盖，只零星散落着几处建筑。
玩家可在任何位置建任何风格的房子，用途不限于居住；地图上的成品房屋可被购买，售房中介也会继续不定期上新成品房。
地皮与房子分开售卖，玩家拥有最大限度的建设自由。从此以后，全息世界长什么样，玩家说了算。
公司举办了盛大的发布会，公布所有信息后，定在一周后正式刷新游戏。
动画视频、各类设计图纸和新世界地图索引一经发布，引发全网热议。
有些身份、背景的玩家都预见了这片处女大陆的新生，纷纷打探新地图布局和心怡设计大神的图纸，想抢占开发权。
游戏刷新当天，玩家同时上线的数量创下历史新高，格外空旷的全息地图上挤满了人，测量地皮的、观察环境的、抢占位置的……
热闹程度比之以往鲜活了不止一星半点。商店里更是人满为患，所有商品的售出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是地皮，没点手速连数据浏览键都抢不到点。
设计部里，所有员工都打开了后台数据，紧盯着自己设计图纸的销量。
这一次，没人再能抱怨公司不给机会，也没法埋怨别人抢占机遇，谁能出头，全凭硬实力说话。
周持谨的电话这一周响个不停。
此刻他听着弟弟在电话里聒噪的叫喊，嗤笑出声：“想见公会就自己买地，图纸、建材商店里都有，实在不会还有成品房屋，闹腾什么？”
“哥，你可是我亲哥！我就借个设计师帮我出定制款而已，怎么这么小气？还让我自己买地皮，你好意思吗？我那点生活费能买多大一块？随手送我一块不行吗？再说了……”
“再废话，想买都没得买。后台马上关闭地皮出售，还有——没有定制款。”周持谨直接挂了电话，嫌弃地想：自己都没拿到定制款，这讨债鬼想得倒美。
他扫了眼后台数据，销量比预期还好，而林果的图纸竟先于地皮售罄了。李瑞匆忙跑来：“周董，贝贝的图纸太受欢迎，能不能加售？”
周持谨无奈一笑：加售？怎么加？他一个老板都没敢私藏一张，上哪儿加货？去林果宿舍吗？真敢去，以后怕是再也别想有加货的事了。
他冷脸训斥，“运营部是摆设吗？其他设计师的图纸不是钱？不会引导下市场需求？”
李瑞挨了骂仍不放弃：“不是我们不引导，实在不管用。您也知道小河狸的动画视频在网上疯传，玩家喜好我们控制不了啊。”
“那不会让其他设计师也出动画？想出头又不想努力，不如回家等父母喂饭！就他们那几张图纸，配十部动画都不一定卖得出去，天天坐在电脑前混日子不出业绩，是要熬到入土为安？”
李瑞双眼一亮，暗叹周董睿智，却不知还有个人也有同样的智慧。
第二天，林果上交了两套森林小屋设计。
两个压缩包里，除了完整的三维小屋模型，还各附了一个独特人物形象和一段动画视频。
周持谨原以为还是建造过程，点开却看到。
穿着欧式长裙、头戴蕾丝花边帽的兔妈妈温婉的挽着花篮修剪花枝，两只穿背带裤和公主裙的小兔在木门前嬉闹；树洞门前散落着几颗樱桃，古朴树屋的枝叶上挂满了水灵灵的果子，不足三分钟的视频就讲述了一个梦幻童话。
另一段动画更加惊艳。
可可爱爱的Q版机甲穿着燕尾服、戴着高礼帽，呆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听雨，手边的小桌上煮着热茶，烟气里几只湿了毛发的鸟雀偷啄着蛋糕；庭院里没有花草，而是泛黄的大片麦田，细雨轻快的洒在饱满麦穗上，沙沙声治愈又美好。
周持谨沉默许久才忍下了私藏的冲动，痛苦地把压缩包发回设计部。
看着空空的电脑桌面，他怒气冲冲的叫来了陈秋漫：“你和林果接触最多，见过她的工作状态，也知道她设计的东西多出彩。你们设计部没硬实力，难道连学习的自觉都没有吗？创新态度、努力方向、学习能力，就学不来一点？要混吃等死到什么时候？这么多人拿不出一张像样的图纸，守着那点风格固步自封有什么用？再不改变就都滚蛋，公司不养闲人！”
陈秋漫最近快被骂出PTSD，暗自后悔：做人果然不能心存恶念，遭报应了。
