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星星 是不是也该 ...
-
祁曜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婪了,想逃离南城,想不劳而获,想过少爷那样的生活,想谁都不知道他往深城跑。少爷什么都有,而要求也只是,要一个仆人。
这是他自己认为的。他现在知道自己能做的是什么了,尽心竭力地照顾少爷。
这会比每天上下课做兼职要来得轻松,要是少爷再宽容点,他也能逐渐地在深城站稳脚跟,找一个深城的姑娘。
乔渡给他发了住处的地址,本以为会像赌场那片地一样繁华,进来才发现,竟然是一大片公馆里的别墅区。街道很空旷,灯光也不是很亮,但是花圃里钻出来的花富有生命力。
是一大片粉色的蔷薇花。祁曜凑上去闻了一下,前面的门就开了。
啪一声,竟然没看到人。
“阿曜。”有人在喊他。
因为高扬的音量,蔷薇花动了动,从上面飘下来几颗圆球般的泡泡,他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捏着一支吸满水彩的画笔,探出露台的边缘疯狂朝他摇动,旁边音乐盒般的泡泡机不停地制造出彩色的泡泡。
真有诗调的画面。
少爷竟然也会画画。不过,他转身,楼下、对面都没有人,还有几只蛐蛐的声音,少爷怎么回事?夜晚陶冶情操?
乔渡把画笔放在画板下面,似乎想要快速地走下楼,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打着石膏的脚晃了晃,祁曜一看危险,连行李都顾不上就想冲上去,还没推开别墅的门,就听到了“咚”的一声。
貌似是撞到地面上了。
“你别动。”祁曜朝上面喊,“你让人给我开门,我上来就好了。”
门没有开,反而是乔渡被管家推着下来。祁曜看到了很滑稽的一面,以为帅气的少爷,浑身上下都是颜料,脸、手还有白色的衬衫。祁曜视线往下看,原本硬邦邦还雪白的石膏,已经被画上了一只蝴蝶,和一个爱心。
脏兮兮的,却莫名有种不符合少爷的滑稽感。
乔渡笑着朝他过来,抬手就要帮祁曜拿行李箱。他就能闻到水彩的味道,混合着乌木的清香。
“我自己来吧。”祁曜连忙道。
“管家。”乔渡让他去搬行李。管家对祁曜礼貌地笑了一下,松开推着轮椅的手,对祁曜道:“你来推少爷吧,行李给我吧祁先生。”
乔渡家的管家也这么好,看来真是个被惯大的少爷。
“麻烦了。”祁曜不太好意思,又非常乖巧地去推乔渡,因为少爷拉进的距离感,祁曜没忍住想到了祁语,拨了一下他头顶上因为狼狈飘上来的头发,“你脏兮兮的,怎么弄成这?”
这样的动作和语气在祁曜这实在没有什么,乔渡却分外喜欢,声音也更温柔了些:“你推我上楼不就知道了。”
乔渡家实在很空旷,本以为只是出来两个人,结果一共就两个人。
“你家人呢?”他没忍住问。
“不在这儿住。”乔渡颇有心机地把脸往后仰,几乎贴着祁曜的腹部,迫使祁曜低下头来,道:“其实这是我偷情的房子。”
偷情?别开玩笑了,乔渡还没成年呢。
“所以你种了那么多蔷薇?”
“不是故意种的。”乔渡道,“我妈妈之前很喜欢。”
说到妈妈,乔渡语气明显不是很愉悦,甚至在往下掉。
豪门大哥大嫂是不是都会有自己的故事,比如乔渡的妈妈,是不是已经不在了之类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乔渡朝他弯了下眉眼,没有给出反转的答案。
一上二楼,他发现了很多画作,除了花,就是机械般转动的心脏,心房里却住着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烟花,有时候是快要生锈的机器,有时候又是互相依偎的两个婴儿。单单一个心脏,看起来很孤独,可里面放了好看的东西,又觉得,心脏在跳动。
而画作下面,养着一盘粉色的蝴蝶兰,单就下垂的那一串,像咬着尾巴,交尾的蝴蝶。
“这才是我养的。”乔渡轻轻抚弄着蝴蝶兰,拇指在上面刮了刮,像刮一片自己精细雕刻出来的宝贝。
这里的氛围有些过于隆重和压抑。只有蝴蝶兰充满生机。还有阳台飘进来的泡泡。
“这里就你和管家吗?”他又再问了一遍。
“没有。”乔渡道,“还有星星。”
那只小浣熊。
“在哪呢?”祁曜竟然还有些期待。
“房间。”乔渡嘘了声,“有点凶,等你和我接触后,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他就不会那么排斥了。”
祁曜开玩笑道:“那你得给我穿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很大。”乔渡往上看过去,“今天没有喷发胶。”
“什么?”祁曜有些懵。
“没什么,”乔渡叫管家把行李往楼上搬。
“等等。”祁曜压住了行李箱,“你...你给我找客房吧,感觉上面太隆重了,而且都是你妈妈的画。”
“哦。”乔渡朝他眨了眨眼睛,“可是客房在一楼,阴森森的,你确定要住吗?”
