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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不许反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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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艺术展是季思礼爸爸季文州的公司主办的。
其中许多藏品是季家的私人收藏。
季思礼听说苏砚宁和她朋友想看,但苦于一票难求,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就把事情给办了。
季家自然是愿意给江一帆送票的。
因为江一帆一家人算是对季家有恩。
江一帆大概是在十六岁的时候认识季思礼的。
两家人那时候住的隔壁。
季思礼比江一帆小六岁,那一年十岁。
但是十岁的孩子已经显现出魔丸的气质了。
不好好学习,在学校里带了一帮小弟天天逃课招猫逗狗,回家也不服管教。
江一帆经常在家里能听到隔壁父子互吼,和打孩子的声音。
但从来没听见过孩子的哭声。
江一帆听说隔壁是个单亲家庭。
小孩儿叫季思礼,以前也是个挺好的孩子,后来妈妈生病去世了,性格突然就变了。
转折是有一天,隔壁大人突然又打孩子了。
他把季思礼往门口一扔,门“砰”地一声关上,就没声儿了。
那时候寒冬腊月的,楼道里冷风呼呼吹。
贺晓琳和江一帆在家里,还有小小的董伊岚。
隔壁的动静贺晓琳是听到了的,她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季思礼就站在门口。
小小一个人,穿着单薄,咬着牙倔着脸站在那儿,也不哭。
等了好久,隔壁也没打开门接季思礼进去,他冷得打颤,但也不吭一声。
贺晓琳有些心软,她给董明浩打了电话,知道他就快到家了,这才让江一帆看好妹妹,开门出去。
贺晓琳问季思礼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敲了隔壁的门。
季文州气性本来消得差不多了,准备接儿子回家继续教育,但季思礼却死活都不肯回去。
周旋了半天,最后贺晓琳把季思礼先带回了自己家,让董明浩和季文州好好沟通去了。
总之就是这样一来一回,季思礼成了江一帆家的常客。
兴许是贺晓琳给了他再也没体会过的温柔和关怀,江一帆觉得季思礼和贺晓琳比和自己的亲爹季文州要亲得多。
江一帆发现这个小屁孩儿好像也没有大人口中说得那么坏。
他是不学习,但脑子不笨。
他也确实在学校里拉帮结派,带着一群小弟逃课,但不是招猫逗狗,是喂猫救狗。
至于不服季文州管教,动不动就打骂孩子,不带这样当父亲的。
有一次,江一帆发现从来不哭的季思礼哭了。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终于有了点小屁孩儿的模样。
江一帆没有问他为什么,季思礼却抱着他就开始哭诉。
说自己想妈妈了,说都怪爸爸忙公司的事情,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故意荒废学业、败坏自己的名声、活得不学无术,就是想报复季文州,想让他永远活在悔恨和痛苦里。
江一帆沉默了好久,等季思礼哭完了,低头看了眼湿哒哒黏糊糊的T恤,才缓缓开口:“我也恨我爸。”
“他背叛了我妈,抛弃了我。”
季思礼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对江一帆说:“那你报复回去啊!”
江一帆一笑:“怎么报复?我那时候还小,根本就没有对抗他的能力。”
他说罢转过头,讥笑着看向季思礼,“像你一样报复吗?”
“你以为毁掉你自己,就是在惩罚你爸?”
“你有想过你妈妈吗?她如果在天上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失望?”
从那以后,季思礼就变了。
只可惜之前落下了好多功课,他也不要季文州给他请的家教,只赖着江一帆,央求给他补课。
这一补就补到了高三,季思礼考上了宁大的计算机学院,而江一帆那时候已经在宁大医学院读研了。
季文州一直都很感谢他,说季思礼就是以他为榜样,才考上了宁大,才没有走歪了路。
其实江一帆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季思礼自己想通罢了。
*
几天后,季思礼亲自把票送到了江一帆手里。
他按照江一帆指示,讨要门票的时候没有和家里人提到苏砚宁,就说江一帆和朋友想去看。
顺便也给自己讨要了一张。
季家的那些私人藏品,有季文州收藏的,也有季思礼爷爷、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季文州难得和季思礼多说了两句话:“很多藏品都是老爷子的宝贝,他知道你也要去,很高兴。”
“你现在虽然自己创业,不打算继承家业了,但多少也要了解一点,家族底蕴不能丢。”
“到时候和一帆一起好好品鉴,熏陶熏陶。”
季思礼嗯嗯啊啊哦哦应和着,把票给江一帆的时候,把话也原封不动告诉了他。
江一帆垂头轻笑一声,“听你爸的,好好去看看你自家的宝贝。”
“我就不了,我是为了看我的宝贝去的。”
江一帆拿到展览的门票后就立马联系了苏砚宁。
彼时她人在周倩的山水画室帮忙,便给了他个地址,“这是倩倩的画室,我大概待到六点半。过时不候哦。”
苏砚宁发这些消息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周围的学生刚刚下课,嘻嘻哈哈吵闹着,若是旁人看见,会以为她是因为这些孩子在开心。
周倩在旁边瞄了一眼,凑过去看到了江一帆的微信聊天界面,“啧啧啧”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说道:“他要过来?”
苏砚宁笑着点点头,放下手机没再说什么。
一旁在等妈妈来接的萌萌一脸天真地凑过来:“苏老师,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是心情很好吗?很高兴吗?是因为陈靖叔叔要过来了吗?”
“萌萌好久没看到陈靖叔叔了,他去哪里了呢?”
小孩儿不会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是奇怪为什么之前常常来找苏老师的叔叔很久都没见过了。
周倩想到那个人就有些鄙夷,她很想说陈靖死了,但当着孩子的面还是不能这样说。
苏砚宁看了一眼比自己还要气的周倩,浅笑着拉过萌萌,将她搂在怀里:“陈靖叔叔以后都不会来了,他有别的事情要忙。”
“萌萌很喜欢陈靖叔叔吗?”
