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gbg》江河归七

15、谁的价值谁的意义 没有摘下铭

　　“你们没有看到吗？”姜宁宁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耳边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她怔住片刻，立即去查看沈茯年和方觉，纠缠在他们身上的灰影也不知在何时全都消失。

　　“不是吧，还真见鬼了啊......”
　　姜宁宁之前怀疑过是不是来的路上意外出发了什么机制，导致他们进入了某种全息实境中，可她又实在找不出破绽和机关。

　　明耀则是心疼那截仅剩的刀刃，听到声后，才瞥了一眼前面躺着的沈茯年和方觉。
　　两个人脸上不见一点血色，甚至已经开始发灰。

　　“还有气吗？”她问。

　　姜宁宁将手贴在方觉几乎凉透的脸上，平静地说：“感觉快没了。”说完，她又搓了两下，底下传来的触感更加僵硬。
　　折腾了老半天，又是对着耳朵喊，又是拖拽的，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照她的经验来看，八成是很难活了。

　　明耀神色淡淡的，盯着看了会儿又垂下眼。
　　她抹掉刀面上沾染的焦灰，接着从随身包里扯出一卷绷带，将刀身一圈一圈缠起来。

　　在进出之地被困住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原地等死，要么身上还有点价值，特殊部会派专人来带回去。
　　这地方对人精神的影响无法预估，利用身体和心理上的疲惫与空档，侵蚀得越来越深。沈茯年和方觉被灰影缠了这么久，意识断档到这个程度，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从前她不懂，离开之后才明白过来，真正摧毁和控制一个人，就是从让对方产生怀疑和自我否定开始的，直到彻底没有自主意识。
　　这也是她最厌恶特殊部的地方。

　　童灵玉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情况，朝她们轻轻摇头：“确实不太好。”

　　姜宁宁看向明耀：“你有办法吗？”

　　她等了几秒，重新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得到明耀回应，便弯腰把沈茯年的手臂摆正，将两人并排，顺手把方觉被压歪的兜帽重新盖回去。

　　紧接着姜宁宁起身，抬起手臂，将炮口对准了地上的两个人。
　　她刚才就想这么做了。

　　明耀和付雪同时变了脸色，还没来得及动，童灵玉已经扑了过去，抓住姜宁宁的手往上抬。
　　流弹拖着光焰从炮口里喷出来，最终落在沈茯年右侧不远处的地面上。

　　“你疯了吗，这是要做什么？”童灵玉的手被震得发颤。

　　剩余的能量本就不多，可惜又浪费了一次。姜宁宁不耐烦地推开他说：“既然没有希望，那又何必做我的拖累。”

　　反正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眼下自己的体力也快见底，若是那些奇怪的东西再出现，她大概也顾不上他们了。与其带着两个濒死的人继续耗下去，不如给个痛快。

　　童灵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是气弱了点，人还没死呢，万一等会儿就醒了呢？”

　　姜宁宁冷声道：“身体都僵了，真醒不来，我给他们个痛快总比熬着半死不活好。”

　　“没事吧？”付雪扶起童灵玉，同时也惊于姜宁宁的决绝。

　　“不要紧。”童灵玉甩了甩被震麻的手。

　　明耀更是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进来找你们队长？不是生命体征变弱了吗，那这么久没消息，说不定也已经死了。”

　　姜宁宁把手里的炮口垂下来，歪头笑道：“那也得亲自确认过啊。”她一顿，嘴边的梨涡变得明显，“而且还挺好玩的不是吗？”

　　“好玩？”付雪皱眉说，“他们都是你的队友，按你们以前接下过的那些任务来看，说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也不为过吧。”

　　姜宁宁轻“啧”了一声：“你们幼不幼稚啊。”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哪怕是换做另外三个人，也同样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断则断，一旦救不了，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最后把自己也给搭上。

　　明耀好久没有这种想把人脑子掰开看看的冲动了。
　　胸口那枚圆形的金属铭牌又开始发凉，一点点把冒上来的躁劲压回去。

　　这世界上有病的人还真是容易凑到一块儿去。

　　直到看见姜宁宁再次瞄准，明耀忍不住打断她：“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
　　只要不受进出之地的影响，或许就有机会醒来。

　　一开始明耀觉得他们没有救，是基于原特殊部已经解散，无论沈茯年和方觉身上有没有可利用的价值，都不会有人来带他们回去。
　　但实际上，没有摘下铭牌的自己，也从真正未逃离特殊部。这也就意味着，她能带他们离开。

　　至于价值，万一这几个人对现在的贺兰杉来说是有意义的，她救下他们......

