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远走他乡，归来大变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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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江砀登门解围，客厅里那场难堪的风波被暂时压下之后，许家的气氛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松弛自在了。
许锤和王潞私下里不知悄悄商量了多少次。王潞心软，心疼两个孩子深陷隐秘情愫里的煎熬与忐忑，舍不得强行拆散；可许锤性子沉稳理智，看得通透，他清楚这份逾越界限的感情长久下去终究不妥，留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只会让两人越陷越深，心思越发收不回来。与其日后闹出更大的风波，让旁人指指点点，不如趁早做决断，拉开距离，给彼此一段冷静沉淀的时间。
几番斟酌纠结下来，夫妻俩最终定下了主意——送许烬出国留学。
手续办理得格外仓促，像是刻意要快刀斩乱麻，不给任何人犹豫留恋的余地。从敲定学校、递交材料到办理签证，前后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在大人的安排下推进着，家里刻意压低了这件事的声响，却处处透着一股无声的疏离与压抑。
许烬是最晚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傍晚放学回家，他像往常一样黏在许嗣身侧，跟着他进门，正要习惯性窝在沙发上拿出习题册，王潞却神色复杂地把他叫到了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许烬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王潞轻声说出要送他出国留学的决定时，许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走了？要离开这里，离开许嗣了？
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温热的水汽蓄在眼底，随时都要滚落下来。他性子本就敏感怯懦，依赖惯了许嗣，早已把有许嗣在身边的日子当成了理所应当的日常。突然要远赴异国，孤身一人待在陌生的城市，远离熟悉的街巷、熟悉的校园，更要远离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巨大的恐慌和不舍瞬间席卷了他整颗心。
“妈……我不去。”许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我就在这里读书就好，我不想出国，我不想离开家。”
王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委屈无助的模样，心里心疼得发酸，却只能硬起心肠，耐着性子柔声劝说：“阿烬，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出去见见世面，接受更好的教育，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只是暂时出去读书，放假还是可以回来的。”
“我不要。”许烬摇着头，鼻尖泛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我只想留在这里……”
他不敢明说自己真正舍不得的是什么，只能憋着满心的委屈与惶恐，固执地抗拒着这个决定。可他的反抗在父母早已敲定的安排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又渺小。许锤态度坚决，王潞虽心疼却也立场已定，任凭许烬再怎么难过失落，也终究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接下来的日子，空气里都弥漫着离别的惆怅。
许烬变得沉默寡言，往日里眉眼弯弯、会悄悄蹭着许嗣胳膊撒娇的模样渐渐消失，整日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很少说话，眼底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与落寞。他依旧会和许嗣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昵黏糊，只是安安静静走在他身侧，不敢再随意靠近，不敢再明目张胆流露心事。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出国留学，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深造，分明是父母刻意做出的安排，为了把他们硬生生拆开。
许嗣看着身旁日渐沉默消沉的许烬，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力。他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做不了，拗不过父母的决定，也给不了许烬一个留下来的承诺，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在无人的夜里，轻声安慰，小心翼翼抚平他眼底的委屈。
离别的日子悄然而至，没有盛大的告别，甚至连提前告知身边好友都被父母拦下，只低调订了机票，收拾好了行李。
出发那天是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微凉的风掠过窗台，带着离别的萧瑟。许烬背着背包，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脸色苍白，眉眼间尽是低落与茫然，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许锤和王潞陪着他去机场，许嗣默默跟在身后，一路沉默，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不舍与心疼。直到过安检前，两人才得以独处片刻。
四下无人，许嗣抬手，轻轻揉了揉许烬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缱绻：“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做题，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许烬抬眸望着他，眼底蓄满了泪水，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盯着许嗣，哽咽着小声问：“哥……我走了，你会等我吗？”
许嗣心口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简单几个字，像是许下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许烬抿着泛红的唇，再也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了抱他，转瞬又飞快松开，怕被不远处的父母看见。最后深深看了许嗣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背影单薄又落寞，没有和任何人道别，包括最好的兄弟江砀。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和江砀打招呼，没有跟班里同学告别，像人间蒸发一般，骤然从所有人的生活里抽离，远赴异国他乡。
等江砀从旁人嘴里偶然听说许烬已经出国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当即就找到了许嗣，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和几分气恼。
他找到许嗣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委屈，还有一丝被瞒着的失落，直直开口问道：“不是？我这么大个兄弟就这样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么？”
