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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脏 这根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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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曜实在没想到,乔渡会把自己带进他的家里。不过他的定位很清晰,准备和周围那些站立着,手心贴着手背的仆人一样,安安静静,最好面对他听起来有些复杂的家庭关系时,还能保持一点微笑。
乔渡家姓宗,从门牌号可以看得到,祁曜猜测乔渡跟从母亲姓。然而刚进门,就有一位戴着发网穿着统一仆人服装的阿姨就先快跑了过来,“阿...少爷您回来了?”
她眼里有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慌张。
“楚姨。”乔渡很平淡地喊了他一声。
楚姨局促地应了一声,过来要给乔渡脱外套。乔渡抬手阻挡她继续前进,反而扯了一下祁曜裤子上的布料,瞪着澄澈的眼神看向他。撒娇似乎成了少爷的必备技能。
祁曜总是需要反应一会儿,才傻愣愣地进行下一步动作,每当他在动作之前,乔渡已经摆好手势等待了。祁曜摇摇头,但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可以包容他出乎意料的要求和行为。
这种小事,反而让祁曜觉得可爱。
他刚想笑,家里走出了另外一个高大身影,丝绸质感的衬衫,棕色的西装阔腿,身上自带慵懒又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个头高大的男人瞥了一眼过来,“你回来了。”
这并不是疑问句,也并没有欢迎的意思。但祁曜就是知道,这时候应该把乔渡推过去了。
男人在他胡乱作画的石膏上低看一眼,便吩咐楚姨拿了一件披肩扔了过来。
乔渡没有说什么,随意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进入宽敞的客厅,祁曜发现,这里的摆设很奇特,饰板做的石头墙面上有唱片的贴纸,也有机车赛道、车牌的贴纸,和rock摇滚音乐风结合。
客厅的中央却坐了一桌子的人,个个都像是深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还有穿着白色短裙容貌美丽的大小姐。这场面既华丽又富贵,却也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感觉。
祁曜手指戳了戳乔渡,示意自己要退到一边去。等了好几秒,他才轻声说了句“好”。
祁曜刚退到墙根,屋内就响起了音乐。是钢琴曲的声音。
祁曜寻找歌声的来源,发现这声音在楼上。他也不懂音乐,只是觉得,这里面有随意发挥的成分,不然也不会想弹一会儿,又停一会儿,偶尔再来个单手连弹。
总是能干扰人的精神注意力。然而那边吃饭的人,却没有被打扰,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随意的模式。
“夫人不下来吗?”桌上有人问。
“他最近有些累。”刚才高大的男人道,“等他想下来就会下来的。”
说的是港语,祁曜听得懂这声音里宠溺的成分。
他蓦地看向乔渡,他依旧面无表情,面前的佳肴根本没有动过,反而时不时会朝自己看来两眼。
“阿渡的腿什么时候好啊。”穿白色裙子的女生先开口了,并且因为乔渡身边空着位置,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精准挡住了祁曜看过去的视线。
“半残废。”乔渡开口就让人下跪了。这是什么不合场合的任性玩笑。
祁曜仗着没人看过来,捂住嘴笑了。
女生尴尬了地笑了一下。
高大的男人撑着下颌漫不经心开口,“放心,他只是开玩笑,没那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况且现在有仆人照顾着。”
他们说仆人的时候,扫了周围一圈。平等地给予每个仆人一点余光。
“没关系啊。”女生道,“以后我照顾你,不行就多请几个仆人。”
祁曜算是知道她是谁了,乔渡的订婚对象周璃,而男人就是传闻中的川哥。
“对了。”周璃道,“你找这仆人是按照什么价格的,要不,我给你找吧,他看起来力气不是很大。”她的意思是自己瘦弱吧。
可他确实没收少爷任何的价钱。
“不需要。”乔渡没怎么反驳,反倒是顺从了一下,“他一个就够了。”
虽然之前乔渡一直拿他当朋友说事,这时候倒是没有反驳周小姐仆人的说法,反倒让周小姐开心了一下。
虽然这并不在祁曜的理解范围之内,从一开始她小姐妹特意拿订婚说事,就连他在身旁都成了敌意,难道说,他们以为,自己靠近乔渡,是带着那种目的?
城里人的思想真的很复杂,可以包容太多,也会因为身边出现一个男人而想太多。不说祁曜根本无法想到这个层面,他只能稍加猜测,是这个原因。
大概是淋过深城的雨,他脑子也算是通透了一点。
对面川哥挑了挑眉,“周小姐你放心,虽然他是我儿子,但绝不会像我一样,会因为男人的美色变成另外一个性子。”
另外一个性子?说的是性别取向吧。
这真的很难改变,至少祁曜不是,川哥那么一说,乔渡也不会是。
“可是...”周璃终于肯正眼看一下祁曜。祁曜感觉自己就是摆在客厅的一件不起眼的观赏物,被想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会高高在上地看一眼,然后心里吐槽一句,“烂唱片。”
不敢想可是后面接的是什么,此时竟然想到了小科。现在看来,小科对乔渡那些不寻常的动作,还有那句“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都被正主合理地当成了敌意,尽管知道乔渡是根笔直的杆子。
忽略高中生订婚有些过于早的问题,他把这个当成深城有钱人的一种文化,可是,小科怎么能那么固执呢?
