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渡林川

24、第 24 章 我到底比他

　　苏砚宁和周倩一块儿去附近商场吃晚饭，去的路上，她就收到了江一帆发来的消息。
　　一条是一个网购链接，她点开一看，一款超市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洗衣液，分明就不是江一帆身上那种味道。
　　另一条是个不依不饶的问题：“上次问你小人有没有退散，你说见面了告诉我。刚才我忘了问，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苏砚宁想了想，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其实我那天去云顶寺求了一卦，大师说我正缘已至。”
　　“周日见咯，江医生。”

　　和周倩吃完饭，两人又稍微逛了逛，这才各回各家。
　　中途她收到了黄浩轩的消息，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很久没见面了，想约她出来吃饭。

　　苏砚宁看了一眼，没有马上回复。
　　她觉得有必要和黄浩轩说清楚，不能吊着浪费他的时间。

　　苏砚宁到家后，假装才看到黄浩轩的消息，回他：“抱歉，刚才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才看到消息。”
　　“最近是有点忙，饭就不吃啦。”
　　“虽然有点唐突，但还是想和你说清楚。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对不起！”
　　“不过这几次和你一起吃饭聊天还是挺愉快的，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祝你能遇到互相心仪的女孩！”

　　过了会儿，黄浩轩发来消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苏砚宁：“抱歉。”
　　黄浩轩：“行。”
　　随后跟了个输入法自带的OK的手势。

　　大家都是成年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拉扯的。
　　他们之间不过就是朋友关系，还在互相了解阶段，苏砚宁感觉不出黄浩轩对自己有多喜欢，但最后这个“行”和OK的手势，着实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有种回复工作任务的感觉，冷漠又理性。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是个理智坦率的人，不过多纠缠，拿得起放得下。
　　难怪苏茂诚对他赞赏有加。

　　但几天后，苏砚宁就收回了对黄浩轩所有正面的评价。
　　黄浩轩带着寿仁堂技术部门的大部分骨干，集体提出了离职。

　　黄浩轩在寿仁堂已经做到了技术总监的位置，有能力有资源。
　　组里很多人都是他亲自提拔栽培的，或是他一手招进来的，和他有很强的利益捆绑关系。

　　苏茂诚本来就对黄浩轩在技术方面的支持有极强的依赖，他不仅自己要走，还要带走一批人。
　　这对寿仁堂来说，无疑于釜底抽薪。

　　苏茂诚找他单独聊天，态度诚恳，问他是否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别人能给的寿仁堂也能给。
　　问他在公司有什么干得不顺心的地方，或者是想要公司提供的辅助和资源，话说开了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黄浩轩轻笑一声说：“苏总忘了吗？”
　　“当初你和我说，如果我和苏砚宁在一起了，打算培养我做寿仁堂下一任接班人。”
　　“我努力和她找共同话题，但是她还是对我没意思，既然和接班人无缘，我觉得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苏茂诚一愣，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话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也就是提到了想给女儿介绍对象，又恰好黄浩轩是个合适的人选，便半开玩笑让黄浩轩努努力，和苏砚宁在一起后这寿仁堂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但是感情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不过就是个希冀。
　　再说了，两人感情上不合适，他黄浩轩就得带着公司一帮人组队离职吗？
　　他这是在报复。

　　这事情发生得突然，还没有广泛传播开来。
　　周六，江一帆和季思礼在外头吃饭的时候，手机新闻里播放的依然还是寿仁堂的走访介绍。
　　专业出身的老板，规模化的种植，规范的流程，智能场景的搭建。

　　江一帆问季思礼最近公司情况怎么样，他看着手机嘴里说道：“我那个小公司，技术是有的，但名气没打响。”
　　“现在就需要和知名的大平台项目合作，让大家看到我们的实力，才能迅速扩张。”

　　季思礼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到江一帆眼前，“比如像寿仁堂这种规模的大平台。”
　　“可惜他们有自己的技术团队了，不会外包给我们的。”季思礼说完摊手耸了耸肩。

　　江一帆认真看完手机上的视频，很诧异在里面看到了黄浩轩的身影。
　　他只知道黄浩轩在寿仁堂工作，但没想到居然年纪轻轻已经是技术团队的中流砥柱了。
　　危机感这就来了。

　　他指了指视频里最开始出现的人说：“这就是苏砚宁的爸爸。”
　　季思礼倒吸一口气，反复确认他的帆哥没有唬他，激动地拉着江一帆的手玩笑道：“没想到我嫂子居然是寿仁堂千金。哥你可得加把劲啊，我公司还仰仗着你帮忙牵线搭桥呢。”
　　江一帆笑笑，“你都说了他们有自己的技术团队。苏茂诚很是看重他们那个技术总监，不可能任人唯亲贸然换技术团队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天就是盛世繁华古董艺术展的日子。
　　苏砚宁从几天前就开始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甚至早就搭配好了当天的衣服，一件白色的收腰无袖缎面衬衫，和一条黑色香云纱长裙。

　　但黄浩轩的事情来得突然，给寿仁堂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苏茂诚和他沟通无果，睡不好也吃不下。