“走得太急，家里安排得仓促，没来得及跟你道别。”许嗣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落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再急也不至于连我都不告而别吧？”江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着实有点不是滋味，“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这么好，他要出国这么大的事，居然瞒得严严实实，走了我才知道。”
他看着许嗣略显低沉的神情，隐约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可看着对方不愿多提的模样，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悄无声息远赴异国，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实在让人心里别扭。
往后的日子，校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往前走。日子一天天流转，课堂、考试、刷题、放学，少了许烬的身影，身边总像是空了一块，显得格外冷清。
江砀、许嗣依旧一起上下学、一起刷题，只是偶尔想起远在异国的许烬，总会忍不住感慨两句，牵挂着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陌生的环境。
而许嗣，自许烬走后，性子愈发沉静内敛，平日里话更少了，待人温和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周身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让人难以靠近。
高一有个叫林绵的女生，性格温柔文静，长相清秀，心思细腻，听说从很早之前就悄悄喜欢着沉稳优秀的许嗣。以前碍于许烬总陪在他身边，从来没有勇气表露心意，如今许烬突然出国，久久没有消息，林绵心底的勇气便渐渐涌了上来。
她默默关注着许嗣的一举一动，看他时常沉默失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在一个傍晚放学之后，拦住了独自走在林荫小道上的许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晚风轻轻拂过树梢，落下来细碎的光影。林绵脸颊微红，攥着衣角，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许嗣，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与忐忑：“许嗣，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嗣停下脚步，神色温和却疏离，淡淡看向她：“你说。”
迎着他清浅的目光，林绵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勇气直白告白：“许嗣，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少女的心意坦荡又真挚，眼底满是期待与羞涩。
可许嗣听完，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礼貌又委婉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没有多余的借口，没有含糊的敷衍，直白却温柔地划清了界限。
林绵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染上几分失落，眼底闪过一丝难过，却也懂事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情绪轻声道：“我知道了，没关系，打扰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默默走开，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许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涟漪，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出许烬的模样，心底那处空缺的位置，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替代。从始至终，他的心都只为一人留白，再也装不下旁人。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走过，一晃便是数月。
谁也没有想到，离开数月的许烬，会突然毫无预兆地提前回国。
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打电话告知，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暮色笼罩城市，晚风微凉，许家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门口站着少年的身影，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褪去了几分往日的稚气，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许烬，腼腆温顺、眉眼柔软，带着怯懦乖巧，像只温顺温顺的小兽，干净又单纯。
而如今站在门口的他，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寒凉，眉眼低垂，眼底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暗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澄澈温顺。肤色偏冷，神情淡漠，嘴角没有半点弧度，浑身透着一股疏离、病态又偏执的气场，沉默站在那里，就让人莫名心生寒意。
气质阴沉、内敛偏执，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雾，往日的软萌乖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阴郁、病态的隐忍，还有一丝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偏执。
王潞和许锤看到突然归来的许烬，都愣住了，望着他全然大变的气质和神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陌生感，还有隐隐的担忧。
许嗣听到动静从客厅走出来，在看到门口少年的那一刻，脚步骤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一眼就看出，许烬变了，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会黏着他撒娇、眉眼温顺依赖他的少年，整个人像是被异国的孤寂与思念浸泡得彻底换了性子，阴郁、冷漠，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烬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许嗣身上，那双曾经湿漉漉满是依赖的眸子，此刻深沉幽暗，像浸在寒夜里的深潭，看不透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与偏执。
他缓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许嗣脸上，唇瓣轻轻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凉薄与探究的弧度，嗓音低沉微凉，带着一丝病态的慵懒与试探，开口说出回国后的第一句话：“哥，有人是不是对你表白了呢？看来你魅力挺大的。”
他……怎么会知道。
许烬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偏执的在意，还有一丝阴沉沉的醋意与试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暮色漫进客厅，笼罩着少年阴郁的眉眼，一场因离别而生的蜕变，一份黑化病态的执念，自此，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远走他乡，归来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