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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周持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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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持谨坐在飞往M国的飞船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舷窗边缘,回想起三年前被林果拒之门外的情景,无奈轻笑。
长达三天的航行终于结束,中间经历了一次跃迁,通讯信号全程中断。直到落地M国,周持谨才收到林果迟来的消息。
果果:对不起啊哥哥,我睡过头了,忘了给你回消息。
周持谨看着“哥哥”两个字,笑得温柔。她能如此痛快地打出这两个字,大抵是出于愧疚与心虚吧。
J:我到了。现在M国是下午三点,国内应该是晚上八点,当天的时差是五个小时。我之后的课程安排还没通知,等收到时间表发给你。
果果:为什么要发给我?
J:无论何时,我一定会及时回复你的消息。如果没有,我想让你知道我可能在做什么,希望你不会生气。
林果盯着屏幕,指尖攥着手机边缘,脸颊悄悄发烫,莫名有种男朋友报备行程的感觉,可他们明明还不是这种关系啊。她开始苦恼起来。
林果不否认自己对学长有好感,可他们毕竟还没真正见过面,没在现实里相处了解过彼此。若是三观、性格合不来怎么办?这样草率地开始模糊不清的关系,她只觉得违和。
她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别人是如何开启暧昧、又怎样自然过渡到恋爱关系的。反正她无法接受这种不明确表态却又处处撩拨的行为,可单凭一面之缘就直言喜欢、确立关系,又太不实际。
纠结再三,林果还是直白地说了出来:
果果:学长,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我不太喜欢超出现有关系的越界言行,这会让我感到冒犯。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从朋友变成恋人的,但我接受不了模糊的态度和关系。所以请你别发课程表了,普通朋友不需要报备所有行程。
周持谨一点也不意外她的拒绝,她向来就是这样直白通透。
J:我的态度很明确,林果,我喜欢你,正在追求你。因为我们刚认识,你应该不想这么快确立关系,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我会一直等你愿意成为我的终身伴侣。
果果:可是你都不了解我,怎么会喜欢上我呢?这样的追求也太随意了吧?万一最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J:所以我们先试着以恋人的方式相处。如果相处舒服,就正式恋爱。果果,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好吗?我会证明,我的爱从不随意。
对方既没强势要求确立关系,又明确表达了喜欢与追求之意,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选择余地,这让林果安心不少。
她虽胆小怕麻烦,可若有机会谈一场甜蜜的恋爱,找到心仪的人,也不想一直退缩。
相隔万里,正如学长所说,他们可以靠手机联系,以成为恋人为目标相处试试。
果果:好吧,但相处中如果有谁不满意,一定要明确讲出来及时终止,期间不能和其他人暧昧。
J:好。你对我的表现有任何不满,都请直白告诉我,我会立刻改正并保证不再犯。忠诚是对爱情的基本尊重,我绝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我的身心只属于你。
林果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发烫。什么属于不属于的……学长也太会撩了吧?该不会是情场老手?也是,他可是校园里出名的暖男,追求他的Omega肯定不少。
果果:学长以前谈过恋爱吗?
J:没有,我只喜欢上了你。
果果:我不信,那么多优秀的Omega追你,你就没心动过?
J:长这么大,我只心动过一次,就是在校园里遇见你。
果果:是球场那次吗?
J:不是。
“不是吗?”林果疑惑地呢喃出声,可她不记得还有别的交集啊?难道是擦肩而过的一见钟情?想到这里,她心里甜丝丝的,没想到浪漫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抿起上扬的嘴角,笑眼弯弯,双手捧着手机轻快地打字:
果果:学长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该休息了?刚落地安顿好,一定很累吧?
J:[图片,jpg]
J:刚到分配的宿舍,环境干净,我带的东西不多,没什么好整理的,不累,现在精神还很足。
林果看到照片,是一间简洁干净的单身公寓,卧室、餐厅与客厅开放式相连,显得宽敞大气。
果果:哇,学校住宿条件不错呀,他们的宿舍都这样吗?
J:不是,这栋楼大多住着教授,应该是教师公寓。你喜欢这种装修风格?
果果:嗯,开放式会让房子更宽敞明亮。
周持谨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抬头环视宿舍。开放式吗?家里要是也这样装修,以后生活在一起,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林果的身影?那确实不错。等回去就找人重新装修房子。
J:我也喜欢。你在做什么?国内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吧?