直到丁谦魄力十足地辞退了两名骨干，设计部终于沉下心来，重新审视实力，放下不甘，尝试打破固有思维，做融合与创新。
渐渐的，公司走上了稳步发展阶段，周持谨马上把大部分工作交给了两位优秀的经理，开始天天泡全息。
全息世界早已变样，没有了现实的规整束缚，人们彻底放飞自我。
中年人在复古酒馆喝得伶仃大醉，嗓门大到门外都能听见。
小鹿与猎豹穿着奇装异服并肩而行，兔子女郎在商店晃荡，成群的孩子在街道中央追逐打闹。
森林小屋旁可能是机车风商场或破旧工业风大厦，校园不再只是寡淡白墙，军区战场也能有粉色花墙。
杂乱无章的景象，却让人感受到了生活的舒张。
森林小镇画风依旧，虽加了现代元素，整体风格却未被打破。
住在这里的玩家几乎都是动物形态，穿衣偏复古，显然都是贝贝的忠实粉丝。
周持谨来到森林小屋前，见一只穿欧式长裙、戴花边草帽的小兔子正在浇花园，动作慢悠悠地享受着午后时光。
这次相遇并非巧合，他做足了功课。
他回学校打听了林果的课表，记录了她的上线频率，才精准卡到了碰面。
小兔子正欣赏手里的玫瑰，院门铜铃响了。她抬头看去，见一个穿机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长相不算凶悍，面无表情的脸却透着威严。
林果紧张起来，全息里很少有人打扰她，连萧敏都不知道这房子的存在，这人是谁？
她犹豫地走到院门前，隔着半人高的木门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持谨看着她紧张交握的小手，尽量放缓声音：“你好，我很喜欢你房子的风格，想问问具体情况，方便聊一聊吗？”
“不好意思，我的房子是成品房，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好聊的。”林果往旁边让了让，让对方看清房子全貌。
“那方便让我进去参观吗？”周持谨顿觉话题选错了，立刻改口。
“很抱歉，不太方便。”
“……打扰了。”他没想到林果就算是在全息世界里防备心也这么强，看来自己太冒进了，而且她似乎很怕他的形象。
第二次，一只穿燕尾服的黑猫来到门前，礼貌摇铃后，用绿眼睛看向廊下画画的小兔子。
小兔子被那双日光下变成了一线竖瞳的绿眼睛盯得炸了毛，转身就跑进了屋，砰一声关上了门。
第三次，一只深灰色小兔子穿着蓝色背带裤，提着装满草莓的果篮乖乖的站在门前。
他静静等了许久，直到傍晚的夕阳吸引了林果的视线，她才发现了那只灰兔子，“有什么事吗？”
“我自己种的草莓，分给你一些。”灰兔子的声音听起来像十多岁小少年，板着圆滚滚的小毛脸，把篮子往上提了提。
“谢谢，不用了。”林果觉得莫名其妙。
灰兔子的耳朵立刻无精打采地垂下来，却仍绷着表情：“我不想拿去卖，又吃不完，想请你帮帮忙。它们很漂亮，别浪费了。”
林果不想打击小少年分享的勇气，打开院门接过果篮：“那好吧。”
“谢谢。”灰兔子脸上没多少表情，耳朵却“唰”地竖起来，精神抖擞。道过别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之后每隔几天，灰兔子都会来送吃食：有时是水果，有时是甜点。
他好像只是想分享快乐，这份纯粹的心意和故作成熟的严肃表情，让这位“小少年”更显纯真可爱。
林果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开始想与对方建立起友好的关系。
今天的画稿有些没有头绪，林果从不勉强自己，那样画出的设计会失去灵性。
她直接放下了画笔，想出去走走，欣赏一下小镇的风景，放松心情、找找灵感。
小灰兔提着一篮樱桃刚刚转过小道，就见林果打开了院门，他快走两步上前问：“是要出门吗？先把樱桃放进院子里吧。”
林果看到他很是惊喜，来的真是刚刚好：“不用了，正好路上吃，我要去镇上逛逛，你有什么安排吗？”
小灰兔想了想说：“没什么安排，能和你一起逛逛吗？平日里也没人陪我。”