祁曜犹豫了。
要是乔渡住三楼,他一个人住一楼,这简直是堪比恐怖片的存在。
少年明晃晃地在笑,语气说是笑,不如说他在挑衅。
“你太猖狂了。”祁曜朝他走近些,继续给他推动轮椅,“我跟你走。”
此时的祁曜别提有多乖,脸颊小小的,刘海下垂,眼眸却向下看着他。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长得显小。
他应该觉得自己像哥哥,乔渡想。
“好。”我给你拿我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依旧是手绘的画,是站起来的星星。
乌木香快要灌满他全身。
“现在...身上应该都是你的味道了吧?”祁曜问。
“我闻闻,”乔渡的鼻子往他脖子轻轻一放,弄得他痒痒的。
祁曜往后仰了下脑袋,“怎么样?”
“还好。”还是你更香。
三楼竟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阁楼,打开门,一只灰棕色的东西快速窜出来,一下子就爬上了乔渡身上。露出两只凶凶的眼睛看着他,龇着牙,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乔渡摸了摸他的脑袋,又顺着他弓起的后背,下一秒,就治好了他爱凶人的毛病。
如果说是乔渡的狗,那么乔渡一定是最成功驯兽师,星星竟然很快爱屋及乌,跳到他的脚跟来蹭了蹭,瞪着眼珠子看了他几秒,一个蹬跳上来,伸出舌头舔了两下他的脖子。
祁曜觉得痒的,又被这只小胖猫扑倒,直接坐在了地上,“可以了,可以了,不要了,乔渡你让他停下。”
慌乱的间隙里,乔渡用一种他看着低迷又安静的眼神看着他,直到祁曜痒得受不了,肩膀的衣服掉落一角,星星才离开。作恶的小狗回到了他调皮的主人身上,趴在了腿边,仿佛刚才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祁曜每一次看向乔渡,发现他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好像,他就是一座无法看尽的山。
实际上还有他的虚荣和不劳而获。
乔渡越是这样盯,他就越受不了。
“你...你要不要洗个澡,你身上颜料好多。”
乔渡这才把目光移开,看了自己身上一眼,“对不起以这样的面貌见你。”
其实乔渡不用不好意思,这样的乔渡,他第一次见,看起来平易近人。少爷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
“你洗吧。”乔渡道,“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明天早上来见你。你老远来这里,洗个澡睡个觉,要是害怕,就让星星陪着你。”
“你不住这儿?”祁曜震惊地看着他。这么大的房子,竟然腾出来给一个客人住,还是曾经他妈妈作过画的地方。
“你...”祁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里有两张床,可祁曜根本说不出要他今晚和自己一块睡的话,他是想照顾少爷,可是少爷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
他看起来更像想合理安置他的客人,也许也是朋友,这也是祁曜无法理解的一点。
“你要我和你一起睡吗?”乔渡笑了笑,“那你就得给我洗澡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石膏上的蝴蝶,“不过我看你今晚并不想。”
祁曜想反驳的,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乔渡走后,房子又空了。星星安静窝在只有乔渡味道的床上,那股水彩的味道消失,只剩下乌木甚至还有一点辣木籽的清香。
祁曜躺在床上,能看到窗外不远处灯红璀璨的高楼,却并没有后悔,起码他是真的暂时脱离了南城,暂时不用去想嫁了人的姐姐过得好不好,祁语躺在床上怎么样,妈妈有没有因为他没找着对象而着急。
还没洗澡,祁曜就昏昏沉沉睡着了,就像躺在彩虹编织的绸带里,身体也飘了起来。
乔渡说他这房子是用来干嘛来着?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乔渡居然穿好了校服,坐在床头边,而星星也是从他醒来后才从他的怀里跑开。祁曜一向睡相不好,早上醒来的时候更是精神萎靡。
他揉了下自己的头发,又忘了少爷的存在,随手把衣服脱了,就跟在寝室里一样。
“等我会儿,”祁曜道,“我洗个澡。”
后面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嗯。”
洗好澡后,祁曜才发现,乔渡穿的是紫色的校服。很奇怪,在南城,他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校服。这种颜色,应该跟女生很配,很多学校不会有把校服设计成紫色的想法,那样会剥夺掉男生存在的硬气。
可这样看来,完全没有。乔渡就算坐在轮椅上,那身也能看出超绝的身材比例。衣服下摆被束进了劲瘦的腰里,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干净、硬朗,眉眼间还有一点慵懒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想到这样的穿搭,这简直就是男模好吗。
和少爷一比,自己跟管家是一路的,是仆人。管家一松手,祁曜就凑了上去,接替了管家推着少爷的岗位。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自己也有点觉得。看了一眼脚下的星星,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完蛋了,是不是也该到了他被驯服的时候了?
乔渡:no,我心思可多了呢

求求点个收藏让作者更有动力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