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归》棹鹤

14、对峙 巷口一

　　巷口一下子安静得离谱，秋风刮着落叶飘来飘去，气氛僵得慌。
　　许嗣就站在巷子口，整个人看着冷冰冰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许烬那张挂了伤的脸。
　　看着他肿起来的半边脸，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印子，脸色瞬间沉得难看，浑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砀立马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往许烬旁边靠了靠，瞥了眼许嗣：“哎哟，许嗣啊，你怎么来了？”
　　许嗣压根懒得搭理江砀，眼里就只有许烬一个人，语气又冷又沉：“你跟人打架了？”
　　以前许烬被他这么一盯，早就慌得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但今天不一样，他就直直站着，一点都不躲不避，平平淡淡地回了句：“是他们先故意找事。”
　　许嗣往前走近几步，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点压着火的训斥：“别人说你两句，你就非要跟人动手？就不能老实躲开？”
　　许烬心里憋了好几年的火气，这下彻底不想忍了，抬眼跟他对着看，语气硬邦邦的：“妈的，老子凭什么次次都躲？”
　　“他们天天拿我跟你比，张嘴就说我不如你，说我窝囊，说我废物，还总拿我当笑话讲。”
　　“老子忍一次，他们就变本加厉一次。怎么，我就该任由他们随便欺负，不敢吭声是么？”
　　江砀在旁边插了句嘴，样子还是那副贱嗖的样儿：
　　“就是啊，那群人嘴本来就欠，专门挑人痛处戳。但你俩也别杠起来啊。”
　　许嗣眼神更冷了，扫了眼许烬身上皱巴巴沾了灰的校服，又盯着他脸上的伤，语气压得很沉：“就算他们不对，你也不该冲动动手。把自己弄伤成这样，很好看？”
　　许烬半点没软下来，背脊挺得直直的，态度又倔又硬：“受伤我自己认了，总比一辈子缩在后面，任人踩在脚下强，不是么？”
　　“你优秀是你的事，我普通是我的事，跟外人没关系，轮不到他们天天拿我消遣。”
　　他说着，下意识抿了下破皮的嘴角，一点都没有示弱的样子，反倒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许嗣看着他这副完全不肯低头、还敢跟自己硬刚的样子，愣了愣，心里又气又闷，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巷子里就可以听见风吹落叶声，三个人各站一边，气氛紧绷得要命，谁都没再先开口。
　　巷子里气氛僵得死死的，秋风卷着落叶打在墙角，沙沙作响，格外安静。
　　许嗣脸色冷得吓人，眼神沉沉地锁着许烬，见他半点不肯低头，心里又气又堵。往日里总是温顺怯懦、遇事就躲的人，今天像突然长了满身棱角，倔强得很。
　　江砀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吊儿郎当开口：“我说许嗣，你也别光训他。这事真不怪许烬，是姜逸哲那伙人嘴太欠，天天拿他跟你比，句句往心窝子戳，换谁都忍不了。”
　　许嗣压根没理会江砀的话，往前又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许烬红肿的脸颊和带血的嘴角上，语气依旧生硬：“就算别人乱说话，你也不该冲动打架。把自己搞伤，很有意思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许烬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他抬眼直视许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和强硬：“我忍得够久了。一直退让，只会被人当成好欺负。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任人随意嘲讽贬低。”
　　许嗣被他说得一噎，看着眼前浑身透着倔强、不肯示弱的许烬，一时竟说不出训斥的话。心里既有恼火，又莫名生出一丝慌乱，还有点说不清的心疼。
　　江砀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插话，只觉得今天的许烬彻底变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遇事只会默默忍受的软性子了。
　　三人就这么僵持在小巷里，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对峙感，谁都没有再轻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