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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游 想你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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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的台风天退得真是太快了,车子往南城开,快速往后退的景色竟然浓缩成了这几天的倒影,搅得他觉得自己短暂与现实割离。
随着车子靠近南城,这种隔离感逐渐消失。
南城的天气太好了,天朗气清,好像台风从未到达过这边。
祁曜和何页下车后,精神却没有那么晴朗,蔫蔫的,仿佛与天气是两个极端。南城普遍的白色建筑竟然也让他觉得,土里土气的,周围从名流换成了喜欢谈天谈地,口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大爷大妈。
原来他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啊。
不怪他自己接受不了,何页晚上回来跟书虫讲了一晚上深城历险记。祁曜本来睡不着,最后竟然听着听着像是在听童话故事,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很奇怪,他梦到了和乔渡夜游,在深城高大的建筑之下,踱步在能看到对面霓虹闪烁的江边,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方块雪糕。
他的是绿豆味,乔渡的是草莓味。祁曜咬了一口后,轮渡呜地叫了一声,乔渡笑了,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龙头船。祁曜手里的雪糕融了,根本来不及多看几眼,只能使劲地伸舌头舔。
他发出一阵急促地呼吸声,瞪了一眼乔渡,好像急切地想要他帮忙,邀请他一起舔。
雪糕怎么这么甜,而且一点也不腻了,很好吃。
梦境停在乔渡爽朗的笑声中还有他结尾的询问:“我能试一口你的吗?”
好幼稚的梦。
周一,班里开始上实验课。导员喊到祁曜时,他还恍惚半天。
“轮到你爬进去检查判断电控系统故障了。”
导员让他先躺在拉车上,祁曜躺上去,就会被轻松送入车底。这车是个老头车,老人家开的二手车,零部件老化严重,机油系统也没有那么好。
出来的时候,祁曜身上都是机油味,全身上下多处沾满黑黢黢的机油。
何页在一旁笑个没完。检查完电气系统,写完报告,祁曜去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煤球。
头发也翘起一端,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以后的日子里,会在舅舅的店里帮忙,修无数的车,爬无数的车底,直到中年老年,一辈子就那样过了。
永远都不会出现昨晚那个自由的梦,少年吃着雪糕夜游。
机油也太难洗了,祁曜使劲搓着自己的手,黏糊糊,味道又很重,最后擦到手又红又肿,只能回去寝室换衣服。
刚回到寝室他就直接把衣服脱下,何页突然大喊大叫,后退一步,“阿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白,看起来就很嫩的皮肤。”他想上手摸,被祁曜拍开了,谁都不能随便碰他。
“太脏了。”祁曜用上衣拍打自己的裤子。拍完,把衣服直接扔垃圾桶里,“这衣服根本不能要了。”
“也就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何页笑嘻嘻道,“要是雨泊和乔渡在,我们倒真成了少爷和仆人的关系了。”
什么时候不是了,要真是有阶层区别,他就是给少爷抬腿时候用的。
这样想着,越发觉得,那个拥抱,真是自己自以为是,可是,身体却因为这个怀抱而逐渐热起来。肯定是台风过得太早了,又回归了燥热的状态。
冲完凉躺到床上,祁曜发现母亲又给他转了一千五,这个月第二个。一个月的一千五算是勉强正常,第二个便是硬挤出来的。
但是祁曜又不能不要,他现在需要吃饭的钱。
刚点了接收,妈妈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人好点,吃点好吃的。]
祁曜手一顿,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祁锦还是跟家里说了。只要家里知道,那么亲戚就会知道,亲戚知道,整个村子都会知道,他存在一个莫无须有的女朋友。
南城人普遍早婚早育,早点成婚是好的,在他们看来是好事,巴不得。
可一个月一千五到底能吃点什么,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捧着手机翻了个身,祁曜啧了一声,还是回了消息:[知道了。]
女朋友迟早都会有的,要真找不着,那就去深城,躲着不回来,就没人能够对他说什么。
把这件事跟何页说了之后,何页后面几天都专心给他找各种各样的女生,不是校园墙找的,就是拉着他夜跑,加完之后,祁曜又不知道要聊什么,最后都会把天聊死。
“你干嘛呀。”何页抓过他手机,“人女生见过你之后挺喜欢你的,就没一个你喜欢的?”
