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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胜利 此消彼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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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其实还点了同城快送,他想吃饭了,认真吃一顿饭。只是他没想到,同城快送比他先到乔渡家。看着那紫色黑色白色的塑料袋可怜兮兮地被拒绝在门外,他都能想到快递员敲门时,乔渡会说送错了地址了,然后板着脸关了门。
祁曜捡起地上大包小包,叹了口气,敲了门。
门打开的时候,乔渡明显还黑着脸:“都说了送...”
祁曜无法腾出手来,直视着乔渡。视线相接时,他能看到乔渡脸上有一点震惊。
“这是我买的。”他道,“它们可以进来吗?”
他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丝的恳求。这也许是这么多天里他第一次好好说话。
乔渡看起来本来应该生气的,可是此刻他手撑着门,似乎作不起任何疾言厉色的姿态。顿了顿,他的嘴唇才动:“进来。”
祁曜努力抓着大包小包根本换了不了鞋子。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它们放在地上。乔渡一直站在旁边,似乎想伸手又收回。
直到东西被放在地上,他才问:“你买这些干嘛?”
也许他想说,为什么要买这些,不是有人专门送吃的来吗,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想自己煮点吃的。”他换完鞋,重新把东西提起来,往厨房走。其实他是觉得,乔渡定制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有营养了,多数都是以肉为主。虽然吃不出什么味道,可每次都感觉胃里胀胀的,像是油在努力滚动。
“你想自己吃?”后面哼笑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哪?”
祁曜不顾他的冷嘲热讽,继续把东西往冰箱里送。很快空荡荡的冰箱看起来就有点像样子了。之前他根本没心情做这些事情,可现在即便回头看见沙发上冷着脸的乔渡,他心里却比前几日舒坦多了。
收拾的时候全程没说话,其实是祁曜需要恢复更多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自我调节了,所以需要不断地缓冲。他做事也比较慢,拿出买的水果去洗,洗完发现乔渡就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在干嘛?”
祁曜捧着一篮子草莓,努力眨了两下眼睛:“吃吗?”
他有些愣。低头看了下漂亮又饱满的红色小草莓,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回过神来,退了出去,扯着嘴角:“谁要吃你的草莓。”
不要...吗?祁曜一手捧着草莓,一手拿起来吃了一个。是甜的,一点一点酸,刚刚好。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草莓放在了桌面上。放在乔渡面前。
乔渡看起来更为警惕,似乎更不理解他这样的做法了。
祁曜没有谈合同,没有谈任何事,安安静静地给身体留更多可以继续活动的时间。他在乔渡面前蹲下来,开始找星星。之前他都无心理会他。
只是偶尔看见他躲在角落里看他。
现在主人就在面前,他想孩子也许是无辜的,一直被留在房子里多可怜啊。
“星星。”他在乔渡面前无所顾忌地喊他的名字。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
星星果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角落里,只是仍旧不敢过来。祁曜发现其实他很爱盯着自己看,那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盯完总会犹豫不定地看几眼乔渡。
祁曜开了罐头朝他走去,本想放下直接走开,结果罐头刚落地,他就走出来几步,再几步,直到脑袋非常接近自己。
“能摸吗?”他在自言自语。
说完,伸了手。星星谨慎地蹭过来,只给蹭了两下,又快速跑掉了。
祁曜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有点酸酸的。
“你以为他会亲近你?”身后的冷嘲热讽及时到来。
祁曜还在感受手心里那点温暖,表情缓和松懈,对乔渡的话置若罔闻,回过头,看见他有些荒唐地看着自己,好像不解他今天为何要这个样子。
祁曜并没有奢求星星能够短时间亲近自己,他知道星星属于谁,也只会听谁的。
只是蹭了蹭自己的手心,他已经很开心了。
至少他已经消除了这种陌生感,接下来,祁曜会努力和他亲近,这样也许不用乔渡,他也能够得到一些像之前一样的关爱。
把他一只熊丢在这里,是不是有些让他太过于孤单?