　　等等——

　　明耀，你在想什么？

　　明耀握紧了手中缠满绷带的刀刃。

　　刀身锋利，几圈绷带根本无法完全隔绝，等到掌心传来一阵痛楚，她才惊觉自己怎么也开始衡量起这些来。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让他们死在这里，虽然中途有过犹豫。

　　“你确定？”姜宁宁盯着她，眼里没了笑意，“你们到底是谁，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和周衍合起伙来诓我们的吧？”
　　她朝着明耀走去，二人面对面站着，手臂上的双炮还残留着余热。

　　队里心眼多的，一个下落不明，两个要死不活，剩姜宁宁自己实在有点看不懂这个人。

　　提到周衍，明耀也来了气，强行按下脑中那些混乱的想法，丢下一句：“信不信由你。”
　　现在发生的一切肯定和周衍脱不了关系，就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可再怎么样，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和他绑在一块，太晦气了。

　　对于明耀的决定，付雪和童灵玉没有什么异议，尤其童灵玉，平日里斗嘴斗得最凶，但遇事向来听话照做。何况这几个跟明耀要找的人有关。

　　最后四个人轮流背着昏迷不醒的沈茯年和方觉，童灵玉走在最后面，时刻盯着姜宁宁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什么时候又心血来潮准备一炮灭人。

　　姜宁宁好似只当中间的事都没发生过，又恢复了初见时那副话多又好动的样子。

　　她对付雪的雷炮格外感兴趣，连珠炮似的东问西问，根本不给人插嘴回话的空当。
　　付雪算是他们中脾气最好的，这会儿也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姜宁宁问够了雷炮，又展示起自己可以折叠合并，也能拆分的双炮：“要是之后有机会，咱俩一起比试比试。”

　　明耀被吵得头疼，再加上先前那一轰炸，对她的那对双炮越发看不顺眼。

　　接下来的路出奇地顺畅，没有灰影，也没有出现极端环境，只是顶上的太阳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
　　天黑得彻底，四周又空旷没有遮挡物。原本还有把伞能撑开挡挡风，总比空落落地杵着强。

　　一想到被炸得稀巴烂的伞，明耀又朝姜宁宁看去。

　　实在摸不清方向，几人只好原地停下休息。童灵玉帮着付雪把人放下，姜宁宁倒是干脆，直接将方觉往地上一扔，自己也跟着躺下，还顺手扯过方觉的袖子擦擦脸上的汗。

　　“喂，你们难道真的没有遇上那些灰影吗？”姜宁宁喊住明耀。

　　“遇上了，假的而已。”明耀打开便携照灯。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姜宁宁从地上弹起来。

　　明耀正好转过身，两个人撞在一起，照明灯被撞得脱了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灯光晃了晃，最后斜斜地打在她脸上，只照了半边。

　　不等回答，姜宁宁又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们....”她拖着尾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能消停一会儿不？”童灵玉见状，上手把人拽了回来。

　　姜宁宁反握住他，挑眉道：“想打架？”

　　“你这人......”

　　“不想打架就闭嘴。”她松手，把脸又转了回来，“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明耀反过来问她：“那他俩都没意识了，为什么你还醒着？”她也觉得奇怪，姜宁宁似乎完全不受那些“人”的影响。

　　姜宁宁眨了眨眼，咧开嘴道：“你们不也好好的醒着嘛。”

　　“我们临时接了个新的S+级任务，正巧也是来这里。”明耀又开始胡扯。

　　姜宁宁笑了笑，没有拆穿。

　　明耀在她这里并不做好，前后矛盾的话信手拈来，满嘴跑火车，让人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不过她也懒得计较那么多，既然有机会能救沈茯年和方觉，就暂且信一次。
　　反正死是最简单的事情，没有比这还差的结果了。她已经做好随时送大伙儿一块上路的准备。

　　付雪看她俩马上要呛起来，甚至有动手的架势，便往前走了半步想插到中间。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方卷进风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强烈。

　　几个人开始站不稳，身子跟着地面晃动起来。明耀蹲下去，一只手撑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感受那股震颤。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特殊部原基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并且正在操控着进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