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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渡我。 “我是他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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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渡还真答应了。直到回到别墅,他都是冷着脸,一股怒气未消的样子,就像祁曜被他误会自己喜欢他姐姐那时候的样子一样。
可现在看来,他越是这样,祁曜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想要吻他的心情。
可能是乔渡那时给他留下的习惯或印象,祁曜总觉得乔渡的样子有时候很傲气,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关心则乱、关心过度到十分珍视的地步。
祁曜本想先哄他的,一进门,小浣熊就发出嗷嗷的叫声。祁曜看了一眼乔渡,快步去找星星。
找了一圈没找着,祁曜就想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他让乔渡把星星唤来。乔渡似乎更加不满了,一屁股往沙发上坐,“他对我已经不熟了。”
不熟?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他亲爸。
祁曜蓦然想到,这四年乔渡和星星都只是偶尔回来见一见的关系,就觉得星星可怜。
“可他不是你妈妈留下来的唯一...”等等,管家说过,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也包括自己,所以为了他,乔渡竟然选择远离这里的一切,包括星星吗?
祁曜竟然有些心酸,这不就相当于把他们唯一的小孩给丢了吗。
他暂时放弃找星星,走过去,像之前那样,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额头,鼻子,脸颊,嘴巴,特别是皱着的眉头,亲一口嗯一下,直到他满意为止。
但这双眉毛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表现出满意状态了,祁曜的手指反复抚摸他的眉毛,俯低自己的脑袋,凑到乔渡耳边,喊了一声:“老公。”
祁曜知道触到了乔渡的某根神经,他手臂的脉搏跳了一下,祁曜被轻易放倒在了沙发上。
乔渡把他箍在两臂之间,审视般盯着他的眼眸:“谁教你的。”这句话没有调情只有审问,像一只随时都可能应激的小狗。
祁曜抚摸他的脸颊,“没有谁,我想叫,只想叫你,第一次叫。”
祁曜以前总觉得南城人思想总是保守一点,不会说肉麻的话,不会情感表达,更不会使用这样亲密的称呼。但刚才他体会着两个人的亲密,甚至觉得这称呼都不够。
祁曜用真诚的眼神告诉乔渡“不用再怀疑了”,没有例外。
乔渡终于有一点动容,眼神软了下来,压着他的身体刚想离开,祁曜就抓住他,问道:“那怎么办,你是星星爸。”
“这么关心他?”他发出一句嘲笑般的疑问,下一秒就化解,“为什么不尝试自己叫一遍。”
祁曜有些愣,他可以吗?
这么多天,他从未尝试努力地、充满热情姿态地喊过星星一次。
他从沙发上起来,去拿了罐三文鱼,蹲在楼梯口,打开罐头敲了敲,咽掉所有的口水,朝楼上喊道:“星星。”语调上扬,他像是在等待一个投入怀抱的孩子。
此刻静止的瞬间,他的期待变成了忘记的呼吸。
果然,几秒后,星星像一只颇具重量的小球跳着滚下来,在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他的怀里,发出嗷嗷的叫声。
那声音听着似乎像“爸爸”。以前,祁曜会怀疑,这小家伙,叫错了,叫得应该是乔渡才对,现在他发现,星星和乔渡一样,需要特别积极的回应,这样才能得到反馈。
“叫的是我对吗?”祁曜抱着他,摸着他的脑袋,眼眶发涩:“不对不对,应该叫妈妈。”
他似乎太想这么做了,提溜着眼珠子,不停地往祁曜衣服里钻,祁曜抵挡不住,被扑在了地上,他喘着息笑,“好了,下来吧,吃晚饭。”
但是小浣熊大概太兴奋了,一直蹲在他身上不下来,祁曜双手撑着地面,突然折了一下膝弯处,倒了下来,怎么都起不来。
在一旁看着的乔渡没想到有这一出,似乎觉得星星的黏腻够了,起身走过来,要抓起小家伙。
祁曜抱着他,护着他,声音有些疲惫:“你对他温柔点。”
