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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挺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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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宁认出贺晓琳后,礼貌地叫了声“阿姨”。
又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江一帆和董伊岚的身影。
贺晓琳对苏砚宁也有些印象,那次在九龙山庄的时候见过一面,觉得这小姑娘好看又有气质,只是没有机会聊上两句。
她和善地笑了笑,对苏砚宁说:“我自己一个人来的,一帆和伊岚不在。”
两人是一块儿下的山。
贺晓琳兴许是苦于平日里没有倾诉的对象,面对合眼缘的苏砚宁,把心里对自家儿子的担忧说了个七七八八。
“一帆年纪也不小了,也不正经谈个恋爱。哎,我这个做妈的,心里愁啊。”
“说多了他也不爱听,不说嘛,我心里堵得慌。”
“上次在九龙山庄,那个女孩儿你也见过,叫张苒,是伊岚爸爸给一帆介绍的。两人条件匹配,但最后还是没成。一帆说是什么有喜欢的人了。”
“亏我当时还信了,可过了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问他是谁也不肯说。现在想想,这小子铁定是在骗我。”
“这不,我实在没办法,听说云顶寺很灵的,就来拜一拜,给儿子求个好姻缘。”
苏砚宁照顾着贺晓琳的情绪,听得很认真,也不时会顺着她的话应和两句。
当听到贺晓琳说江一帆有喜欢的人时,脑子里冒出了叶欣然的身影。
她压下心底的涩意,忍不住插了句嘴,“阿姨,您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了呢?”
贺晓琳眸光一动,有些狐疑地看向苏砚宁,忽然眉间舒展开,“砚宁,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和阿姨说说?阿姨保证不告诉一帆是你说的。”
苏砚宁尴尬笑了两声,着急忙慌找了个借口,“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云顶寺很灵的。”
贺晓琳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说了半天自家的事儿,她终于想起来问苏砚宁:“诶,那你来这里也是来求姻缘的吗?”
苏砚宁释然地摇摇头,“我不着急,单着也挺好的。”
她腹诽,确实不是来求姻缘的,是来求包括您儿子在内的小人退散的。
她说:“其实是最近感情上犯小人,所以来云顶寺试一试,说不定真的有用。”
又过了一周,周日那天,叶虹喊苏砚宁回家吃饭。
她嫌天气热,不高兴出门,编好了理由说自己要忙学校的课题。
结果临中午的时候,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看着冷清没有人气的房子,突然就想家了。
苏砚宁给叶虹打了电话,“妈,中午有我的饭吗?我还是回来吃吧。”
电话那头听起来似乎挺热闹的,叶虹说:“想来就来啊,你自己家还能缺了你那口饭?”
苏砚宁从床上跳起来,套了条连衣裙,妆也没化头也没洗开着车就回妈妈家了。
到家打开门一看,鞋柜旁有双没见过的男士鞋,也不知道是谁来做客了。
苏砚宁外公外婆也来了。
他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苏砚宁高兴地朝她招招手:“宁宁来啦?你妈妈还说你今天忙,回不来。”
苏砚宁有些心虚,吐吐舌头,“本来有事要忙的,后来又不着急了。”
她在外婆身边乖巧地坐下,看了眼餐桌上的菜,“我妈呢?”
外婆指了指关着的厨房门,“在厨房里呢。”
叶虹家其实请了煮饭阿姨的,她很少亲自下厨,除非家里来了客人。
苏砚宁想到了鞋柜旁的那双鞋,“家里有客人吗?我爸朋友?”
话音刚落下,厨房门被打开,苏砚宁震惊地看到江一帆身上套着家里那条她买的小兔子围裙,端着一盘鱼走了出来。
苏砚宁当下就觉得云顶寺着实是没什么效果。
思来想去,可能是那天拜拜的时候没有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
江一帆看到她显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倒露出一抹松快的笑意,嗓音温和,“苏老师,好久不见。”
他将手上的菜放下,动作从容自然。
但苏砚宁就没有那样从容了。
心底涌上一股郁结之气,气叶女士怎么都没有提前知会她?
早知他来,她就不来了。
其实叶虹也没想那么多,她在苏茂诚住院期间就加了江一帆的微信。
本来想着年轻人之间沟通更顺畅一些,便总是催促着苏砚宁约人吃饭。
后来女儿总是推脱,她倒也感觉出些不对劲来了。
既然女儿不愿意掺和,那她就自己去约江一帆。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不是病患请医生,而是长辈请晚辈。
苏砚宁起身快步走到江一帆身边,有些冷着脸问他:“你怎么在我家?”
