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归》棹鹤

11、模底考 期末

　　期末摸底考试，整个教学楼都安安静静，连风声都放轻了。
　　全年级打乱座位分考场，许烬被分到了高年级的教室，进门找座位的时候，目光随意扫过教室后排，整个人骤然一僵。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着许嗣。
　　他单手支着下巴，笔尖随意搭在试卷边角，坐姿慵懒又清隽，眉眼淡淡垂着，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偏偏两人考场挨得不远，斜对角，一抬头就能看见
　　许烬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收回视线，低头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文具一件件摆好，指尖却有点发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全校那么多教室，偏偏分到同一间考场。
　　开考铃声响起，试卷一张张传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监考老师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许烬沉下心做题，可写着写着，视线总会不受控地往斜后方飘。
　　许嗣做题很快，翻卷的动作从容淡定，神情始终没什么波澜，好像这些题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许烬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思绪不自觉跑偏。
　　想起从小到大，每次考试过后，自己拿着成绩单小心翼翼凑上去，只换来他一句淡淡的一般；想起江砀说的，他只是别扭，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心思一乱，做题也慢了几分，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他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却被后排的许嗣尽收眼底。
　　许嗣早就察觉到他频频走神，目光落在少年微蹙的眉峰、略显慌乱的侧脸上，心底莫名揪了一下。
　　知道许烬容易紧张，一考试就慌神，偏偏自己从前从不会半句安慰，只会冷冰冰泼冷水。
　　他指尖顿了顿，视线落在试卷上，却没了往下做题的心思，余光一直若有若无落在许烬身上。
　　见他卡在一道选择题上反复纠结，咬着笔杆发呆，许嗣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还是这么容易犯难。
　　他早就习惯了委屈、隐忍、憋着情绪，凡事都往心里藏，不爱说、不肯示弱，长期活得拧巴又压抑，不可能主动走过去提醒，也不能在考场上做违规的事，只能悄悄坐直身子，刻意微微挪动坐姿，用胳膊和书本轻轻挡开监考老师的视线，留出一点安静的空间，变相让他放宽心好好做题。
　　许烬浑然不知身后人的小心思，只觉得莫名安心了，不用再紧绷着神经，定了定神，重新静下心审题。
　　整场考试，一室寂静。
　　两人隔着几排座位，一个心不在焉暗自牵挂，一个局促不安强装镇定。
　　明明都在同一张试卷里，心思却早就偏离考题，绕着彼此，缠成了解不开的线。
　　考试过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落进来，落在两人发梢，温柔又安静，藏住了少年人各自别扭又不敢外露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