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渡林川

21、第 21 章 正式追你

　　误会？
　　好啊，那就说开来，看看是不是误会。

　　苏砚宁长吁了一口气，把阳台窗户打开了道口子，任由有点热的风吹进来。
　　舒服多了。

　　她走到阳台小桌前，将椅子拉出，坐了上去，“聊聊？”
　　她尽量学着做一个理智的成年人。
　　既然感情的事情摆在了明面，那就聊开来，听听江一帆的解释。

　　苏砚宁：“你和叶欣然是什么关系？”
　　江一帆在苏砚宁身边坐下，被她的直率吓了一跳，“叶欣然？叶医生？”
　　“我们是同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仅此而已？”苏砚宁轻轻挑眉，将心底积攒的疑虑尽数说出。
　　“听说你俩以前是心内科金童玉女，听说我爸住院那段时间你经常跑去心内科看我爸实则是为了去见叶医生。”
　　“我爸出院前一天我约你吃饭，你借口说你晚上要开会，其实是叶医生邀请你去心内科聚餐了吧？”
　　“我承认之前我是有点喜欢你，但我这人在感情里只做唯一。”
　　“如果你只是觉得我这人不错，和叶医生不同，能给你乏味的生活一点调剂，所以挺喜欢的，那抱歉，我不欢迎你。”

　　江一帆全程认真听着，神色郑重，中途也没有打断她。
　　唯独听到苏砚宁说有点喜欢自己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
　　他耐心等苏砚宁说完，才开口挑了重点接了话，“到目前为止，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好像是经过缜密全面的检查，最终得出了唯一且确定的医学诊断结果。
　　令人信服。
　　苏砚宁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积攒的郁气与别扭，瞬间消了大半。

　　江一帆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开始耐心解释。
　　“我干急诊前是心内科的，和叶医生确实接触比较多。科里有人乱传我和她的绯闻，我向来不管的。”
　　“叶医生以前是喜欢我，向我表白过，但我不喜欢她，只当她是同事。”
　　“我当时拒绝她也许没有说得很清楚，一来怕话说重了让女孩子伤心，二来她爸当时是心内科主任，对我很好，我也很敬重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关系搞僵了。所以当初拒绝她的理由是，以事业为重，还不想谈恋爱。”
　　“我没有处理好，是我的问题。”

　　“我去看叔叔是为了看你，确实去过几次她的办公室，那是因为她爸叫我去的。”
　　“叶医生爸爸现在是宁一副院长了，有几次正好叶院长在叶欣然办公室有事找我，我就过去了。”
　　“至于那晚聚餐，我是去了。但是我晚上确实有会，开会前几个同事约了附近吃饭，正好和心内科同一家店，叶欣然当众邀请我去，我想着叔叔的事情她帮了不少忙，不好拒绝，就去她们那桌露了个脸。”

　　苏砚宁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江一帆拿出手机，翻到医院公众号推文打开，递给苏砚宁看。
　　“这是那晚会议的文章。坐这里的就是叶欣然爸爸。”
　　苏砚宁在文章配的照片上看到了江一帆，还有那个和叶欣然有几分相似的宁一副院长。
　　具体的会议时间、地点、参会人员，文章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与他的说辞分毫不差。

　　苏砚宁盯着屏幕发愣，半晌后犹豫地轻声问他：“那……我怎么听说叶医生亲口说的你俩现在事业有成，准备谈感情了？”
　　江一帆蹙着眉头似乎有些生气，“这不是胡扯吗？”
　　他借用了刘敏华的一句话，“要是真有感情，现在我俩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苏砚宁很少见他这样气急败坏着急辩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一帆眉头舒展开来，好声好气问她：“我有解释清楚吗？在你这里能不能洗清嫌疑了？”

　　苏砚宁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在云顶寺里想通的一些事情。
　　管它是不是正缘，顺其自然，都是人生体验。

