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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高手潜藏于深山密林   这山高 ...

  •   这山高皇帝远,未免有些皇恩不惠及之处。
      路遇遭山贼劫持,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打不过可能危及性命,打得过但丢了财物,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你去报官,这衙门的手可管不到这穷乡僻野处。
      马车颠簸,本就磨人心性,这公公是宫里人,皮肉娇贵,硬是挺下苦车之苦。
      赵思衡在另一驾马车内,为了显示他新郎官的身份,胸前还配着红绸缎扎成的大红花,难得能瞧见几分喜庆。
      借着这间隙才得空将那封信展出,赵思衡匆匆一眼扫过,面不改色,一遍阅完,又收回袖袋深处。
      不赶巧,马车就此停下,赵思衡也趁此将头探出。
      “马车为何不走?”
      一旁骑马陪行的士将睥睨了赵思衡一眼,许是觉得他怠慢了时候,毕竟军营里出来的武将,最要紧的便是时间与纪律。
      其次就是武力,大丈夫讲求以理服人,许是瞧见赵思衡那羸弱的模样没有半点本事,就算是当朝左丞相的情郎,在他这,也得不到半分好脸色。
      “那阉人本事没几个,肚子里的屎尿还挺多。”
      那太监原来是去解手去了,本就是身体残缺之人,自然比寻常男人有些与众不同。
      借此机会,赵思衡借机探问:“可曾会武功?若路遇贼匪,赵某这一介文弱书生,怕不是不能活着到往郢都。”
      赵思衡这一句属实是扮猪吃老虎,也有装傻充愣诈人家话的打算,可人家目中无人,单手勒马后,对赵思衡的发问直接无视。
      “陛下钦点属下来护送,赵大人安心上路即可,无需多问。”
      赵思衡佯装失落,竟抬手欲要抹去眼角垂落的几滴泪珠,“这不是患得患失么?这一别两宽数十载,和意中人璩郎已是多年未曾面见,饥渴难耐。又恐自己躯体羸弱,要是碰上不讲理的贼盗,那真是有情人阴阳相隔,赵某今生死不瞑目。”
      士将一声哂笑,毫不掩饰的嫌弃,对于断袖之人,在他眼里,和那些去势的俨然并无差别。
      孩儿立志出乡关,就连稚童都懂得道理,靠出卖男色以色侍人,就要做好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的打算,可往往这种人,最是靠不住。他一介武夫,自然不屑与之为伍,也不像那阉人,趋炎附势上前巴结。
      这赵思衡本就是蛮荒之地出来的莽夫,哪懂宫里的这些规矩,从他这出生,便是低人一等,身为男儿却屈身委作他人夫,这更是卑劣之处。
      “赵某还有一问。”
      士将极其不耐烦地瞥视他一眼,却又不能奈他如何。
      赵思衡面带笑意,“这琼州回京的路可不短,若将来赵某与二人走失,他人又如何认得赵某。”
      “他人认得我便是,而你,只需在马车中静候些时日。”
      赵思衡笑着接着探问:“赵某也并非养尊处优之人,也略懂些拳脚,不如将你腰间佩刀赠我一把,好让我危机时刻能得以自救。”
      士将低头一瞧,便知赵思衡只用一眼,便相中他左腰侧那一把短横刀,赵思衡眼光不错,不过几眼,就能在一众冷兵器中相中最顶的一把,可惜士将并不会将这把短横刀白白送人 ,此物乃前些阵子在就任皇帝的御前侍卫所得,乃皇恩所赐。
      赵思衡懂得拿捏人心,他算准了他人顶不会将那把上等的短横刀拱手相让,便欲擒故纵,“若是不愿,随意赠我一把也得,我用的上手————”
      赵思衡一句话话音未落,那林间密丛里竟传出雌雄难辨的凄惨尖叫,循声望去,没等人反应,那太监竟衣冠不整从密丛里狼狈钻出,他手臂挥舞半空,舍命往前奔,奈何体型圆润,一时心急又被自己膝间的亵裤绊倒,好叫人笑话。
      “有人!有,有人!有人要杀我!”
      太监凄惨的叫喊声愈发刺耳,许是受了惊,连解手都不能自理,吓得遗尿一地。
      士将虽面露恶嫌,却依旧处于职责,单手拔剑从马上一跃,循着阉人出来的方向,听剑用力刺去,刹那间便没入密丛繁林,不见身影。
      赵思衡半蹲下身子,将太监情急之下甩飞的笼冠捡起,递送他跟前,俯身探问:“何人要杀你?”
      这太监被吓破了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这这这,这,那,那,有人,有人在暗处射,箭箭箭箭矢!要取我性命!”
      赵思衡对于有人埋伏这一事,倒是有些疑虑,这一来行进不过半日,纵然京城那般的手能管到如此蛮荒之地,纵然京中贵胄有钱权对赵思衡痛下杀手,也没可能这般迅速得到消息。
      果不其然,士将身手敏捷,竟真的在窸窸窣窣的密林里,生擒出一面瘦枯黄的猎夫,猎夫也是吓破了胆,以头抢地,额前血流不止。
      赵思衡俯身轻言探问,这一问便知,猎夫本就是附近村民,赶巧上手狩猎,许是将太监笼冠上插着的雉尾错认成野鸡,这才失手放矢。
      “胆敢谋害,你可知面前之人是谁,你这孽畜今日若敢伤我分毫,满门抄斩!”太监也后知后觉这是场误会,顿觉有理,身子骨也挺直了不少。
      唯这提上的亵裤沾满浓郁的尿骚味,却是怎么也掩盖不成的,这也是太监气急败坏的地方,在寻常人眼里失了面,定叫人看不起。
      猎夫跪地求饶,额前鲜血喷洒一片,就连野草片叶上也都是艳红的血迹,可今日,这太监断然不会留他一命。
      赵思衡沉声道:“放他走,今日之事胆敢再犯,可没那么走运。”
      “怎可!”太监恼羞成怒,他也深知在场几人中,唯他一人对面前这猎夫恶之入骨,今日不取他性命,更待何时!