萌萌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后,点了点头,“是的。”
苏砚宁问她:“为什么呢?”
萌萌:“因为陈靖叔叔对苏老师好啊。”
苏砚宁抱着萌萌背对着二楼的楼梯,没有注意到有人上来。
她听见周倩在一旁问:“萌萌,那……如果现在有别的叔叔对苏老师好呢?”
萌萌斩钉截铁地回答:“那我就换个叔叔喜欢。”
话音落下,小脑袋上就覆上了一只带着点热度的手。
苏砚宁惊讶转头,看到身后站着江一帆,正笑着揉萌萌的脑袋。
江一帆有点恍惚。
当初第一次见萌萌时,苏砚宁也是这样抱着她,坐在自己面前。
他和她们是医患关系,他误以为她们是母女关系。
如今再次见到,几人之间的关系全都发生了变化。
她们之间是朋友,是老师和学生。
那他和苏砚宁之间呢?算是什么?恋人未满吗?
苏砚宁猜到刚才周倩问萌萌那话估计就是故意的,她抿着嘴转过头嗔怪地瞪了周倩一眼,得到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再回过头时,江一帆已经走到跟前,缓缓在小孩儿面前蹲下。
他拉着萌萌软乎乎的手问:“还记得叔叔吗?”
萌萌点点头,“医生叔叔。”
江一帆捏了捏她的胳膊:“最近手怎么样?没有再疼了吧?”
萌萌摇摇头。
江一帆又捏了捏她的脸颊,“真乖。”
周倩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她趁热打铁把萌萌抱过来问她:“萌萌喜欢这个医生叔叔吗?”
萌萌“嗯”了一声,大言不惭地说:“喜欢的,我很早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喜欢的。”
周倩看着有些窘迫的苏砚宁,笑着把人搂紧,“小鬼头。”
周倩带着几个小孩儿下了楼,刻意给苏砚宁和江一帆创造了独处的空间。
刚才还有些吵闹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砚宁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讪笑道:“那个……你怎么这么快?”
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江一帆憋着笑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会儿才说:“我今天在医院。你给我发了地址后我开车就过来了,很近。”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她:“这是门票,季思礼刚给我送过来。”
苏砚宁伸手去接,指尖轻轻落在票面上,微微用力,却发现两张票被他稳稳捏着,分毫不动。
她指尖悬停在票根上,有些疑惑地看向江一帆。
下一秒,只听他笑着问:“我先确定一下,你是准备和周倩一块儿去的对吧?”
苏砚宁不傻,听出了江一帆的话外之音。
她想起来了,那天饭桌上,苏茂诚多嘴非得让她约上黄浩轩一块儿去。
其实她和黄博士提到这个展览,纯粹就是随口一提。
感情的事情很讲感觉和缘分,黄浩轩自从第一次和她一起喝了下午茶后,追求的攻势直白又猛烈,但苏砚宁就是对他没感觉。
毕竟谈恋爱是自己谈,苏茂诚再喜欢也无济于事。
苏砚宁心想,江一帆倒是记得清楚。
这人手指紧紧地捏着门票,脸上虽然带着笑,她却嗅到了酸楚的味道。
自从摸清了江一帆的心意,苏砚宁就有些有恃无恐起来。
闻着这点醋味儿,苏砚宁心底的小恶魔被勾了出来。
她沉吟片刻,松开手指,抬眸挑眉反问他:“如果我说不是呢?”
“这票就不打算给了吗?”
江一帆愣住,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他其实就是想逗逗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给。
苏砚宁就算真的是和那什么黄浩轩去,他不仅要给,还得全程跟着。
他倒要看看,大家都是博士,这个黄浩轩比他好在哪里。
江一帆忽地就笑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感情里会这样放低自己。
就算是被拿来和人比较,任由她挑选,他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思绪间,手指被一股力道一拽。
江一帆没有留意,向前踉跄了两步。
手里的票被晏晏笑意的苏砚宁趁机抽走,动作利落干净。
她显然也没有预见到两人会忽然凑得那样近,手心微微蜷着,抵在江一帆胸口上。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的表情,瞬间屏住了呼吸。
脑袋有些发晕,苏砚宁这才意识到可以呼吸。
她长舒一口气,又快速补充着身体里的氧气,胸腔急剧起伏着。
苏砚宁仰着头,盯着近在咫尺的江一帆的双眼,有些懵懵地说:“说好了给我的,不许反悔。”
说完,苏砚宁推开江一帆,垂下眼后退了一步。
危险,刚才太危险了。
手上还残留着江一帆身上的热度。
两个人近到她能感觉得到江一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眉心。
还有,怎么会有人在炎热的夏天,身上都是干爽好闻的皂香味。
苏砚宁想起那次在九龙山庄,江一帆给自己披的夹克外套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她脑子一热,问他:“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很好闻。”
又觉得有些暧昧,干笑两声,“我随便问问,家里洗衣液正好快用完了。”
楼下的小朋友都被父母陆陆续续接走了,周倩听不清楼上的动静,等了会儿,才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大声说:“宁宁,你们好了吗?”
“我准备要关门咯。”
江一帆其实是趁着晚饭间隙抽空出来给苏砚宁送票的,事情办妥了,他也该回医院了。
走的时候,他朝苏砚宁和周倩挥了挥手,“周日见。”
人刚走出一楼玻璃门,周倩就跳到苏砚宁身边,晃着她的手臂问她:“怎么样怎么样,姐妹我有没有助攻到你们。”
苏砚宁从二楼窗户往下望去,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笑着说:“都说了周日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