　　她轻哼了一声，起身，“姑且信你一回。”
　　说完她就笑了。

　　那一笑，明媚澄澈、鲜活灵动。
　　江一帆看着她，觉得她身后摆着的那几盆鲜花，也不过如此，不及她笑起来万分之一好看。
　　他跟着起身，轻轻握住她想要将椅子推进去放好的手，“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苏砚宁脚下一顿，再向手背看去时，江一帆已经收回手，帮着她把椅子推了进去。
　　苏砚宁问他：“什么忙？”
　　江一帆狡黠地笑了，他靠得有些近，气息热烈，“做我女朋友，帮我挡了医院里那些流言蜚语。”

　　一定是接近正午，天气越发热了。
　　苏砚宁觉得脸上发烫，她慌忙转身推开阳台门，快步往里走，“想得美，你说要我帮忙我就得帮吗？”

　　几步后，后边的人却没有跟上来。
　　苏砚宁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只见江一帆站在阳台门边，逆着光低着头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有了答案，“行，我知道了，我会拿出诚意的。”

　　苏砚宁下意识开口问：“什么诚意？”
　　江一帆望着她，目光坦诚直白，“从现在开始，正式追你。”

　　江一帆今天中午特地推掉了季思礼的接风宴，专程来赴的叶虹的约。
　　他觉得挺值的。
　　兄弟哪有自己的人生大事重要。

　　餐桌上，几人聊了聊小时候的事情，苏茂诚和叶虹又问了江一帆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们其实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没想到江一帆把自己的家庭情况事无巨细地介绍了一遍。
　　对于江友生，他提的不多，就说每年见个一两次，又有了个女儿，现在生意做得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

　　苏茂诚点点头，也不过多提江友生，“我们后来和老江也没怎么联系了，微信倒是还在。”
　　“也是有缘分，还能再遇上，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都是男人，江一帆的心思他看出了点名堂。
　　但他不是很看好江一帆，除了这个职业太忙以外，他觉得江一帆的家庭过于复杂。
　　父母离异，又各自再婚，有了新的孩子。
　　虽然也还算不上爹不疼妈不爱，但多少和父母关系会有点生分。

　　他还是寄希望于黄浩轩身上。
　　于是不合时宜地在餐桌上提起了这个人。
　　“诶，宁宁，前几天我听浩轩说，你想去看个什么展览？”
　　“什么时候去啊？浩轩陪你吗？”

　　苏砚宁居然有些心虚地抬头瞄了江一帆一眼。
　　见他神色自然，慌忙咽了嘴里的菜回答道：“哦是一个古董艺术展，那天妈转发给我的。”
　　“我就是随口和黄博士提了嘴，应该是和倩倩去吧，黄博士那么忙，对这个应该也不感兴趣。”
　　“不过也不一定去啦，这个票有点紧俏，不知道能不能抢到。”

　　苏茂诚不接受这个借口，“不感兴趣你就给他培养一下，有点共同话题。”
　　“我看浩轩可是很想陪你去，票你问外公嘛。”
　　说完抬头看向自己岳父，笑着问：“爸，你这方面的老友多，宁宁想去，能不能托人问问给弄两张票？”

　　苏砚宁外公叶新庭性情清雅淡泊，一生最厌特权捷径。
　　他云淡风轻摆摆手，“我不找关系，宁宁想去外公帮你一起抢票。”
　　苏砚宁看了一眼无奈的苏茂诚，嘻嘻笑着对叶新庭说：“谢谢外公。”

　　江一帆手上筷子停下，转头在苏砚宁耳边悄悄问：“古董艺术展？是在玉华美术馆的吗？”
　　苏砚宁有些惊讶，拿出手机搜了搜递给江一帆看，“这个，盛世繁华古董艺术展，是在玉华美术馆，你怎么知道？”

　　江一帆没有回答，他几不可闻挑了挑眉，“想去？”
　　苏砚宁觉得他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言简意赅，好像自己点头就能许愿成功。

　　于是她点了点头。
　　江一帆：“要几张？”
　　苏砚宁不可思议看了他一眼，迟疑地伸出手比了个耶，“两张？”

