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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夏天来了 六月，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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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天来了。
青城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前几天还在穿外套，突然就到了穿短袖还出汗的温度。教室里的风扇从早转到晚，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头顶开会。姜晚每天带一个小电扇到学校，对着脸吹，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但她不在乎。“热死了，”她趴在桌上，“为什么要有夏天这种季节。”
“因为冬天太长了。”林颂清说。
“冬天长关夏天什么事？”
“没有夏天，冬天就不会结束。”
姜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最近说话怎么跟沈屿一样？奇奇怪怪的。”
林颂清笑了。也许是因为她跟沈屿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连说话方式都被他影响了。以前她说话是直的，现在是弯的。以前她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她会想一想再说。不是变得沉默了，而是变得像他了。
宋词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姜晚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脸红了。
林颂清瞄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
“你答应他吧。”林颂清小声说。
姜晚红着脸把纸条揉成团。“你管我。”
“我不管你。我就是觉得你们该在一起了。”
“谁要跟他在一起了？”
“你。”
姜晚锤了她一下，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林颂清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沈屿不在座位上。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又去天台了？”回复很快就来了：“嗯。要不要上来？”“要。”
林颂清从后门溜出去，跑上楼梯。天台的铁门虚掩着，她推门出去，风迎面扑来。夏天的风不像冬天的风那么冷，但也不是暖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像沈屿泡的牛奶，不烫不凉。
沈屿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你不热吗？”林颂清走过去，“大中午的，太阳这么大。”
“不热。”
“你骗人。你额头上有汗。”
沈屿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现在没了。”
林颂清笑了。她接过沈屿递来的保温杯，打开，是柠檬水。冰的，酸酸的，甜甜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柠檬水了？”
“上次你说想喝。”
林颂清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暑气消了一大半。“沈屿，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习惯的。”
“习惯不好吗？”
“习惯了你就会不在了。万一哪天你不在了，我会不習慣。”
沈屿看着她。“我不会不在。”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林颂清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承诺，不是决心，而是更深的、更根本的、像地心引力一样无法改变的东西。他不会不在，不是因为他做了决定，而是因为他无法想象自己在别处。
“你这个人，”林颂清把保温杯还给他，“每次说话都让人想哭。”
“那你哭吧。”
“不哭。哭了你会笑我。”
“不笑。”
“你骗人。”
“嗯，骗你的。”
林颂清笑着锤了他一下。两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着晾衣绳上的绳子啪啪作响。远处的山还是青色的，天空是很淡很淡的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
“沈屿，你说夏天什么时候结束？”
“九月。”
“那九月之后呢？”
“秋天。”
“那秋天之后呢？”
“冬天。”
“那冬天之后呢？”
“夏天。”
林颂清笑了。“你是在跟我绕口令吗？”
“不是。”沈屿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什么季节，我都在。”
林颂清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你一直都在。”
六月中旬，期末考试又来了。
这一次，林颂清没有头疼。没有回溯，没有丢时间，没有任何异常。她坐在考场里，安安静静地写完每一张卷子，安安静静地交卷，安安静静地走出考场。
沈屿在门口等她。
“怎么样？”他问。
“还行。”
“头疼了吗？”
“没有。”
“紧张了吗？”
“没有。”
“害怕了吗？”
林颂清看着他。“没有。”她说，“因为你在。”
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阳光很好，风很好，路边的树绿得发亮。十七蹲在校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出来，喵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像一个开路的小将军。
“十七今天怎么来接我们了？”
“它每天都来。”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以前不记得。”
林颂清蹲下来，摸了摸十七的头。十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十七，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每天来接我们。”
十七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不客气”。
林颂清站起来，挽住沈屿的胳膊。
“沈屿。”
“嗯。”
“我觉得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夏天。”
“为什么？”
“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总是在想，我会不会忘记这个夏天。但今年我没有想。我只是一直在看。”
沈屿看着她。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树很绿。天很蓝。风很暖。你很好。”
沈屿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林颂清笑了。她在心里说：这个夏天，我要记住。不是因为怕忘记，而是因为它值得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