乔渡垂下眼睫,顿了几秒,蹲下来抱走星星,“嗯”了一声:“毕竟还有人自称妈妈。”
星星乖乖在旁边吃晚饭,乔渡的手绕过祁曜的后背,不容置喙地把他抱起来,“太累还玩。”
不要这么凶嘛。祁曜想。
“孩子嘛。”祁曜道。
乔渡哼了一声。
祁曜真的感觉非常累,浑身都使不上力气,无力感在拉扯着他,眼皮不太能睁开。乔渡抱着他,他觉得真好,于是脑袋往他脖颈里缩,小声道:“你别生气,我哄你。”
说完,他眼皮像闸门一样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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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是在乔渡的床上醒来的。他第一件事就是摸摸旁边,还残留着体温。
祁曜很高兴。
起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没那么疲惫了,洗漱完准备往楼下走,听到声音,不是很熟悉,但出现第三个声音,就一定是唐管家。
“小少爷当初拉我们入了公司的股份,我们也尽心竭力跟投,希望少爷不要让我们失望。”
“唐叔,你们也得给我喘息空间,让他们缓一缓,长期的效益才能得到高回报,不要太急躁了。一部分钱是从赌场来的吧。”
“这个你就不用管。”唐管家的语气并没有主仆之间的谦逊,确实透着浮躁和凉薄,与他回来当晚一模一样。
“老爷子明天就来移小姐的骨灰,还会为她再次举行盛大的哀悼,小姐是慷慨的人,她生在港城,活在港城,理应回到港城,希望你那父亲能够收住自己脾气。”
“他不是我父亲。”乔渡道。
“但他确实会闹事。”
说完这句话,唐管家似乎离开了。屋内再无其他声音。
直到祁曜一个步子踩空,掉了一个台阶弄出响声,乔渡才快步走上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醒了?”他道。
“嗯。”祁曜朝他笑。
一大早就想要乔渡抱的这种想法真的很奇怪,他以前也没有这么着急啊。
“还累吗?”乔渡没有抱,但是上来扶了,其实和抱也没什么区别,祁曜都喜欢。
“不累了。”祁曜道,说完,他偏过脸去,“你关心我了。”还有点温柔。
不是臭着脸的行动,是好声好气地说话。
乔渡不说话了,但是手没放开。两人走到一楼后,乔渡对他道:“明天我有事,不能...”
祁曜立刻插了进去:“我知道是什么事。”他毫不掩饰刚才听到了对话。
祁曜也知道乔渡是在向自己报备,很冒昧,还是问道:“我能不能陪着你。”
这样也许他看到母亲的骨灰被移开深城,就没有那么伤心了。
一定要陪在乔渡身边。
乔渡目光长久定地过来,像一汪泛着清辉的潭水。不起波涛,就是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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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祁曜换上了乔渡给的黑西装,跟着他去深城的墓园。来接他们的是一辆保姆车,一开始只是一辆,后来铺满了去墓园的整条路。
阵仗非常浩大。
原来乔渡的母亲能得到港城本家如此重视。
乔渡全程沉默,那祁曜就陪着他沉默,但他不会就此什么都不做。
祁曜紧紧攥住乔渡放在膝前的手,偶尔摩挲一下,带来些温度。
到达墓园时,祁曜自然撑着伞在人群外围等着,乔渡见手心里的那只手一松,回头看过来。
“我在外面等你。”祁曜道,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在你视线范围。”
乔渡这才扭头走去。
祁曜看了一眼周围,虽然黑色乌压压的,但他意外看到了也在外围的唐想。祁曜朝他看过去,他也看过来,神情有些淡淡的忧伤。
不过仅仅是几秒,他就压着自己的伞,把面容遮住,大概不想被人认出来吧。
除了唐想,还有唐管家,唐管家周围也站了一圈的人。他为什么来?
不仅如此,仪式还没开始多久,唐管家周围的大汉居然有落泪的,有控制不住声音的。这是什么滑稽的场面?
再往里看,他看到握住一手白菊的乔渡,跪在了一个墓前,旁边是一个头发花白但身姿笔挺的男人。
这可能就是乔渡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公吧,他的手抚摸着乔渡的后脖颈,看起来是疼惜的。即使没有血亲,可乔薇对乔渡的那份爱一点不参假。
乔渡抬起头来看自己的外公,嘴里说了什么。
祁曜只能看到他侧面,长长的睫毛透着光,似乎有些梦幻般的晶莹。是哭了吗?