祁曜走向厨房,乔渡的目光也跟着转动,似乎想探究一番自己到底要搞出个什么名堂来。一边眼神警告一边纵容他去做这件事。今晚他好像没法完全无视自己。
祁曜力气有限,勉强做出了三菜一汤,白灼生菜,松茸豆腐,韭菜鸡蛋还有一个丝瓜汤,他围裙还没放下,乔渡就走了过来,对着他做过的菜挨个用眼神品味。
目光里满是不屑。
他哼了一声:“就这些?”
祁曜拿了两双筷子,又叠了一个碗,端过去,摆在了他面前,看着他,声音柔软:“你不要吃吗?”
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自己的份,乔渡眉头一皱,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他非常傲气地坐下,“为什么不吃,这里是我家。”
祁曜怀疑,他本来就是要来拿碗筷的,不管有没有邀请,他一定会坐过来。
果然,乔渡偏挑选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只要祁曜一坐下,他们吃饭的距离都会挨得很近,不过乔渡完全装作若无其事。
眼神里低沉的凶气收敛了很多。
小科似乎说得没错,乔渡做的事情目的非常明显。只要自己态度稍微对他缓和一点,他就会正常很多。
见祁曜看着他,他颇有些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没什么。”祁曜低下头,夹了一块豆腐往嘴里送。他没发现自己今天的话也有点多吗?
祁曜心里轻笑了一下,发现他居然吃出了味道,豆腐很新鲜嫩滑,还带着点松茸的香甜。
一顿晚餐结束,祁曜收拾的时候才发现,乔渡吃了一整碗的饭。不仅如此,由于他吃得很慢,菜几乎没吃多少,现在看反倒接近光盘。
今晚的乔渡上楼也晚,等楼下快熄灯了,他才上去。要不是祁曜懂得了点什么,他完全不会觉得那是在等自己。可即便这样,乔渡也依旧保持冷淡的态度。
他又想到了小科说的那句“他很透了你”,所以即便自己做什么,如何缓和温柔,他都会只会表现出这个样子吗?
但转念一想,这个样子足够了。他也许会更接近乔渡,也许不会,他更愿意陪伴,直到乔渡不需要自己。
躺在床上的时候,祁曜便开始笑,他笑得停不住,像一个人的歇斯底里,又像是太过压抑之后身体释放的过激反应。不过他都没有让自己更大声,直到最后只剩下胸膛的喘息。
他平静地看着黑夜,好像终于打了一场胜利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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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睡眠很少,但他现在格外愿意起来,于是他偷偷起来给桥渡浇了花,又在乔渡起床的时候烤了面包,上面放了昨晚剩下的草莓,最后在沙发上躺着眯了会儿。
他能听到屋子里的脚步声,不过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等脚步声再次靠近时,他睁开了眼。面前的脚步似乎也停顿了一下。
祁曜揉了下眼睛,对上了乔渡此时有些疑惑的目光。他很快把目光移开,开始暴躁地整理自己的白色衬衫领子。祁曜虽然还有些迷糊,直接赤着脚走了过去,又伸手主动帮他把领子放好。
乔渡浑身一僵,低头看着他,哼笑:“你还挺自觉。”
祁曜也没反驳,很轻地“嗯”了声,“以后会自觉点的。”
他似乎又有哪里不满,刚露出的嘴角又快速收回,扯走了祁曜正早帮他打理的领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前与乔渡相处,知道他脾气足够倔气,需要十足的耐心,没关系,反正他现在的耐心过剩。
祁曜往回走收拾餐桌,发现餐盘上只剩下一些面包屑。
他没由得笑了一下。
心情变得还算不错的时候,祁曜通常会格外愿意出去走动。因为走动已经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大的运动了,他能感受自己的身体会因为过大的动作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出门前,想了想,还是特意给乔渡发了个消息。
:【我出去走走,会准时回来的】
他猜不管乔渡回还是不回,他一定会看。
:【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在】
祁曜能感受到其实乔渡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心情,可是他却很难与他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己的感受有时候很迟钝,但不能不被需要。