      话毕,那太监竟灵巧地从士将腰间刀鞘里,抽出一把长剑,许是高估了自己,也可能出于先天缺陷,竟连一把长剑也握不住,直得双手紧握,艰难举过头顶。
      瞧那架势,和刑场上取人性命的刽子手并无差别。
      赵思衡也不急,他佯装鞋履不适脚,趁弯下腰的间隙,从道上拾起一把石子,再暗搓搓将双手背于身后,仅用指腹盲摸,塞出那大块一些的石子。
      那长剑本就举着费劲,更何况太监身材短矮圆润,此些行为怕不是有些费劲。
      赵思衡惬意靠于车横木上,找准时机,只是在背后讲将手腕一扭,借着长衣袂的掩护,将全身之劲凝于一处,二指看似轻松一探,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砸到了那太监手腕腕骨处,一下子的剧烈吃疼,让太监很快就出于瘦弱无力,将原本举过头顶的长剑重重掷于地面。
      此招功力之深厚,对武艺颇有门道的,都识得其中的厉害之处,可就是赵思衡这一身三脚猫功夫,竟给了他侥幸逃脱嫌疑。
      士将猛地回头去望,却见赵思衡那方向并无他人,而赵思衡依旧双手捧着那顶插着雉羽的笼冠,面露不忍人之悲悯。

      ————
      行至一无名荒岭,赵思衡一行人俨然走上些时日,舟车劳顿,只得就地休整。
      士将已经利索地点燃篝火,赵思衡也自觉无趣,从裹袱拿出邻家阿嫲烙的香饼,他屈指一敲,邦邦硬,便将身体微微侧倾,将香饼置于篝火。
      这力度可不小,扬起的草木灰熏得一旁的太监侧身避让。
      那太监自几天被猎夫利箭吓破了胆,如今身体打颤,林间狐兔奔突,也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定是有奸人要害他。
      此间万籁俱寂,夜幕降临,赵思衡凝视柴堆出神,似无意间发问:“这郢都离琼州可不远,可就你们二人?”
      赵思衡这话是戳到那太监的心窝子上了,他顿然吓得不敢出声,忙将头窝在双腿区间。
      只有那士将答他,“都死了。”
      “是曾遭遇不测,只有你二人活着?”
      “嗯。”士将惜字如金。
      “若此行到不了京城,你们会如何?”赵思衡的俊美面庞被火光印得棱角分明,薄唇轻扯,有皮笑肉不笑之意。
      “不可能。”
      “保不齐再遇上山贼,上个月此地便有镖队被截杀————”
      “穷山恶水出刁民!”也不知踩到了太监的哪根筋,“若不是你,你们!咱家择日就到达郢都,何须停留此处受苦?”
      突然的暴起惊飞了枝头的鸟鹊,士将冷眼相待,甚至不曾开口。
      赵思衡也不恼,“何出此言,这不是皇令在先,公公也莫过于苛责。”
      “你你你你,别以为你和璩渊的那些破事无人知晓。”那太监白润的脸颊被气的通红,笼冠束不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略显疯癫狼狈。
      赵思衡定坐其间,对他这一番疯言疯语来了兴致,“我和缘修之间,又有何种破事?说来听听,赵某权当作日后谈资。”
      “哼,别以为咱家不知,你年少作璩渊娈童的事,早就传遍京城。”
      赵思衡听后身体微微一愣,接着说道:“不过是这事,璩缘修竟还记得,也难怪赵某这准夫君对我是情深意切,思念成疾,以致茶饭不思。”
      许是恼羞成怒,那太监竟顾不得身段,掏出别腰间的拂尘,就准备往赵思衡方向砸去,后者只是轻蔑地掀起眼皮,也不急着躲。
      忽闻断枝咔嚓坠地,惊得树上枯野藤猛地一颤。寒鸦低空飞掠,嘶鸣声被扯碎在暗夜的阴风里,那叫声凄厉,划破死寂,余音还穿荡在林间,久久未绝。
      啪嗒一声坠地,那拂尘竟在转眼的功夫飞拽进了火堆上,充作薪柴。
      太监腿脚一软,吓得瘫倒在地,那张涂着厚粉的脸瞬间褪成惨白,脂粉在额角凝出细碎的裂纹。眼珠子像受惊的鱼目般凸出来,却又下意识去摸腰间别着的那枚皇帝钦赐印信。
      这可是保命的稀罕东西,胆敢行刺,那就是跟当朝天子作对!
      可眼下情况已经顾不得这些,士将身形一滞,旋即拔剑出鞘。他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周。昏黑的草丛深处,传来窸窣的踩踏声,似有数人正悄然逼近。他手腕一沉,剑尖直指声源,正欲刺去————
      忽闻破空声骤起,数支冷箭自暗处激射而来,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缕灼热的风。箭簇钉入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
      赵思衡缓缓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泥地上柴火燃烧的火光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他垂下眼眸,眼眶里的玄黑瞳孔与夜幕融为一色。
      在无人的暗处,赵思衡眼底平静如一摊死水,此番行刺,倒像是他早有预料。
      他眸光暗沉,眼底翻涌着不容置喙的狠戾,薄唇轻启,气音裹挟着森然寒意:
      “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暗处影卫如鬼魅般破空而出,刀光剑影交错间,血光四溅,尸横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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