　　江一帆点点头，“行，知道了。”
　　苏砚宁：“你能拿到票？”
　　江一帆挑眉，“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什么意思？许愿成功了？

　　吃完饭，叶新庭拉着苏砚宁去了书房。
　　外公有一阵子没见着孙女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见了就要去书房考考她，看她最近的写字画画有没有进步。

　　苏砚宁虽然无奈，但是老人就是得哄着。
　　她跟着外公进去，身后还跟着江一帆个小尾巴。

　　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颜料都是叶虹用惯了的，苏砚宁用着有些不趁手。
　　她转头看向书房窗户外的庭院景色，准备画一张夏日庭院的画作。
　　颜色调了好几次，才调出自己满意的蓝粉色。

　　几笔勾勒，意境很快就出来了。
　　夏日花园，绣球花开正盛，一阵风吹过，硕大的花球摇晃着，让人好生担忧会断了花茎。

　　不过是随手画着玩乐的，前前后后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苏砚宁最后在右侧空白处题上字：南风入院，紫阳花开。
　　她的字迹清秀，但却能看出遒劲的笔力。

　　苏砚宁伸了个懒腰，正要出去找外公进来评评分，抬眼便撞进了一道温柔眷恋的目光里。
　　江一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撞，江一帆微微一怔，随即眨了眨眼睛收回肆无忌惮的目光，“画好了？”
　　苏砚宁下意识抬手，用手背探了探脸颊，“嗯。你一直坐在这儿陪我吗？”
　　江一帆点点头。
　　苏砚宁：“不无聊啊？”
　　江一帆又摇摇头。

　　他起身去看，和那次在璞石美术馆时一样的感受，看到她的画，便觉得内心平静。
　　江一帆突然想起来那次苏砚宁说的话，生出占有的心思，“之前你说要送我一幅画做谢礼的，我想要这幅，好不好？”

　　苏砚宁瞪大双眼，她很诧异。
　　这不过是随手的一幅涂鸦，仓促随性，和当时展览上精心打磨的作品比，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你可以挑别的，上次展览的作品更值钱，有些我就放在这里的。”
　　说完她就想去旁边的储藏柜里找。

　　江一帆拦下她，“别找了，我只想要这幅。”

　　叶新庭过了会儿也进来了，后面跟着其他人。
　　叶新庭背着手认真看了看这幅画，点了点头。
　　“还不错，功底在的。时间仓促了点，否则还能更精细一些。”
　　“让你爸给你裱起来，挂在书房里，多雅致。”

　　江一帆在一旁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啊，这画我已经向苏老师讨要来了。”
　　苏砚宁连忙将前因后果大致和大家说了说，叶新庭有些好奇地问江一帆，“那么多展览上的作品你不挑，为什么是这幅？”

　　为什么？
　　江一帆想，因为以后看到这幅画，他一定会记得这个下午。
　　外头热浪袭来，他和苏砚宁单独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她素面朝天，挺直背专注着笔下。
　　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充盈着安宁。
　　江一帆：“对我来说画作最终评估的价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创作的过程。我全程见证了，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这就够了。”

　　叶新庭是个老辈子艺术家，风雅有气节，江一帆这番说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兴致一起，铺开一张宣纸，略一沉吟，提笔就写下了“抱朴守正”四个字。

　　搁了笔，叶新庭将目光落在江一帆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过来人姿态说道：“年轻人，你很真诚，这很难得。”
　　“宁宁她爸爸生病的事情，我们都很感谢你。”
　　“你不是个俗人，我老头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一手字也一并送你，希望你医途坦荡，守住医者仁心这条正道。”

　　苏砚宁在一旁憋着笑，看外公一板一眼和江一帆说话。
　　叶虹几次想把老人家拉走，怕年轻人不爱听这些有些古板的说教，偏偏叶新庭正在兴头上，风骨凛然，很是慷慨激昂。

　　下一秒，苏砚宁就笑不出来了。
　　叶新庭把苏砚宁拉了过来，“那个，虹虹，你帮我们和小江拍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