有没有喜欢的?不知道。女生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要不你试试吧。”何页把一个东西递到他的手上。薄薄的,有点像快餐店送过来的一次性手套。
不过这个东西也是一次性的,一次性的套。
很愚蠢地问出了这句话:“我用?”
何页第一次傻子一样看他,“难道女生用?”
祁曜陷入了沉默。
“大学生做这种事很正常,而且人家愿意这样做,不就是因为喜欢你?”
是...这样吗?
哪有人一见面就会喜欢别人的。
第二天周末,祁曜被室友打扮了一番,喷了发胶。何页站在他面前一看,一直忍不住凑过来,都被他推开了。
“帅。”何页道,“哥哥真是又帅又可爱,难怪女生喜欢你。”
可爱?
祁曜照了下镜子,只是头发往上翘了而已,哪里可爱?还没来得及眨眼,何页拍下了一张照片快速发了朋友圈,怎么追着他跑都抓不到人。
女生是晚上七点在小吃街等他的,吃饭的时候,女生主动伸过手来牵他,祁曜一凛,快速缩了回去。
女生也不排斥,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们吃的西餐,买单的时候,花了几百块,不多,跟乔渡请的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他怎么就是感觉做不到像乔渡那么大方,差距感简直像无法逾越的天秤。
走去酒店的路上,祁曜紧张得整个人后背冒汗,不知道要做什么,索性买了杯饮品给女生喝。还是热的。
旁边喝奶茶,祁曜就专心看手机,点开朋友圈就看到了小浣熊的头像。一只匍地的小浣熊,脖子上挂着牵引绳,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拉着他。
祁曜像是点开头像看了一遍,应该是乔渡没错,再看他发了什么。
[有人约会,有人牵狗图片图片图片图片.jpg]
发的是他腿打着石膏的照片,还是各种角度的打石膏照片。这人好好笑,到底在卖惨给谁看。
而且狗呢?说的不会是他头像的这只小浣熊吧。
“你在笑什么哥哥。”旁边的女生道。
“在看我朋友...”话一出口,祁曜又止住,感觉无法理所当然地说出祁曜是他朋友这种话。有点...不配。
“没什么。”祁曜把手机收了回去。
刚好走到何页给他们定好的酒店,祁曜站在门口,有种游戏被拉了进度条的感觉,过程全没有,直接把他带到了结尾,甚至没有这个叫“恋爱”的过程。
祁曜想回头,放弃,但女生直接上来搂住了他的胳膊,“不进去吗,都到这儿了。”
祁曜硬着头皮走进去,办了入住拿了房卡。女生刚进酒店就开始把最外面的衣服脱了,手一直扇着脸,看起来很热。
祁曜更热。
是他无法应对的这种情况。
“那我...先去洗澡了?”
祁曜恍惚一秒,女生动作快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衣服更薄了,直接朝他走过来,坐到了他旁边,看着他:“哥哥你看起好紧张。”
接着她的手覆上来,“没事的,我都听哥哥的。”
她的声音很轻,说是都听他的,脸却一直别过来,呼吸慢慢贴近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而且是连续不断地在他口袋里振动。
像急促催命的鬼。
“等等等...”祁曜掏出自己的手机。
乔渡?
乔渡这时候打来干嘛?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我接个电话。”祁曜轻轻推了推她,“抱歉,我朋友找我。”
慌忙跑上了阳台,手一乱点了接听。
对面扬着欢快的调子,开口就像是午夜的刚睡醒的慵懒:“哥哥,在忙吗?”
祁曜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我...不忙。”
“哦。”顿了顿,调戏般,“你的气息有点喘,在做什么运动吗?”