林果看了看桌上只画了线稿的画稿,心虚地打字:
果果:本来想睡前完成画稿的,结果只起了张线图就画不下去了。
周持谨不禁失笑,脑海里浮现出全息世界里那只软萌的小兔子,没灵感时,她总会趴在桌上,傻呆呆地望着花园出神,而那时,他扮演的小灰兔就会陪她到处转一转,看看全息里的风景放松心情。
一想起那些温馨过往,他的笑意更温柔了。
犹记得三年前,为了联系上不肯接公司电话的贝贝,他进入全息世界,亲自去找林果。
被拒绝交流后,他一时竟不想下线,按规划做下一项工作,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森林小镇游荡。
清晨的露水点缀在蔷薇花瓣上,反射着朝阳的光亮。
街边展开的油纸伞下蜷着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猫。
广场长桌上遗落的机甲零件随意摆放;某玩家门口的破纸箱里堆着花花绿绿的食品包装。
两户近邻似起了争执,在路中央竖了一排篱笆墙。
竹条编织的网状篱笆上,这边挂满金属小配件,那边挂满服装配饰。
新生藤蔓对纷争毫无察觉,烂漫地顺着篱笆来回攀爬:给金属配件缀上小花,给服装配饰添些绿叶,慢慢爬满整面墙。
最可爱的是,金属墙主人发觉藤蔓偏心,给对面开的花更多,便偷偷用金属线引导枝条,把花枝从缝隙抠过来。
气愤的小花“啪”地把脸盘子扣在篱笆上。
向来高冷的周持谨慢慢欣赏着一切,脸上表情越来越柔和,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
转过开满奇花异草的花架墙,眼前画面终让他大笑出声。
倚着紫色大蘑菇的三层小楼庭院里,巨大的机甲委委屈屈地蹲着,魁梧四肢小心蜷起,呆板的方形眼睛痴痴望向蘑菇伞顶,似在羡慕对方能自由生长。
那株紫色蘑菇也长得格外妖娆,欠欠地拧着小腰肆意伸展。
周持谨也肆意得坐在了路边石阶上,心情舒畅地欣赏这生动时光。
明明清晨的全息世界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周围十分的宁静,他却觉得眼前的世界好热闹。
随随便便一件事物、一个角落都在演绎着温馨故事,热闹得让他心生向往。想要在这里了解更多、感受更多、收获更多。
他毫无形象地瘫在石阶上看了许久,越看越欣喜,越看越不甘:作为《UN.D世界》的董事长,居然没有一栋森林小屋,说出去谁信?
不行,这委屈他受不了,一定要拥有定制款!它该长什么样?
周持谨抬眼看向对面,不行,他的机甲也受不了这委屈,紫色也不适合自己。
要什么元素呢?古树、蝴蝶翼、花盘、荷叶……细数所见,每一种都漂亮,却都不太适合他。
他纠结半晌后豁然起身,开始以挑房产的心态重新逛起。
七位穿着干练、发型一丝不苟、身姿挺拔的精英在周持谨办公室外等了一上午,手中计划书反复查看,连最后一丝紧张都消磨殆尽时,秘书才终于联系上周持谨。
秘书接电话时,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片刻便立即收回,然后态度专业的向他们致歉道:“周董今日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请各位明日再来。”
向来做事严谨周密的周董此刻正在努力的做着笔记,抓紧记录下他一上午所得的创意幻想。
对于生活枯燥的周持谨来说,这些不合实际、毫无原理的奇思妙想来的太难得了,稍不留意便会在开始了严谨工作后消失无踪。
周持谨突然明白了林果为何不想和他们交流,也理解了设计部员工奇特的工作状态。
所谓灵感,便是不经意间迸发的灵光一现,像短路的电线里一闪而过的火花,它只存在于瞬间,必须抓紧记录下来,不容有丝毫犹豫。
只见用于记录重要会议的本子上,零散地记着几个词组:黑色,藤蔓,厚重,暖调,质感,大……
在周持谨努力的往外憋词组时,林果已在做最后的整合工作。
她偏爱最原始的绘画方式,所有设计都从手绘画稿开始,扫描数据传入全息网后,再进行二次立体构建。
这次整合耗了她整整三个月心血,达到了这条咸鱼工作量的上限。在差点把自己饿死在宿舍前,那摞半米多高的画稿终于全部转换完成。
林果活像个流浪汉:头发杂乱打结,衣服沾得五彩斑斓,书籍、画笔、稿纸扔得到处都是,被子揉得像块抹布,而抹布下盖着饿到手指打颤的神秘设计师。
她慢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丧尸,抬起手点开手机,拨通陈秋曼的电话。
嘟声刚响一下就被接起,陈秋漫激动的声音立刻传来:“喂喂,林果?是画稿完成了吗?需要我做什么?你说,我全力配合!”
