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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预兆 一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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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期末考试临近。
林颂清每天泡在教室里做题，沈屿在旁边陪她。说是陪，其实他也做题——他做题的速度比她快很多，做完之后就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
这种日子很平静，平静到林颂清几乎忘记了“回溯”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晚上。
她在家里复习，看着物理书上的一个公式，突然觉得头疼。不是普通的头疼，而是一种从太阳穴开始蔓延的、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拧毛巾一样的疼。
她放下笔，闭上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教室里。不是现在的教室，是另一间教室，桌椅更旧一些，黑板上的字迹不一样。沈屿坐在她旁边，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沈屿的表情很紧张，他的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不要”“不行”之类的话。
画面消失了。
林颂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拿起手机，给沈屿发消息：
【我刚才头疼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个画面。教室里的，不是现在的教室，桌椅很旧。你在跟我说什么，但我听不清。你看起来很紧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大概三十秒，沈屿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比平时紧。
“在家。”
“头疼还严重吗？”
“现在不疼了。”
“那个画面——”沈屿顿了一下，“你还记得什么细节？”
“桌椅很旧，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00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屿？”
“那是去年的教室。”沈屿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在青城一中。我们坐在最后一排，你靠窗，我靠墙。”
“我们在说什么？”
沈屿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你在问我，”他终于开口，“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东西。”
林颂清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害怕。你说你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消失。你说你不知道哪一天醒来会什么都不记得。”
林颂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
沈屿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说‘你不会消失的。因为我会记得你。’”
林颂清没有说话。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敲鼓。
“那是去年的什么时候？”她问。
“一月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
“那次之后……我回溯了吗？”
“嗯。”
“多久之后？”
“第二天。”
林颂清闭上眼睛。她突然明白了那个画面的含义——那不是一段普通的记忆，那是一个预兆。她的身体在提醒她，回溯可能要来了。
“沈屿。”她睁开眼。
“嗯。”
“如果我这次又回溯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只跟我说‘我会让你再想起来’。”林颂清说，“你要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们的过去，我的回溯，每一次循环。全部告诉我。”
“你之前说这样会触发回溯——”
“也许不会呢？”林颂清打断他，“也许这次不一样呢？以前我都是自己想起来或者别人告诉我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也许直接面对真相，比一点一点想起来更安全？”
沈屿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吗？”林颂清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相信你。”沈屿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的。”
“你每次回溯之前都这么说。”
林颂清被他这句话扎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有你了。”林颂清说，“不是‘又有’了，是‘有’了。以前每次回溯之后你都要重新让我认识你，但这次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就算我忘了，我的备忘录里记着，我的手机里有你的照片，我的笔记本里写着你的名字。我找得到你。”
沈屿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但如果真的回溯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害怕。”
林颂清的眼眶热了一下。
“好。”她说，“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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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后，林颂清坐在书桌前，盯着物理书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回溯什么时候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可能永远不会来。但她不想再活在恐惧里了。
她翻开备忘录，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1. 我不害怕。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行：
1. 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找到沈屿。这是我的身体记得的事情。
她合上手机，拿起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
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写下了她看到的那段画面——去年的教室，沈屿坐在她旁边，说“你不会消失的。因为我会记得你”。
她写下了沈屿在电话里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我今天又看到了过去的画面。不是备忘录里的，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看到的。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听不清声音，但那是我自己的记忆。它在回来。
沈屿说每次我想起过去，回溯就会来。他说我在“撬开裂缝”。但我觉得，也许裂缝本身就是答案。也许我不需要害怕裂缝，我需要走进去。
我不知道回溯什么时候来。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来。但如果它来了，我要告诉未来的自己：不要害怕。去找沈屿。他会告诉你一切。
还有——你爱他。这是你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颂清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远处有车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沈屿，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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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颂清到学校的时候，沈屿已经在校门口了。
他看到她，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林颂清问。
“等你的时候没戴手套。”
林颂清把他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沈屿的口袋太小了，塞不进两只手，她就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口袋大。”她说。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挤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沈屿。”
“嗯。”
“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如果我回溯了，你会按照我说的做吗？”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会。”
“你发誓。”
“我发誓。”
林颂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决心，又像是恐惧。像是决定去战斗，但又怕打不赢。
“不要害怕。”她说。
沈屿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他昨晚对她说的，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我不害怕。”他说。
“你骗人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挑一下。”
沈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边眉毛。
林颂清笑了：“你看，挑了吧。”
沈屿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挑。”
“挑了。”
“没有。”
“要不要我给你拍下来？”
沈屿没有说话，拉着她的手往校门里走。林颂清被他拽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笑。
“沈屿，你慢点。”
“要迟到了。”
“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也会迟到。”
“不会的。”
沈屿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校园里。
林颂清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说：不管回溯什么时候来，这一刻，我会记住。
她不知道的是，回溯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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