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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天的约定 三月十七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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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号，沈屿的生日，又到了。
林颂清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了。这一次她没有偷偷摸摸，而是直接问沈屿想要什么礼物。
“没什么想要的。”沈屿说。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我问你呢，你别反过来问我。”
沈屿想了想。
“你。”
林颂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说的是礼物！礼物！不是人！”
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林颂清红着脸锤了他一下，但心里美滋滋的。她决定不问他了，自己想办法。她翻遍了沈屿家的每个角落，想找到一些线索——他缺什么，想要什么，但一直没舍得买。
她发现他的书包很旧了，肩带的地方磨破了，用针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的手艺。她又看了看他的笔袋，拉链坏了，用回形针别着。他的手机壳裂了一道缝，他用透明胶带粘了一下继续用。
这个人，什么都舍不得换。
林颂清在网上挑了很久，最后买了一个新书包、一个新笔袋和一个新手机壳。书包是黑色的，简单大方，里面有很多隔层，可以放书、放笔记本、放牛奶盒。笔袋是深灰色的，拉链很顺滑，里面可以装很多笔。手机壳也是黑色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别忘。
快递到的那天，林颂清把礼物抱到沈屿家，放在他面前。
“拆开。”她说。
沈屿看了她一眼，拆开第一个盒子。新书包。
“你的书包坏了。”林颂清说，“肩带都磨破了。”
沈屿看了看手里的新书包，又看了看她。
“旧的还能用。”
“能用不等于好用。你用新的，旧的留着当备用。”
沈屿没有说话，拆开第二个盒子。新笔袋。
“你的笔袋拉链坏了。”
“还能用。”
“能用不等于好用。”林颂清重复了一遍，“你用新的。”
沈屿又看了看她，拆开第三个盒子。新手机壳。
他拿起手机壳，翻到背面，看到那行小字：别忘。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写的？”他问。
“我定制的。”林颂清说，“你不是总写这两个字吗？我把它印在手机壳上，这样你每次用手机的时候都会看到。”
沈屿把旧手机壳拆下来，换上新的。手机壳的边框有点紧，他按了好几下才按进去。
“合适吗？”林颂清问。
“合适。”
“你喜欢吗？”
沈屿看着她。
“喜欢。”
林颂清笑了。
“还有一样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红色的，像装戒指的那种。
沈屿看着她手里的盒子，表情变了。
“别紧张。”林颂清笑了，“不是戒指。我们才高二，我没那么急。”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很简单的款式，黑色的绳子上串着一颗小小的银色星星。
“这是情侣手链。”林颂清说，“我有一条一样的，星星是金色的。这样就算我不记得你，看到手链也会想起来。”
沈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让林颂清帮他把手链戴上。
黑色的绳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银色的小星星贴着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好看。”林颂清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沈屿拉起她的左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撸了一点。她的手腕上戴着另一条手链，金色的星星。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他问。
“刚刚。来之前戴的。”
沈屿看着那两颗星星，一金一银，在他的手腕和她的手腕上。
“这不算最好的礼物。”他说。
“那最好的礼物是什么？”
“你记得我。”
林颂清的眼眶湿了。
“我做不到时时刻刻记得你。”她说，“但我可以做到时时刻刻想记住你。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沈屿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够了。”他说，“这就够了。”
生日的那天晚上，林颂清在沈屿家做了饭。
她煮了面——不是方便面，是真正的面条。她买了挂面、青菜、鸡蛋和几根小葱。她不会做饭，照着手机上的教程一步一步来，最后煮出来的面有点坨了，鸡蛋煎得有点焦，汤有点咸。
但沈屿吃完了。一大碗，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林颂清问。
“嗯。”
“真的？”
“真的。”
林颂清看着空碗，笑了。
“沈屿，以后每年你生日，我都给你做饭。就算我忘了，你也要提醒我。”
“好。”
“你要提醒我‘今天是你男朋友的生日，你说了要给他做饭的’。”
“好。”
“你要提醒我做得咸一点，因为我总是放很多盐。”
“好。”
“你要提醒我——”
“林颂清。”沈屿打断她。
“嗯？”
“不用提醒。”他说，“你会记得的。”
林颂清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这么相信我？”
沈屿想了想。
“因为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再上次也是。再再上次也是。”他说，“你每次都忘，但每次都重新说。这说明你的心里一直在说这句话。只是嘴巴没跟上。”
林颂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屿，你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哭的。”
沈屿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也是。”他说。
“我怎么了？”
“你活着就是为了让我哭的。”
林颂清哭着笑了。她擦了擦眼泪，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
沈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你每次都帮我洗碗。”
“因为你不爱洗碗。”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
沈屿沉默了。
林颂清洗完碗，擦干手，走到他面前。
“沈屿，你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沈屿看着她。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灵不灵？”
沈屿沉默了几秒。
“希望你记住我。”他说。
林颂清的眼眶又红了。
“你每年都许这个愿望吗？”
“嗯。”
“一百三十八次？”
“嗯。”
“那今年呢？”
“今年也是。”
林颂清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的愿望实现了。”她说，“我记住你了。可能不是全部，但我会一点一点想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全部想起来。”
沈屿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很多的光。
“我等。”他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十七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着月亮。四只小猫挤在猫窝里，睡得东倒西歪。
林颂清靠在沈屿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沈屿。”
“嗯。”
“你说月亮上有人吗？”
“没有。”
“万一有呢？”
“那你上去看看。”
“我上不去。你帮我想办法。”
沈屿想了想。
“我给你搭梯子。”
林颂清笑了。
“你搭的梯子能到月亮吗？”
“能。”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
林颂清把脸埋进他的肩膀，笑了很久。
她在心里说：这个人，我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个人，我要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