:【好】
他先去深城公园转了一圈,后面以去市场买菜结尾。他会照顾专门在地上摆摊子的老人,会买多一点青菜,也不还价,对肉的欲望少一点,但是希望乔渡能吃到,也会买一些。
提着不算很重的东西走出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冲过来一个人,很轻易把他撞倒在了地上。
祁曜还分不清状况,后面又快速跑过去一个身影,似乎是个女生。那女生跑得非常干净利落,似乎追上了前面的那个人后把他按在了地上。
市场似乎围绕着那个女生为中心,局部响起了一阵热闹的好评声。原来是抓小偷情节。
祁曜拍了拍衣服准备起来,一只手递了过来,“不好意思哈。”
他抬头,看到有些熟悉的面孔时,微微一愣。
“是你?”她似乎也认出了自己,声音提高了几分。
祁曜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蔓蔓姐的朋友,当初在轮渡上用发簪保护别人的那个女生。如果他没记错,她叫易霜。
祁曜觉得自己手脏,没去接她的手。女生的手都很白皙,让它们保持干净就好了。
祁曜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她红润的嘴角微微一勾,如逢故人般重新道,“你好。”
非常非常正式。
祁曜有些懵。
“没事吧。”她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祁曜,“擦擦手。”
声音非常温柔,不过头发有些凌乱。大概是刚才抓小偷还没来得及整理,不过可以看出,她姿态非常从容,而且透出一股颇具压迫感的沉稳,当然...还有不可忽视的美貌。
祁曜很愣地接过来,与此同时,他在这充斥着各种味道的市场里闻到了一股药味。
深城的市场与其他地方不同,它不会一条街都是一类生意,里面可能混杂着卖花的,卖宠物鸟的,还有就是普遍见到的中药材店。
他确定这药味是从面前易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
“谢谢。”他道,要擦的时候发现手心摩擦了,渗了一些细细的血。应该是市场的地面沙子太多导致的。
“要不要处理一下,我就住这附近。”她态度温和,这样子说话很容易给人拉近距离感。让人觉得这不是四年前那个看起来冰冷带着满身戾气的女生。
祁曜本想拒绝的,易小姐又开口,“你要是介意的话,我把药水给你,你自己处理,很近的距离。”
在这种地方很近的距离吗。他心里有些疑惑。是因为从拘留所出来之后过得不好吗,可看起来并非这样。
祁曜看着自己的手心。要是直接回去,乔渡会很生气地质问他去哪了吧。他应该像从前一样保持干净再回别墅的。
于是祁曜开口答应了下来并说了“谢谢”。
只是打算借一下药品而已。
易小姐说得没错,十分钟就到了。是附近楼房里的一间公寓,很窄小的两室一厅,不过看起来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住起来很舒适。
祁曜站着门口一米外的地方,没有靠近。
易小姐笑了:“你不用那么拘谨,进来处理也可以。”
祁曜没动。
易霜先脱了鞋,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里面的东西。祁曜看到,果然是打包好的中药。她这是生病了吗?
祁曜没有过多探究,只见她似乎刚要找药品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蔓蔓。”她温声细语,“遇见了当时想要保护你的弟弟,对,就是你说你弟弟收留了的那个小朋友。你是说留他下来吃饭?”
她说的“蔓蔓”是...?
“我会跟他说的。早点回来。”挂了电话,她停止翻找,走出来,对祁曜道:“你要不进来处理。”
“是蔓蔓姐吗?”祁曜开口。
易霜眼神微微一亮,扬了一个笑,点点头。
祁曜抱着好奇心走了进去。原木的风格,干净舒适。祁曜看了眼脚下,两双情侣拖鞋整齐地摆着。
“你先去洗个手吧。”她指了洗手间的方向。
“好。”祁曜有些恍惚。
洗手的时候,又看到了情侣的杯子和牙刷。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呢,蔓蔓姐已经不住宗家了吗?
洗好后,他看到药品摆在桌上,就自己上了起来。
易小姐似乎在厨房忙着别的事,很快,浓郁的药味就飘出来了。祁曜记得,当时见到蔓蔓姐第一眼时,就觉得她浑身带着病气,所以那些中药不会是....?
听到脚步声,祁曜又坐好。
“给。”她递了一杯水果茶过来,里面好像是橙子西瓜还有像小蝌蚪一样的桂花粉。
祁曜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们住在一起了吗?”