傻孩子。
既然川哥都说明白了,周璃也没有过多辩解,她的手直接搭在了乔渡的手上。乔渡也没有拒绝,只是看起来略显生硬。高中生的纯情祁曜是一点没有质疑,只是有些欣慰地叹了口气。
很快他们就会意识到彼此是喜欢的。
在乔渡安静的陪衬下,他们交谈还算甚欢,在电梯叮地一声响起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祁曜也偏头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那位少奶奶,结果只是看到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
这位女生眉眼间都透露着温婉,走起路来,更是步若莲花,只不过脸上看起来带着些惨白的病气。乔渡一看到她,就连坐姿都端正了。
女生在众人面前鞠了一躬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前几日忙于工作的事情,身体需要稍加休息,所以下来晚了,不用受我的影响,叔叔们你们继续聊吧。”
她在乔渡身边坐下时,温柔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乔渡甚至还蹭了几下,心情好像也逐渐愉悦了起来。
“姐。”
乔渡低低地朝她喊了一声,又主动给她夹了菜。
祁曜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可以说移不开眼。与整桌对比,她身上穿的旗袍虽然素雅,可清丽到与这桌人格格不入,动作也带着一点书卷气,弯下眉眼笑的时候,更是像一朵温婉的莲花。
她在祁曜眼里发着光,让他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理想型。
一顿豪门晚宴结束,祁曜目光也不曾离开过她身上。乔渡和她说了点什么,女生朝这边看了一眼,祁曜登时低下头,成了鸵鸟,还是把头埋进土里的。
交谈完之后,乔父给周小姐安排住的房间,本以为乔渡今晚也会住下来,祁曜直接走到了门口,打车软件还没点开,乔渡就揪住了他的后衣摆,像是喝醉了般,又委屈又难受道:“你要丢下我跑去哪?”
这话就说得比较搞笑了,祁曜只是答应他一周来一次,并不是真的要当他的仆人。今晚本来打算找个车站附近的旅馆住的,不回乔渡的别墅。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想住在这里的想法。为什么?明明周小姐还在啊。
“我以为你今晚会住这儿。”祁曜老实回答。这样那边的房子祁曜也不好一个人住,毕竟少爷没开口。
乔渡欲言又止,抓着他衣摆的手仍旧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陪着我吧,我想回那边住,你陪着我和星星,可以吗?”
人的嘴里果然不能出现与自己身份匹配的语气和句子,否者就会让人心软,无法拒绝,甚至还...想摸摸少爷的头发。
“你要是觉得这里住着不开心的话,今晚我就陪着你。”祁曜听着楼上的钢琴声,想到了他母亲的事情。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只是祁曜没想到,他以为完美的少爷,并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我洗澡可能不方便。”乔渡道。
“洗澡而已。”祁曜走到他身后,“我给你洗。”
仆人当得不多,给朋友洗澡这件事他也没经历过,要是给何页洗澡,他会干脆地踢开他的洗澡水让他滚蛋,可是这是少爷,天生就应该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祁曜把这列在了互帮互助的范畴里,就算是少爷,也有做不到而稍加脆弱的时候。
这种脆弱的气息在看到屋子里那些画后更严重了。心脏是鲜活的,可心脏被钉在了画板上,又显得死板,仿佛是一整颗心被刨出来,丢在那,晒干,然后制成了一幅表面看起来很精美的手工画。
何其残忍。
祁曜有点想去拨弄一下乔渡的蝴蝶兰,至少,这一串是真实在生长的。
“你知道你父亲变成...那样后,有没有恨他?”祁曜问。
乔渡正弯腰逗星星,听完似乎有些茫然地抬头,“他做什么跟我没关系。”
发现祁曜在凝视那些画,乔渡也把目光投过去,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道:“他从来不会来这里,但他把这里给我了,这就够了。”
乔渡说得很无所谓,可眼睛里又特别珍重这些画,就像在看自己收到的最喜爱的礼物。
如果乔渡非常非常爱自己的妈妈,又怎么会不在乎,曾经陪伴妈妈走过一生的人呢?
祁曜没有让乔渡继续看下去,他带着乔渡上楼,直接把人推进了浴室。
“你先脱衣服。”祁曜挽起袖子,“然后进入浴缸坐好,我给你洗头。”
乔渡一点没障碍地把衣服脱掉,在脱裤子的时候,又站了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句,“好疼,阿曜,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一听“疼”,祁曜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起来,几乎是跑进来的,他手里拿了一套睡衣,“这睡衣是你的吗?”丝绸蓝色的睡衣,上面的乌木香又很快浸满他的手心,祁曜太喜欢这味道了,手心都裹了进去。
一抬头,看见乔渡已经只剩下一条底裤。裤子中间部分打了一圈线,就像个特别提示,这里月彭月长得几乎与他高中生的身份不相符。
太...不可思议的...尺码。
知道祁曜老实心软就爱卖惨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