他外公点点头,有一瞬间朝这边看了过来。祁曜不确定看的是不是自己,很平淡的眼神,只是毫无目的地扫来,都叫人心一惊,好像要被抓住了。
仪式结束,乌黑的人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响起一个声音:“你们不能把她带走,她只属于深城,只能留在深城!”
人群后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口半开,拿足架势,颇有些黑老.大的气势。不仅如此,他身后也跟着一群人,虽然穿着黑色西装,但其貌不扬,金链银链,刀疤金发。
硬生生把一旁乖乖站着的祁曜撞开了。
趔趄一步之后,祁曜发现他们手里拿着刀,是真来闹事的。
“他是我妻子。”宗胜川道,“我不允许你们把她带走。”
黑色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子,乔渡从青石板路缓慢走出来,带着黑煞煞的戾气,身后便是护着的骨灰盒。
祁曜退到了丝柏后面,看着双方的阵势,有些焦躁。毕竟曾经宗胜川也确实会对乔渡动手,如今桥归桥,路归路,不知道局面又会怎样。
祁曜走过来,本来不准备理宗胜川的,可提着棍子的人把他拦住,仍旧称他一声“小少爷”。
“让他们把骨灰放下。”宗胜川道。
乔渡瞪着宗胜川,才一会儿,眼眶变得红红的。祁曜好想上去抱他。
过了一会儿,乔渡很平静地对他道:“妈妈要回港城了,那才是她的家。”
然而宗胜川不妥协不退让:“你不是她儿子。”
不要,不要这样说。祁曜紧紧盯着乔渡的脸。
果然,下一秒,乔渡怒吼道:“让开!”
双方对峙下,真的动起了手来,对乔渡虽然不上刀棍,可那是真踢真打。
万分焦急之下,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枪声。
乔渡外公的那帮人终于上手了,当宗胜川被枪头指着被迫跪在地上时,那个头发花白身姿笔挺的男人拍了他一巴掌,“你有什么资格拦着。”
他的声音掷地,在整片墓园回荡。像是忍无可忍。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把手里那把枪递给你,让我心软,你以为我会让她嫁给你?”
“你...怎么知道...”宗胜川表现出一丝后怕和软弱。
“她一个人追了几条街,结果转手就让给你了。只是看你可怜,结果你,真让我失望。”扳机响了一下,老人看样子非常想打下来。所有人都保持着肃静,或者吊着一颗心。
可最终枪声还是没下来,“让她回来。乔家除了阿渡,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宗胜川那帮人被震慑住,不敢上前。
祁曜却扑通一下,窜到了乔渡那,拿出纸巾给他擦流血的额头,“没事吧。”
擦完又急速亲了一口。他浑身颤抖。
“没事。”乔渡道,“该走了。”
回过头才发现,乔渡外公凝视着他,宗胜川对他露出莫名的眼神,叫人后背有一丝凉。
处理好了伤口,乔渡一路上沉默。也没有躲进他的怀里求安慰,也许他已经学会了很多自己处理情绪的方式,保持沉默就是其中一种。
可祁曜不想要他这样,他想要乔渡完全给予他信任,变得完全依赖和充满爱意。于是他挪过去,上手抠了一下他的袖扣,挑起话题:“和妈妈说了什么呀?”