“应该很明显吧。”她笑道。
“蔓蔓姐怎么了?”祁曜又问。
“身体不好。”易小姐看起来有些头疼,“最近几年更是差,还要坚持上班。”
“最近...几年?”
“嗯,我们住一起四年了。”易霜道。
从四年前就搬出了宗家了吗。
“对了。”她道,“蔓蔓想让你晚上留下了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下厨,顺便谢谢你四年前保护她。”
四年前那件事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况且祁曜根本没帮上什么,也没有她果敢。
“不用的。”祁曜看了下时间,要快速回去了。
“我得回去了。”他表现得有些着急,怕晚回一点昨天平静缓和的氛围就会消失不见,现在的乔渡不是说哄就能哄好的。而且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哄。
易霜注意到他拿起放在玄关的菜,心想他今晚是无心留在这里的,只是语气谨慎地问道:“你现在住在深城吗?”
祁曜疑惑:“你知道我不是深城人?”
她微微一笑:“了解过。”然后跟了过来。
也是,毕竟她已经和蔓蔓姐在一起了,就算是一个店员她都会知道的吧。
祁曜谢过她的药品和果茶,正准备走,她带着些许恳求的语气对他道:“明天能来一次吗?来一次吧。”
好像有他不得不来的理由。祁曜正好这段时间也闲,既然人家认真邀请了,那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如果说见蔓蔓姐的话他还是很愿意的。
“那我明天来早点。”祁曜道。
“好。”她露出一个感谢般的笑容,“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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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易小姐,祁曜在公交车上想了很多事。她不知道为什么蔓蔓姐恰好就在四年前就搬离了宗家,还住在这样一个小房子里,决定搬离的时候,是完全脱离了宗家,决裂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法想得到更多,总感觉,她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吧。
和爱人在一起,即使生病了也会有人熬药,应该是自由又幸福的。不知道为何,祁曜心里竟然有些羡慕。
祁曜只比乔渡回来得早一点点,不过幸好,他是先回来的。开门声一响,祁曜踩着拖鞋过去。尽管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脾气不是很好,祁曜还是上前抻直手臂给他脱外套。
出门时甩领带,可进门时,祁曜真拿起他的领带,他又松开手给自己碰。并且像是故意享受又欣赏的表情,他专注自己的脸,像是看一个自己圈养在家里听话的小动物。
这种得意很别扭。
不过领带拆完,祁曜的手刚要落下,就被乔渡抓住了:“去哪了?手为什么这样?”
说得又凶又狠。
“摔了。”祁曜道,“去市场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感觉到这是乔渡关心的另外的一种方式。也许他早就习惯乔渡的这种特殊的传达方式。
祁曜心里是欣喜的。
不过很快他就把手甩开,像甩掉一条鼻涕虫:“那你也是该,非要跑出去。”
出去不行,不出去也不行。反正好像只要是不听话就是不行。
祁曜见他用力地扯开自己的袖扣非常不爽地坐在沙发上,“医药箱在壁柜。”
“我处理过了。”
他用质疑的目光看过来,似乎不信他真的处理过了,又似乎在质问他在哪处理的。无论哪种,祁曜都能知道他这是在干嘛。他在在意。
这种悉知对方的感觉,能让他在心里笑出来。即便乔渡臭着脸,祁曜也喜欢和他待在一个空间了。
只不过,他说过,没有叫他过来,那他便不会多做一些逾矩又让人难受的事情。毕竟合同在先。
最后他也没有将质问说出口,坐了一会儿后上了楼。楼上响起了洗澡的水声。
祁曜做好晚餐,他又准时出现在餐桌。两个人照旧一起默默用完晚饭。这种此消彼长的生活模式像是被默认,都愿意为彼此花时间消磨,似乎可以一直存续下去。
只是,才刚用完晚餐,祁曜进去一楼浴室洗澡,脱了衣服打开花洒被冷水淋了一身。他闭着眼一哆嗦,牙齿咬了起来,身体极易被这种不适的反应刺激到,仿佛碰冷就会想缩成一团。
祁曜裹着浴巾小跑出来,抖着身体无意识踩上了往楼上走的一节台阶。他目光向下凝滞一秒,还是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