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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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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生活，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沈屿还是每天早上在校门口等她，还是每天中午在她课桌里放牛奶，还是每天放学后陪她去河堤喂猫。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会牵她的手了。
第一次牵手是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
那天早上特别冷，林颂清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沈屿站在老位置。他看到她，走过来，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和。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问。
“因为天冷啊。”
沈屿把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他的棉服口袋里。口袋不大，两只手挤在一起，手指交缠着，热乎乎的。
林颂清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一段路，会有很多同学看到。
“你不怕被人看到？”她小声问。
“怕什么？”
“被人知道我们……”
沈屿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想被人知道？”
“不是不想，就是……”
“就是什么？”
林颂清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想公开，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那种感觉像走在一条很薄的冰面上，你知道冰可能会裂，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裂，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沈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想公开就不公开。”他说，“我们的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
林颂清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不悦。
“你不介意？”
“不介意。”
“真的？”
“真的。”
林颂清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一点点愧疚。她知道沈屿等了太久，应该值得一场光明正大的恋爱。但她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怕——怕公开之后，回溯会来得更快。
她说不清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好像她和沈屿的关系越稳固，她的大脑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触发回溯。
她把这种担心跟沈屿说了。沈屿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不公开。等到你觉得安全了再说。”
“那要等多久？”
“多久都行。”
林颂清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沈屿的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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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是第一个发现他们在一起的人。
不是因为林颂清告诉她的，而是因为她观察力太强了。那天中午，林颂清和沈屿一起从食堂回来，沈屿手里拿着两盒牛奶，一盒给了林颂清，一盒自己喝了。姜晚注意到沈屿喝牛奶的时候用的是林颂清的吸管——因为林颂清的牛奶盒上插着吸管，沈屿的直接从盒口喝，但他喝之前把林颂清那盒的吸管拔出来用了一下又插回去了。
“你们在一起了。”姜晚在座位上宣布。
林颂清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怎么知道？”
“他用你的吸管。”
“……这也算证据？”
“对别人不算，对沈屿算。”姜晚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沈屿有洁癖，他不会用别人的吸管。第二，他喝的是跟你一样的牛奶，说明你们是一起买的。第三，你们最近每天都一起上下学。第四——”
“行了行了，”林颂清打断她，“你说得对，我们在一起了。”
姜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就知道！啊啊啊啊啊——”
她叫得太大声了，前排的同学都回头看。林颂清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小声点！”
姜晚把她的手扒开，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兴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表白的？在哪儿表白的？快说快说！”
林颂清只好把河堤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姜晚听得眼睛发亮，双手捧着脸，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太浪漫了吧，”她感叹，“‘一百三十五次，我都愿意’——这句话我要记下来，以后写小说用。”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了？”
“从今天开始。”姜晚说，“你们两个给我了灵感。”
宋词从后面探过头来：“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姜晚的脸一下子红了，迅速转回去，假装在看课本。
宋词推了推眼镜，看了姜晚一眼，又看了林颂清一眼，然后默默地缩回去了。
林颂清注意到宋词看姜晚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又忍不住要看的神情。她突然觉得，这间教室里藏着不止一对秘密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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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沈屿带林颂清去了一个地方。
青城市图书馆。
“你带我来图书馆约会？”林颂清站在图书馆门口，有点哭笑不得。
“这里人少。”沈屿说。
“图书馆人少？”林颂清看了看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自习区，“你确定？”
“去三楼。”
三楼是古籍阅览室，果然人很少。整个楼层只有三四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翻书的声音。沈屿带着她走到靠窗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双人桌，正对着窗外的街景。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林颂清坐下来，小声问。
“嗯。”
“一个人？”
“嗯。”
“不无聊吗？”
沈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颂清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写。沈屿也拿出书，看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写了一会儿，林颂清抬头看沈屿。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专注。
“沈屿。”她小声叫他。
他抬起头。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沈屿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林颂清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在图书馆里写作业，听起来一点都不浪漫。但林颂清觉得很浪漫。不是因为地点，而是因为人。只要跟沈屿在一起，就算是在最无聊的地方，她也觉得开心。
下午三点，沈屿合上书。
“走吧。”
“去哪儿？”
“河堤。十七该吃饭了。”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很好，虽然冷，但天空蓝得透亮。
“沈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沈屿看了她一眼：“以后？”
“就是毕业后。高考后。大学后。再往后。”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你没有想过吗？”
“想过。”沈屿说，“但我不会去想太远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太远的事情我想不到。”沈屿看着前方，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我只能想到明天。明天你还会在，明天我还能看到你。这就够了。”
林颂清握紧了他的手。
“那我帮你想。”她说，“我们会一起高考，一起上大学，可能不是同一所，但会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会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租一个小房子，养一只猫——十七已经在了。我们会一起变老。你会变成一个沉默的老头，我会变成一个记性很差的老太太。但我们还是会每天一起去河堤散步。”
沈屿没有说话。但林颂清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会是这样？”他问。
“因为我已经想了一百三十五次了。”林颂清说，“只是每次都忘了。”
沈屿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她。阳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像金色的火花。
“林颂清。”
“嗯。”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说，“我们要一起变老。”
林颂清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一起变老。”
两个人站在阳光里，谁都没有动。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冷。
“走吧，”沈屿先开口，“十七该饿了。”
“好。”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林颂清在心里说：这是第一百三十六次了。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