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表情,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解释:“我的意思是,江医生今天怎么有空?之前也没听您说要来我家啊?”
江一帆有些无奈,“苏老师忘了吗?我被你拉黑了。”
苏砚宁一愣,倒是忘了这茬了。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惊讶,“哦?还有这种事?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吧。”
叶虹见两人在聊天,朝江一帆招招手,“帆帆,你把身上围裙解下来给我。”
“你别忙活了,让宁宁带你家里参观一下,二十多年没来了。”
江一帆听话照做,把围裙递给叶虹后,指了指前方,“带我参观一下?”
苏茂诚和叶虹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苏砚宁差不多五岁。
这是一套三层的别墅,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是宁州市最好最新的房子。
不过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外观有些旧了。
苏茂诚不是没想过要换,但要说质量,现在房子的豆腐渣工程和以前的工程质量真的没法比。
况且他们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很方便,也住习惯了。
后来干脆就这么住着,只是内部重新装修了一下。
老房新住。
房子的布局没有变,江一帆还记得自己住过的客房的位置。
还有那个阳台。
如今阳台安上了大片的玻璃窗,摆上了桌椅,角落里还种着当季的鲜花。
江一帆指了指那个他曾经蹲过的角落,眼里有些怅然,“还挺怀念的。”
“当年真的挺感谢你的,保护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没有拆穿我的眼泪。”
苏砚宁歪着头没有说话。
她那时候才七岁,很多记忆也模糊了。
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巧合,其实她自己都不确定。
她偷偷用余光看,看到江一帆仰着头吸了一口气,眼睛里亮亮的。
素来沉稳冷静、处变不惊的江一帆,此刻卸下所有锋芒,露出无人知晓的脆弱和落寞,让她有些起了恻隐之心。
苏砚宁说:“你在这里等等我。”
罢了就推了阳台门进屋。
隔壁杂物室窸窸窣窣一阵响,等她再次回到阳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辣条。
“送你的。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她见江一帆没有接,干脆主动拉过他的手,把辣条塞进了他手里,“放心吃,我妈现在不管我吃零食,这是我囤在这儿的。”
温凉的指尖接触到江一帆皮肤时,痒意顺着那个接触点发散开来,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末了回过神来,江一帆“噗嗤”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他掂了掂手里的包装袋,轻声说道:“谢谢了。”
“真好,还能再见到你。”
苏砚宁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宁州市又不大。”
江一帆点点头,偏过脸瞥了苏砚宁一眼,又转回头看向纯净玻璃外的蓝天,温声说道:“也不小了,用了二十年才又遇到你。”
阳台上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苏砚宁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讪笑着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找了我二十年一样。”
江一帆垂下头笑了,“那倒没有。”
实话实说罢了,只是年少时候埋进心底的一颗种子,从未被拔除,也没有刻意去养护,只是顺其自然等着雨来风来。
说完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两人并肩站着,一时间都无话。
良久,江一帆忽地转过脸,盯着苏砚宁的双眼,叫了声她的名字,“苏砚宁。”
苏砚宁下意识应声,这好像还是江一帆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以前总是客气地叫她苏老师,有一两次情况特殊,也叫过她“砚宁”。
苏砚宁心底生出一股忐忑。
一个人叫你全名的时候,似乎总是会有大事发生。
比如叶虹和苏茂诚不叫她“宝贝”、“砚宁”、“宁宁”的时候,通常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伴随着全名的,一般都是带着怒意的语气,或者拔高的声调。
但江一帆却好听地叫了她的名字。
轻轻的,低沉的,连名带姓,带着点温柔。
他说:“我挺喜欢你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玻璃窗关得太死了,苏砚宁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脑袋发晕发热,好像下一秒就要腻死在阳台角落弥漫出的花香里。
江一帆的心思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总会冒出些意外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和第六感产生怀疑,甚至全盘否定。
说心里没有点小小的雀跃是假。
毕竟这么个大帅哥摆在眼前直白地说喜欢自己,换谁都没办法把持得住。
但苏砚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心想,喜欢就喜欢,“挺喜欢”是什么意思?
合着没那么喜欢,只是有好感,觉得还不错,看着顺眼,留了余地。
他对叶欣然也这样吗?
是不是从前也和人说的“挺喜欢”,这么多年靠这三个字把人吊着。
苏砚宁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她干脆也转过脸,和他四目相对。
“挺喜欢是哪种喜欢啊?”
“江一帆你挺喜欢的人不少吧?”
江一帆一愣,茫然地看了苏砚宁一眼。
再回想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态度,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