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拥抱 就当是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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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少爷的话，有一瞬间，麻了他的心尖。祁曜咬着下嘴唇，不能回避，只能与他对视，随后目光又下移至他的腿上。
当时很危险吧，他摔下来的时候，也扬着这样的笑脸？
像是在等待他投降一般，祁曜败下阵来，声音也虚弱几分，向着一个高中生，低低地“嗯”了声。
乔渡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好像憋了很久就为了等他缴械投降。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跑掉？”他当场就问了。那边的大哥还一脸疑惑。
乔渡期待地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等了会儿还补充道，“一个朋友飞出赛道之后，跑掉的理由？”
乔渡是真拿自己当朋友了？
他以为深城人，像乔渡这样的，不会轻易跟外地人交朋友，甚至不会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有些孩子气般斤斤计较，仿佛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绝对能让他开心满意的理由。祁曜竟然想到了“少爷任性”这几个字。
“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处理不了，台风赛车出车祸，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祁曜说得很诚恳，几乎要把快速远离才是最好的说出口了。
谁不会为了自身安危着想，何况他们才刚认识。
乔渡皱了一下眉，思忖了一会儿，不再对这个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转向了另外一个乔渡不理解的方向。他抬了抬下巴，朝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那你看到我这样，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那么斤斤计较？非要这时候问这个。祁曜是人，看到比自己小的弟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做这么危险的极限运动受伤后出现在自己眼前，当然是...
“心痛。”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希望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让别人觉得他太危险。
乔渡垂下修长的睫毛，眼睑短暂落下一片阴影，似乎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抬头笑起来，笑得好看又亲切，“好，都听你的。”
用词很奇怪，祁曜第一次听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样对他说话，很乖，他为什么要表现出那么乖的表情，就像是拿到了喜欢的糖果。
可是他去年高中的时候早就不迷恋这种太甜的味道了。
“是我朋友，舅爸可以放人了。”他冲大哥笑道，“回头让我爸拿几条最贵的烟。”
听到乔渡这么说，那大哥立刻给手下一个眼神，语气满是无所谓的轻松：“收摊了，下次还是不让你朋友来这里的好，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骗的。”
“他一次来。”乔渡摆着轮椅转过身，去到大哥身边，说了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乖”这个字眼，大哥挑了挑眉，亲昵道：“腿怎么样，我川哥有没有想把你另外一只腿也打断啊？”
“正合了他的心意。”乔渡语气似乎有些不满，“他一天到晚说要找人收拾我，结果只叫人在屋内给我收拾了书桌，让我当起书生。”
大哥突然就笑了，就好像乔渡讲了个特别有趣的相声。高三了，读书难道不是他的任务吗？
新一轮开场的钟声响起，大哥也没有继续跟他唠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祁曜一眼，语重心长道：“专心一点啊，让你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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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赌场，才发现，台风天已经走了,是白天，天气很晴朗，不被乌云遮盖的深城露出全须全尾，街道、树木以及居民楼阳台上种植的小植物，偶尔从脚边路过的小猫，都很干净。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祁曜伸了个懒腰，想他这辈子都不想待在昏暗的地下室内了。
“是不是得感谢我。”乔渡目光平直，打在他的腰上。
祁曜整理了一下衣服，疑惑低下头，不是说了朋友吗。为什么还要回报？
不过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朋友为什么不能要求回报，肯定有朋友之间不至于太过分的要求。
在乔渡提出前，祁曜先开口了：“要不我们请你们吃饭吧。”
但是这已经是进入赌场前才能稍微轻松做到的事情，祁曜掏出手机，发现里面一分钱也没有，甚至连张能立刻逃离深城的车票都没有。
收回手机，一脸尴尬地看着乔渡，企图在他脸上得到其他答案，偏偏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乔渡像看什么新奇物种一样看着他。
乔渡很喜欢不避讳地看人。
“好吧我没钱。”祁曜诚恳道。
他觉得向一个弟弟袒露这些又不丢脸。除非他真笑了，就跑好了。
乔渡并没有笑，而是推着轮椅转身，后背朝着他，椅背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腰，像是量准了高度后，朝他回头：“推我。”
一点都不客气。
“乔渡！”祁曜终于没忍住，喊了他的名字，以为中气十足，其实非常虚。
“嗯。”乔渡先应下来，似乎很喜欢这么拉近距离的称呼，语气很轻，像是撒娇，“可以吗？”