祁曜脑子很乱,一来他不知道乔渡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二来,他不明白乔渡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乔渡,你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对面也没有避讳,直接道:“想你啊,我和星星在家好无聊。”对面有小动物咕咕咕的叫声,乔渡边打电话还边逗他,“爸爸交了个朋友,但是那个朋友回去一周多了,都没跟爸爸联系,你说怪不怪?”
祁曜真的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身体一下子放轻松了。
“你的头像的那只小浣熊吗?”
“是啊。”乔渡道,“他在陪我看卷子,但是我看不懂,好可怜。”
“你可以请家教啊。”
“不喜欢。”乔渡道。
“那你喜欢什么?”
“你啊。”
祁曜沉默了。随着他沉默,乔渡的声音也消失了一会儿,然后道:“阿曜,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一周过来一次陪我上个学吗,包吃包住。”
少爷这是要我陪读?
“乔渡,你多大了?”祁曜也学会了跟他开玩笑。
“快十八了。”他低低笑两声,一想到这样的笑声背后贴着的脸,是体积快大他一倍的健壮少年,就觉得,他们的十八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
“我...”
“哥哥,好了没?”女生有点不耐烦了。
祁曜小声道,“后面再说吧,先挂了。”
怎么有些捉奸在床的感觉?
然而他们接下来做什么都意愿全无,祁曜也逐渐清醒,做这种事情,太早了,双方都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想成功接纳他们的成人。
祁曜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女孩的眼睛,对她道:“你确定真的是喜欢我吗?”
“喜欢啊。”女生还是说。
“抛开,抛开我的脸呢。”虽然这样说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她尝试出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就不会这样坚定地说了。
女生沉默了。
“你看,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这么轻易尝试。”至少,至少得体验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才对。
进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就碰到蹲点的何页,看了眼时间,夸他,“可以啊,一个小时已经很厉害了。”
祁曜没有否认,就当他是了,于是点点头,又来了个转折,“不满意。”
何页乐呵呵地“哦”,嘴瓢:“不满意啊。”
“什么东西?!”何页表情像吃了屎,“你说一个小时都不满意?”
祁曜走神了,一路上都在走神。后面的几周,祁曜回绝了所有的女生,还跟家里说分手了,这样一闹,他们家在村子里的面子算是彻底丢了。
特别是前几天,祁语的病又严重了,家里也腾不出其他费用给他作生活费,直接让他住进了精神病院。祁曜想找份儿工作都无法专心。
买了些水果去看他,看他躺着床上,还算清醒,对他傻笑:“哥,我没事的,只是只是有时候会害怕,看什么都觉得是假的,又感觉是真的。”
祁曜让他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他一个人独自在床边坐着,妈妈走过来,给祁语拿了点水,又问他:“你是不是跟女孩儿说我们家里不好?不会的,会越来越好的,你叫她别担心。”
祁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窗外遮阳的大树,只觉得天气太沉了,树叶也太多了,太繁茂了。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样?
祁语都住院多少次了,为什么就是治不好?从他高中的时候这种事情就连续不断地发生,有时候他也真想完全忽略这些存在的问题,反正有家里顶着,他只想过得开心一点。
没有回嘴,祁曜道:“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合适,下次我一定会带一个回来家里的。”
妈妈一直连声说“好”。
回去的时候,又下雨了。除了上次是深城带来的雨,这次好像,真的是南城下的。他一路狂奔,回到宿舍,擦了把脸,打了电话给乔渡。
“阿曜?”对方有些疑惑。
祁曜打断他,“你那边下雨了吗?”
乔渡转动轮椅的声音响起,打开了窗户,“没有呢,怎么了?”
“少爷。”祁曜道,“我是说,我可以一周来一次深城,但少爷可以给我开工钱吗?”
对面噗嗤笑了一声,“没有必要这样,阿曜,是你同意的我,我理应给你一切。”
少爷目的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