“好啊，刚好一起走走。”
2只可爱的小兔子带着一篮樱桃走在了小镇上。
林果拉着小灰兔去抚摸蹲在墙头上晒太阳的小花猫，带着他躲在别人窗下给垂下来的花枝编辫子，还会站在溪水里试着用果篮捞小鱼。
然而林果的“含电量”很低，活泼的样子只能维持几息，然后就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回电”半小时。
哪怕她只是靠在墙根下懒懒的吃着樱桃，周持谨都会看的移不开眼。
林果自觉已经带着小伙伴体会到了玩耍的乐趣，便暴露本性，开始用“咸鱼”的娱乐方式放松身心。
傍晚的夕阳给世界镀上一层暖黄，林果坐在路旁听身后商店门檐上那只铃铛随着大门的开合叮当作响，看眼前的青石路上树叶的光影在轻轻摇晃。
她在心中默默数着那片投影变换的频率，然后又去听耳中的铃铛声响了几响。
闷闷的少年声悠悠传来：“是有不开心的事吗？”
“啊？”林果赶忙回神，看向坐在身边的小灰兔。
“你看起来好像不开心。”小灰兔的耳朵有些紧张的抖了抖，似乎有些担心自己的问题太过唐突。
“没有，我只是在放空大脑，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林果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无聊为什么还要做？”小灰兔不解的问她。
“无聊也是一种快乐，不是只有有事可做的时间才有意义。”林果笑眼弯弯的看着这只总爱板着张脸的小灰兔。
林果觉得他的内心一定很枯燥，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不懂玩乐，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身形表情都透着刻板与严谨。
此刻小灰兔即使随意的坐在路旁，四肢看似松散，腰身却依旧笔挺。
小灰兔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问：“你觉得什么样的房子适合我？”
“这要看你想做什么样的人了。”林果笑着说。
“为什么？”
“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在现实生活里，我们的选择不能随心所欲，房子长什么样取决于很多因素。例如口袋里有多少钱？现代科技发展成了什么样？社会主流的审美倾向等等。可这里不一样，我们可以充满幻想。”
“没有东西是凭空而来的，房子长什么样也是精神追求的投射。渴望长大，就会喜欢偏成熟的风格；想成为宇航员，那房子会像个航空站；想永远做个孩子，应该会想要房子充满童话。别去想什么是适合，而是去想想要什么。”林果希望小灰兔能找到属于孩子的快乐。
“你是个画家吗？”小灰兔有些迟疑的开口。
林果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我常看到你在院子里画画。”
“嗯，我是学设计的。”
“那你也会设计房子吗？”
“会是会，不过，我可能不是个好设计师。”林果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小灰兔惊讶的一只耳朵都弯成了问号：“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导师说，我的内心还没有长大，依旧任性的像个孩子，做出的设计带有太多感情色彩，作品有很多不符合现实利益，如果去做设计师，一定会被老板骂。”
林果想起了公司经理羞辱的责骂，设计部同事怨恨的眼神和陈秋漫越来越轻慢的态度，心中泛起了失落与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