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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七的新家 十七正式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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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正式住进沈屿家，是在一月初的一个周末。
那天林颂清一大早就去了沈屿家，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袋子里是猫窝、猫砂盆、猫碗，另一个袋子里是猫粮、猫罐头和猫零食。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沈屿看着那两个袋子，表情有点复杂。
“给十七的。”林颂清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猫窝要放在暖和的地方，不能对着风口。猫砂盆要放在安静的地方，不能离吃饭的地方太近。猫碗要两个，一个喝水一个吃粮，不能放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屿打断她。
林颂清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沈屿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花了一个小时布置十七的新家。沈屿的客厅本来很空，现在多了猫窝、猫爬架和一堆猫玩具，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但也有了一种奇怪的温暖感。
“像不像一个家了？”林颂清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沈屿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沈屿，你说句话。”
“像。”
“像什么？”
“像一个家。”
林颂清转过头看他。沈屿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她突然想到，沈屿已经很久没有“家”了。奶奶去世后，这个房子只是一个住的地方。没有人在等他回来，没有人会为他留一盏灯，没有人在餐桌上放一碗热汤。
但现在有十七了。
以后，还会有她。
“沈屿，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她问。
“你不是已经经常来了吗？”
“我是说，更经常。”
沈屿看了她一眼：“多经常？”
“每天都来。”
沈屿沉默了几秒。
“你妈不会担心吗？”
“我跟她说我在同学家学习。”
“骗人不好。”
“那我跟她说实话。说我男朋友一个人住，我来陪他。”
沈屿的耳朵红了。
“随便你。”他说。
林颂清笑了。她太了解沈屿了——“随便你”的意思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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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似乎很喜欢它的新家。
它在猫窝里转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眯着眼睛开始打呼噜。它的呼噜声很大，像一辆小摩托，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它打呼噜好吵。”林颂清说。
“嗯。”
“你不烦吗？”
“不烦。”
“为什么？”
沈屿看着十七，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十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呼噜声更大了。
“因为它不会离开。”沈屿说。
林颂清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我也不会离开。”她说。
沈屿转过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离开过很多次。”沈屿说。他的语气很平，但林颂清听到了里面的伤。
“那不是离开，”她说，“那是被偷走了。”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有区别吗？”
“有。”林颂清说，“离开是主动的，被偷走是不小心的。我不是不想记住你，是我的大脑不让我记住。但我的心里一直有你。就算我的大脑不记得，我的心记得。”
沈屿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复杂的光。
“你的心记得什么？”他问。
“记得你的手很暖。”林颂清说，“记得你说‘没关系’的时候声音很好听。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你抱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快。”
她伸手握住沈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你感觉到了吗？”她说，“它在跳。每次你靠近我，它都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开心。就算我的大脑不记得你是谁，我的心也会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加速。因为它在说——这个人，很重要。”
沈屿的手在她心口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抽回手，把林颂清拉进了怀里。
“你的心记性比你的脑子好。”他说。
林颂清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
“那你要多听听我的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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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在沈屿家看了电影。
沈屿的笔记本电脑很旧，屏幕上有两道划痕，但还能用。他在网上找了一部老电影——《怦然心动》。
“你看过吗？”他问。
“没有。”
“那你应该看看。”
电影讲的是两个小孩从小时候到青春期的故事。女孩朱莉一直喜欢男孩布莱斯，但布莱斯一开始觉得她很烦。后来布莱斯慢慢发现朱莉的好，开始喜欢她，但朱莉已经对他失望了。
看到最后，布莱斯在朱莉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树，朱莉走出来，两个人终于和好了。
“你喜欢这个结局吗？”林颂清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林颂清靠在沈屿的肩膀上。
“我们也是。”她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我们还没到最后。”沈屿说。
“那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沈屿想了想。
“十七会变胖。”他说，“我们会一起毕业。你会考上你想去的大学，我会去同一座城市。我们会租一个小房子，有阳台，可以养花。你会忘记很多事情，但你会记得写备忘录。我会记得一切。我们会一起变老。”
林颂清的眼眶湿了。
“你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因为你说的。”沈屿说，“上次你在河堤上说了一遍，我记住了。”
“我说过吗？”
“嗯。你说‘我们会一起变老。你会变成一个沉默的老头，我会变成一个记性很差的老太太。但我们还是会每天一起去河堤散步。’”
林颂清愣住了。她想起来了——第十五章最后，她在心里说过这些话。但她不记得自己说出来过。
“我说出来了？”她问。
“嗯。你以为是心里说的，但实际上你说出来了。”
林颂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沈屿说，“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想记住。”
林颂清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羞得不想抬头。
沈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林颂清。”
“干嘛？”
“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会记住。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记住。”
林颂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沈屿的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温暖的光。
她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我也会记住的。”她说，“这次我一定记住。”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颂清笑了，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能不能别拆我的台？”
沈屿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能。”
林颂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记不住，但没关系。就算她忘记了，沈屿也会帮她想起来。就算她忘了一百三十六次，第一百三十七次，她还是会重新爱上他。
因为她的心记性很好。
十七从猫窝里跳出来，跳到沙发上，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置趴下来，又开始打呼噜。
“十七好吵。”林颂清说。
“嗯。”
“但它很可爱。”
“嗯。”
“像你。”
沈屿看了她一眼：“我像猫？”
“你像猫。”林颂清说，“看起来很高冷，但其实很温柔。不喜欢说话，但会用行动表达。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信任一个人，但一旦信任了，就会一直在他身边。”
沈屿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林颂清和十七一起揽进了怀里。
三个人——不，两个人一只猫——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夕阳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林颂清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这个画面，我要记住。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个画面，我要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