祁曜竟然无话可说，他完全在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做这些。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刚从一个监狱出来，只能推大老爷一样推他。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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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转身，乔渡就带他们上了酒楼，还是深城最有名的老牌子。来到就有人招待他们，根本不用等，很快就上菜。
祁曜和乔渡就算饿得两眼咕噜了，也知道礼貌为先，谁也不敢先动筷。
问点什么吧。祁曜想。
“你的腿问题不大吧？”祁曜说。
“还好，就是这个学期大概只能坐轮椅上学，非常不方便。”
雨泊刚想说点什么，乔渡下了第一筷给他夹了一块看起来很脆还带皮的鸡肉。
祁曜不觉得可怜，反而想说上几句，乔渡又给他夹了菜，“知道你担心我，先吃饭，吃饭我告诉你怎么做。”
大概是真的饿昏了头，祁曜竟然完全没听出来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命令又有些莫名宠的语气。
谁担心了？祁曜真的毫不客气地动筷子了。何页其实比他更快，两手用筷子撬动一个糯米鸡，顺溜地就把里面的肉夹出来往嘴里放。
“朋友，真的太感谢你能来了。”他对雨泊道，“其实当时我有一点想哭了，我以为我见不到我爸，连书都读不成了。”
“你们在上大学。”乔渡道。
“不算吧，顶多在学一门技术。”祁曜立刻回答。
“很好啊。”乔渡并没有追根问题，而是夸了他，“我觉得有技术，跟赛车一样，听起来都不错。”
那可真是差远了。学技术是为了稳妥，赛车不是。感觉完全就是两条车道。
关于自己，祁曜没有说太多，乔渡好像夸奖了一句之后，也不愿意再听，菜他一口没动，反而是看祁曜吃尽兴后，问道：“好吃吗？”
“嗯。”祁曜抽空回答他。这里的米饭很香，跟南城那种小米粒完全不一样，菜也更家常，更新鲜。
“其实我家厨师做得更好吃。”乔渡撑着下巴看他，不停给他夹菜。
“来我家吃好吗，哥哥。”
这句话又低又沉，鼓动耳膜。痒痒的，夹的肉都掉了，祁曜转过头看乔渡，他直勾勾又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怎么感觉那么像一只小狗，想摸摸他的脑袋。
“可是我...”
祁曜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寝室群里那两个书虫开始召唤他们。
[你们去了那么多天怎么还不回来，往后几天的课程都是小教室课，我们也无能为力了哥们儿@祁曜@何页]
明天就是周一了，祁曜看了下时间，他们竟然去了一周。
旁边的何页根本没看消息，鸡骨头没嗦完就想着帮他答应，祁曜揪住他的衣服，“你是不是要退学？”
何页：“啊？”
“抱歉，我们周一有课，明天就得回去了。”
这句话，他是特意对着乔渡说的，如果仅仅是体验他家的厨师做饭好不好吃，那就真的没什么必要。
但看乔渡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黯淡？
我来不来他家吃饭真的很重要吗？还是说他在家就只是一个人吃饭。
那真是可怜的少爷。
乔渡憋了一口气，骤然冷淡的眼神又渐渐回温，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语气里满是失落，明明才相处几天而已。
论样貌、家室，何至于跟他这样的人成为朋友，遇到这样的人，这一趟其实也没白来，祁曜就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好友。
这顿饭是乔渡付的款，竟然花了快一万。这可真堪比村里吃席，太饿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味道，一个劲往嘴里送，知道价格后又想要吐出来。
这大概就是他和乔渡的差距，喜欢用穷人思维去想问题。乔渡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这点钱。
乔渡...他人很好很好。
没有要求推轮椅，乔渡也没有特意相送。既然乔渡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他就得表现出诚意，主动去推轮椅。
“阿曜。”乔渡突然这样叫他。
祁曜身体短暂僵硬一瞬。虽然何页和书虫们也经常这样叫他，但大概是乔渡身份尊贵，这样叫，反而让他有点在意。
有点...欣喜？
“嗯？”他温柔回应。
“我不是花钱买服务的。”他说。
祁曜知道乔渡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他是自愿的，因为他实在找不出什么等价的东西去感谢乔渡。
出了门，他们家的司机就来接他了，乔渡本来还说送他到车站，但祁曜拒绝了。
“阿渡。”祁曜主动亲昵，反正他现在没法把他当成像祁语那样的存在。
叫完之后还问：“这样叫你可以吗？”
乔渡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开心，“当然可以。”
叫一下，反而觉得不够，乔渡回答得也太平淡，在松开轮椅把手前，祁曜从未做的举动竟然下意识做了出来，他俯下身，几乎贴着乔渡的侧脸，虚虚地掩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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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渡离开后，何页对他拥抱男人这件事颇为惊讶，毕竟平时的祁曜连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人家给我们弄出赌场，还请我们吃深城茗菜，”祁曜道，“他和雨泊都是少爷，我们跑了，人家没说什么，反而真的让我们感觉来了一回深城，一个拥抱有什么。”
“我也觉得也是。”何页道，“要真要我们还起来，我们还得给他当牛做马，伺候他们洗澡吃饭。”
可是都没有不是吗？
等人走了，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了窘迫。祁曜只能问姐姐要两百块的车费。
耳边是吵闹的小孩，祁锦一边哄一边回答他：“妈妈没给你生活费？我和祁秀都给家里转了一千呀，妈妈说你一点都不让人愁...等等，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那边的声音瞬间转化得轻快雀跃，小孩安静了，大概是想听得更清楚些，她暂时远离了声源，压低声音，“你跟我说是不是？我绝对不会跟家里人说的。”
这祁曜倒是不信。
他真没女朋友，可此时就像是找到了一个不必过多解释的理由。就...当是有女朋友吧，反正迟早都要交的，大不了回学校找一个就行了。祁曜含含糊糊，回答了“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