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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暑假 期末考试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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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林颂清正在沈屿家喂猫。
姜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成绩出来了！！！你查了吗？？？”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多到屏幕都快装不下了。林颂清放下猫罐头，打开查分系统，输入考号，点击查询。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班级第十二名，年级第八十九名。
比期中考试进步了。不是很多，但够了。她截了个图，发给沈屿。沈屿回了一个字：“棒。”只有一个字，但林颂清觉得这个“棒”比一百分还重。
她又翻了翻消息，看到沈屿给她发了一条：“你的牛奶没了，我下楼买。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你先吃。”林颂清打开冰箱，看到一盘切好的西瓜，用保鲜膜封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别吃太多，会拉肚子”。字迹很好看，她看了两遍，把它揭下来，贴在冰箱门上。冰箱门上已经贴了很多张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像一列小小的火车。
门开了，沈屿提着一箱牛奶走进来。
“看到成绩了吗？”他问。
“看到了。你考了多少？”
“年级第二。”
“又是第二？”
“宋词第一。”
“你就不能超过他一次吗？”
“不想。”
“为什么？”
“超过他，他就要来找我说话了。”
林颂清笑了。“你怎么跟宋词说的？你们不是不说话吗？”
沈屿想了想。“有一次他来找我借笔。我说不借。他说求你了。我说不。他说那你用什么笔。我说用你的。”
林颂清笑得趴在桌上。“然后呢？”
“他走了。”
“他生气了吗？”
“没有。他把笔留给我了。”
林颂清笑得更厉害了。她想象那个画面——宋词站在沈屿面前，借笔，被拒绝，道歉，又被拒绝，问问题，被怼，然后默默地把笔留下，走了。两个年级前三的对话，简单到像两个机器人。
“宋词其实人挺好的。”林颂清说，“他只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我也是。”
“你不是。你是不想跟人打交道。他是不太会。”
沈屿想了想。“有区别吗？”
“有。你是不想做。他是做不到。”
沈屿看着她。“那你呢？”
“我什么？”
“你是想做，还是能做到？”
林颂清想了想。“我是不怕。以前我怕，怕别人知道我记性不好，怕别人觉得我奇怪。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有你。”
沈屿没有说话，但林颂清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暑假开始了。没有补课，没有作业，没有任何必须做的事情。林颂清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在沈屿家待一整天。她看书，写日记，喂猫，偶尔帮沈屿做饭。沈屿做饭比她好吃多了——他做的菜不咸不淡，刚刚好。林颂清问他怎么学的，他说看视频学的。林颂清问他看了多少视频，他说不记得了。林颂清又问他不记得是多少个，他说大概一百多个。
“一百多个？”林颂清惊讶了，“你看了一百多个做饭视频？”
“嗯。”
“为了学会做饭？”
“为了给你做饭。”
林颂清的鼻子酸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饭之后。”沈屿说，“你说粥太稠了，鸡蛋煎得太焦了。”
林颂清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但她相信沈屿。因为沈屿什么都记得。
“那后来呢？”
“后来我看了很多视频。粥要煮多久，水要比米多多少；鸡蛋要煎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翻面。看了很多，试了很多。你吃了很多难吃的，现在好吃了。”
林颂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
“告诉我你在为我学做饭。”
沈屿看着她。“你不是自己吃出来了吗？”
林颂清哭着笑了。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正在切菜的沈屿。沈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节奏不乱。
“沈屿。”
“嗯。”
“你以后不要只对我好。”
“那我對谁好？”
“对你自己。”
沈屿沉默了片刻。“我不会对自己好。”
“那我帮你。”
“你怎么帮？”
“不告诉你。”
沈屿切完菜，转过身看着她。“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让我哭的事？”
“不哭。”林颂清说，“我要让你笑。”
沈屿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苦涩的苦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你已经在让我笑了。”他说。
那天晚上，林颂清在日记里写道：
暑假第一天。在沈屿家待了一整天。看书，写日记，喂猫，看他做饭。他做了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汤。都很好吃。他说他看了一百多个做饭视频，都是为了给我做饭。我哭了。他说你怎么又哭了，我说不知道，就是想哭。他说那你哭吧。然后他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节奏不乱。
沈屿，你知道吗？你不只是会做饭。你还会很多很多事。你会记得我的所有事。你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你会说让我哭的话，但你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因为你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你是很特别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虽然你不这么觉得。
我会让你觉得的。总有一天。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十七跳上床，在她腿边窝下来。四只小猫已经长大了很多，不再挤在猫窝里睡觉了，而是各自找地方睡——小屿睡在沈屿的书包上，小清睡在窗台上，小十七睡在沙发扶手上，小晚睡在十七的肚子上。
“晚安，十七。”林颂清摸了摸十七的头。十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晚安，沈屿。”她小声说。沈屿在书桌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晚安。”他说。
林颂清关了灯，躺在黑暗中。窗外有月光，窗台上有小清，书桌旁有沈屿。她闭上眼睛，心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