乔渡幽幽转过来一眼,那样深邃那样高明,叫人看不透。
他不说话。祁曜却希望他能提到自己,如果能得到他妈妈的认可就好了。
他又想到了阿奶,想起来这是他多少次想得到的愿望,需要得到认可的人回到了身边,认可早已通过,可认证人早已不在了。
祁曜偷偷抠着自己的手背,不再挑起什么话题。
返回途中,乔渡接到了一个电话。从断断续续的回答中可以听出来,他要去接什么人。
“怎么了?”祁曜道。
“雨泊回来了。”乔渡道。他要换车,祁曜只能跟唐管家车回去,临分别前,祁曜抓住他的手臂:“你今晚回来吗?”不要不回来,他需要乔渡,不想要一个人睡觉。
那样会睡不着。
“我不去港城,也不喝酒。”乔渡道。
祁曜很轻地“嗯”了一声,还没凑上前吻他一口,车门就被关上了。
刚上车没多久,唐管家就开始和什么人在对话。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爽,老爷子一出手,宗胜川就跟个新兵蛋子。”
“钱?在他手下那几年,我尽心尽责,得到的却只有那么一点。我照顾小少爷那么多年,要求点回报过分吗?不过分吧,小姐走后,他不养我们这帮兄弟,光是开公司,那我们也支持了,赌场来的钱怎么了,不都一样是钱。”
他越说越兴奋,越兴奋越颤抖。遇到堵车,又非常急躁地按喇叭。后来车子停滞了一段时间,他又开始在手机炒股。
祁曜被晃得睡不着,担忧地看着路况,几次想开口提醒他小心。可管家那状态,看起来要是有人置喙一句,就能用港语恶狠狠地怼回去。
这样的唐管家太陌生了。
经济磨人,祁曜想。
突然,一辆车从他面前穿过,唐管家猛地刹车,但没有踩透,撞了前面的车尾巴,祁曜脑袋一下子就撞到了车门上,他快速去拉顶棚拉手。
这是一辆跟着殡仪车的小轿车,周围贴了白色花圈。
唐管家突然觉得晦气,要追上去,有一种想同归于尽的戾气。
“别。别追了。”
管家根本听不到,继续追,似乎完全忘记了车上有一个人,车子撞上去那一刻,他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那一瞬间,祁曜是迷茫的。
他一瞬间想到了祁语,阿奶走时的场景,也是漫天的纸钱,还有坐在家中,无数人的笑脸。
事后管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在竭力恳请祁曜的原谅,问他有没有事,祁曜感觉身体没事,还能走,但精神已经恍惚了。
刚走入家门,他就感到一阵眩晕、胸闷,想掏出手机给乔渡打电话,刚拨通,听到对面一声“喂”后,嘴巴却张不开,他看着手机以放慢的速度掉在地面,他也跟着缓慢落地,像一根被砍去根部的木头。
毫无预兆,也不能求救。
他心里喊,阿渡,救我。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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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感觉自己好冷,身体也好痛。他存在的意识里,记忆回到了最初,没来深城之前,他回来给阿奶洗澡,去偷偷看祁语,这种日子没有尽头。
没有深城,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那一个少年的笑脸,他永远走不出那个圈子、那个氛围。
“呼吸,呼吸,大口呼吸!”周围有什么声音一直喊着。
不要喊了,好吵。
祁曜心想。
想一直睡觉。
祁曜是这样想的,可是自己的身体一直都被一个人触碰,那体温太灼热了,总是干扰着他的睡眠,想甩又甩不开。脑子里好像有一副挂钟一直在响。
但无论响多少次,他都没有想醒的念头。
直到一个特别单纯、熟悉的哭声,从他下方传出来。他的腰被抱得好紧。祁曜慢慢睁开眼,却无法集中目光去看,只是能感觉得到那颗温热的脑袋丢盔弃甲般往他身上蹭。
他看着天花板,恍恍惚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依赖他。
想了好久,才想到,是少爷。
像四年前一样,他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喊他:“少爷。”声音却有些奇怪,发音也别扭,像一个听障人士发出来的声音。
“阿曜你怎么样。”他看上来,眼神水汪汪的,那样纯粹漂亮。
祁曜的手还在抖,被乔渡握住,看着他的样子,祁曜心想,少爷真的回来了。
他努力挣开那只握着的手,去抚摸他的脸颊、鼻子,嘴巴,尽管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这时候医生进来,少爷也没有收敛自己的泪水。纯粹就是给他看。
“病人各项检查没有问题。”医生道,“应该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导致的。”医生让乔渡先到一边去,他开始扭动祁曜的那只手,动作一大,祁曜就拧着眉难受。
“可能还有轻微的躯体化特征,需要家属去悉心照顾,家属在吗?”
乔渡自觉拿起医生的笔,签了名字。
医生指着一处,“关系?”
“我是他的爱人。”乔渡道。
祁曜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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