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归》棹鹤

13、逞强 考试结

　　考试结束的喧闹渐渐褪去，教学楼后的僻静小巷里只剩秋风卷着枯叶打转，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味，还留着刚才打架过后的戾气。
　　姜逸哲带着两个跟班被江砀硬生生怼得没了气焰，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狠狠瞪了许烬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巷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江砀立马转头盯住许烬，上下扫了他一遍，看着他红肿发烫的半边脸、嘴角磕破渗着血丝的伤口，还有满身灰扑扑皱巴巴的校服，立马就吊儿郎当开了口，语气又俗又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数落：“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啊？明知道那几个货色就是故意找茬，专挑你心里最不痛快的地方戳，你还往上凑，跟个二傻子一样。”
　　换作以前，许烬早就垂着眼不敢吭声，骨子里带着怯懦，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憋着。可今天彻底不一样，积压多年的压抑、被人拿来比较的憋屈、日复一日被轻视的不甘，全在刚才那一架里炸开了。
　　许烬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缩着示弱的样子，指尖攥得指节泛白，眼底褪去了往日温顺软懦，只剩清冷又倔傲的锋芒。眼里那点翻涌的湿意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不怂不躲，抬眼直直看向江砀，语气沉稳又强势。
　　“凭什么我要一直忍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韧劲，“他们天天拿我跟许嗣比，张嘴闭嘴说我窝囊、只能当陪衬，次次见了都要挤兑我。我让一次，他们就得寸进尺一次，难不成我就得低眉顺眼，任由他们随便糟践？”
　　江砀啧了一声，吊儿郎当抱臂，说道：“我也知道那群人嘴欠、狗眼看人低，可你也得掂掂自己分量啊。他们人多，你就单枪匹马一个，跟他们硬刚，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真把自己弄伤得更重，谁心疼你？”
　　“吃亏我也认。”许烬眼神冷冽坦荡，半点不卑不亢，“总比一辈子缩在人后头，事事忍让，被人拿捏得死死的强。许嗣再好、再耀眼是他的事，我平庸也好、普通也罢，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更不该被当成笑话随便嘲讽。”
　　他随手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血痕，动作随性又硬气，哪怕脸颊红肿狼狈，也半点不显弱势，反倒眉眼间透着股不服输的桀骜。
　　“我性子安分，不爱惹事，但不代表没脾气、没底线。”许烬语气冷硬笃定，“别人不惹我，我安稳过日子；谁要是故意堵我、出言刻薄欺负我，我就没必要装老好人忍气吞声。一次立住态度，往后才没人敢随便踩我。”
　　江砀被他这番强硬的话噎了下，打量着眼前完全变了个气场的许烬，没了往日那副软乎乎任人拿捏的样子，反倒浑身带着棱角，又倔又刚。他收了点吊儿郎当的劲儿，嘴上依旧贱兮兮的：“行吧行吧，算你有理。可再能扛也别拿身子赌气啊，脸上都伤成这样了，看着都碍眼。过来，别硬撑着装酷了，我给你擦擦。”
　　说着就上前，想拉过他替他处理伤口。
　　许烬没躲，依旧脊背挺直，气场稳稳撑着，没有半分示弱迁就。多年压在心底的自卑和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冲破枷锁，他不再愿意活在谁的阴影里，更不愿再任由旁人随意贬低欺辱。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又冷沉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许嗣出现在巷口，身形挺拔清冷，目光沉沉扫过凌乱的巷间，最后牢牢锁在许烬带伤的脸颊、破败的唇角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换作从前，许烬早早就慌张垂眼、心底发怯。但此刻他依旧站得笔直，坦然迎上许嗣冰冷的视线，不避不躲，眼神平静冷淡，骨子里的强势韧劲分毫未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