　　等三十日一到，技术团队离开的事实就是板上钉钉了。
　　公司需要重新招聘这么多技术人员，还要花时间磨合、培养，生产过程中会因此出什么岔子，谁都无法预料和保证。

　　苏砚宁看着苏茂诚几天下来明显苍老了好多，心里着急。
　　连带着对展览也没了之前那种期盼。

　　但听江一帆说，他那个朋友季思礼也会来。
　　就是帮苏砚宁找出了夏梦造谣的证据，还慷慨给了这次艺术展门票的季思礼。
　　不去多少有些不合适。

　　她强打着精神到了玉华美术馆，周倩已经到了。
　　寿仁堂的事情她和周倩说过了，周倩沉思了一下，准备过段时间自己也去云顶寺拜一拜，还挺有效果的。

　　正缘来了，小人也退散了。
　　就是没想到，这小人居然是黄浩轩。
　　当初她们还一致认为就属他没有雷点了，没想到居然是个炸弹。

　　两人和江一帆还有季思礼碰面的时候，互相介绍了一下。
　　季思礼顺手就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其实也没有做过多的介绍，只是苏砚宁一看公司名称带着“网络科技”，留了个心眼。

　　整个看展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思索季思礼公司业务的问题。
　　偷偷用手机查了查，发现和寿仁堂想要招聘的技术团队兴许有点关联。

　　思量过多，她连看展都没了心思。
　　江一帆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没开口问，就被一通工作电话给打断了。

　　等他接完电话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苏砚宁和季思礼并肩站在玻璃展柜前，热烈地聊着什么。
　　玻璃柜子擦得很干净，布展的灯光打下来，正好可以隐约看到两人映在玻璃上的面容。

　　他们笑得很开心，似乎相见恨晚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季思礼拿出手机，扫了苏砚宁的手机，似乎在加微信好友。
　　又过了会儿，他偏过身握了握苏砚宁的手。

　　这臭小子凭什么？！
　　江一帆快步走去，几乎是用跑的。
　　但他冲到跟前时，季思礼的手已经松开了。

　　江一帆语气僵硬：“你们在干什么？”
　　季思礼压根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压低嗓子凑到江一帆耳边贱兮兮地说：“秘密，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说罢又起身对苏砚宁笑道：“等你消息。”

　　江一帆不理解，自己小心维护着的关系，怎么连季思礼都能来插一脚。
　　但冲动过后，回归理智，江一帆觉得不应该乱怀疑的。
　　季思礼不是这样的人，苏砚宁更不是。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声好气问：“你们刚才加了微信？聊什么呢？”
　　苏砚宁摇摇头：“还没聊呢？”

　　江一帆：“……我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可以和我说的。”
　　苏砚宁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还记得黄浩轩吧？”

　　江一帆听到黄浩轩的名字就愣住了。
　　黄浩轩？怎么黄浩轩也来凑热闹。

　　他脑子一热，问：“你……是因为黄浩轩心情不好？”
　　也算是吧。
　　苏砚宁点点头。

　　江一帆心里来回做了好几次斗争，终于败下阵来，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
　　苏砚宁半晌才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江一帆说：“你在说什么？”

　　她忽然就笑了，有些无奈，“自信一点。”
　　说罢不等江一帆反应过来，解释道：“你知道的，当初是我爸给我介绍的黄浩轩。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他是看上了寿仁堂继承人的位置，才追求的我。”

　　“但因为……”说着，苏砚宁抬头偷偷看了江一帆一眼，“我明确拒绝了再和他继续发展。于是他恼了，觉得得不到寿仁堂，就用自己的方式毁掉。他带着技术团队一帮人提了离职。”
　　“我爸这几天因为这事吃不好睡不好。他才手术结束没多久，我很担心他的身体。”

　　江一帆挑了挑眉，他在医院见过黄浩轩两三次。
　　印象中，他每次都挺殷勤的，一幅志在必得的主人模样。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一帆沉默几息，问道：“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人选吗？”
　　苏砚宁从包里拿出季思礼的名片，“这不是在找吗？”
　　她手机很快就响起，季思礼本人就在不远处，但是却微信给她发来了几条消息。

　　消息是有关于季思礼公司的简单介绍，和过往项目经历。
　　苏砚宁一键转发给了苏茂诚，然后退开到一边给苏茂诚打了个电话。

　　无非是大致把季思礼公司的情况说了说，觉得可以坐下来聊聊。
　　若是放在平日里，别人给他推荐这种外包的模式，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他看也不看就拒绝了。
　　可这是他宝贝女儿推荐的，苏茂诚虽然没有立马表态，只是还是答应和季思礼找个时间见一面聊聊。

　　季思礼自然是百分之百乐意的，寿仁堂可是他做梦都想合作的大公司。
　　没想到昨天的玩笑话，到今天竟然有了成真的可能。

　　季思礼有些激动过头了，他拉着苏砚宁的手说：“宁嫂，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感谢，万分感谢。今儿个展览我就不做陪了，我要回去准备准备。”

　　江一帆这次眼疾手快，不满地把他的手从苏砚宁手上扒拉下来。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季思礼，把苏砚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又牵，又牵！
　　他都没好好牵过，这小子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