林果有气无力地交代:“麻烦您来我宿舍把画稿打包带走,东西有点多,也有点乱……”
“没事没事!我带回来后找人整理,这就过去!”陈秋漫一听到“多”,兴奋得眼睛发亮,赶忙接过话头。
“那个……你自己可能搬不完,带几个人来,再拿几个箱子吧。”林果转动脑袋看向桌下那摞画稿,心虚地补充着。
她实在懒得打包发快递了,难得理直气壮的指使别人,话得说周到些。
“放心!再多我也搬得完!”陈秋漫挂了电话就冲出办公室。
带着两位设计部员工和三个收纳箱敲开宿舍门时,却见蓬头垢面的林果正端着外卖狼吞虎咽,身后的宿舍乱到无处下脚。
三人呆滞在门口,下巴差点掉地上。
林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羞怯地躲到门后,给他们让出一条仅容一只脚的羊肠小道。
小道尽头是一摞快要失衡的画稿,扭曲的堆叠着,那夸张的姿态仿佛在说,你敢碰它一下,它就敢散给你看!
对比周围的狼藉,这摞画稿竟算得上“淑女”般规整。
陈秋漫深吸几口气,严肃指挥:“小张,你小心走到中间别乱动;小林在门口守着,负责收纳箱;我先去画稿那边,咱们慢慢传递,动作一定要轻,别漏一张!”
“好。”
“知道了,陈姐。”
林果捧着食盒坐在床边看着,三人像拆弹组似的仔细规整传递,整整半小时才装完。
陈秋漫满头大汗的再三确认无遗漏后转身找林果,却见她歪在床上睡着了,手边一张干净画纸上写着:“平板也带走,都在und文件夹里。”
陈秋漫捏着纸气到喘不上气,她在心中咆哮:“你倒是说在哪啊!”三人轻手轻脚找了二十分钟,才从被子下翻出平板。
抱着收纳箱回到公司时,他们眼里已失去光彩,像被传染了丧尸病毒般蔫蔫的。
可设计部却瞬间沸腾,热闹得像过年的商超。
顶楼办公室的周持谨很快得到消息,立刻放下工作来到设计部,却见众人争论不休,兴奋的、烦躁的、着急的、质疑的,一时看不出事态走向。
所有画稿被转移到顶楼办公室,周持谨快速翻看着,又打开平板里的und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压缩包。
他耐心浏览完,发现一个视频属性的压缩包,立刻解压播放。
森林空地上,一只小河狸穿着格子衬衫、灰色西装马甲和黑色短裤,头戴鸭舌帽,架着半框眼镜。
它认真看了看图纸,数了数木料与石块,严肃着可爱的小脸点点头,开始工作。
小河狸摇摇摆摆走到石堆旁,抓起石块放到空地,石块像有魔法般自动沉进土里,找准位置。十分钟后,房子的基本构架就立起来了。
它满意地站远观察片刻,再看图纸确认材料,从马甲口袋抽出帆布口袋背上离开。
回来时口袋鼓鼓囊囊,落地自动打开:窗户、玻璃、花盆、种子、篱笆墙……一堆东西整齐排列。
周持谨安静地陪着小河狸一点点建起森林小屋。小河狸种下蘑菇种子,浇水施肥,几秒就长出橙红色大蘑菇。
它嫌不够大,滴了增肥剂,蘑菇变得肥墩墩;又嫌颜色不够亮,滴了黄色染色剂,蘑菇变成鲜亮的橙黄色。
它慢慢把房子周围种满花草,不喜欢的就气愤地挖掉重种。
半小时视频里,小河狸一会儿低头思索,一会儿开心雀跃,一会儿不满叹气,表情生动得像真人。
动画最后,小河狸自豪地展开图纸面向镜头,小手一指身后的小屋,开心问道:“是不是很漂亮?”
平板前的周持谨弯眸一笑:“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