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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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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烟火日常
求完婚之后,日子没有一下子跳到热闹的订婚、婚礼筹备,反倒落回了更熨帖的烟火日常里。沈清辞推掉了四季度大部分需要出差的行程,推不开的会也尽量压缩到当天往返,说是要陪着苏屿筹备插画展的后续巡展,顺便把求婚之后该走的流程一步步走完,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贪恋跟苏屿待在一块儿的松弛感——从前满脑子都是项目报表、股价涨跌,现在下班推开家门能看见那个人系着围裙在厨房煎牛排,整个心都能瞬间沉下来,比喝十年的普洱还解腻。
入了秋之后,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枝,每天早上推开窗,甜香就能裹着风扑进卧室。苏屿习惯了早睡早起,每天七点半准时醒,身边沈清辞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财经晨报,听见动静就会放下手机,伸手把他往怀里捞捞,揉一揉他乱蓬蓬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再躺十分钟,阿姨熬了你爱喝的南瓜小米粥,马上就好。”
苏屿刚在一起的时候还不习惯跟人一块儿睡,总觉得挤,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怕碰到沈清辞。才半个月就被养得没了规矩,现在天天往人怀里钻,醒了也不着急起来,就缩在沈清辞颈窝蹭一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沐浴露香味,再迷迷糊糊眯十分钟,说是“回笼香比什么都养人”。
这天早上苏屿醒得比往常早,天刚蒙蒙亮,窗帘没拉严,一缕浅灰色的天光漏进来,刚好落在沈清辞脸上。男人闭着眼睛还没醒,长睫毛垂着,鼻梁高挺,下巴上冒了一点淡淡的青色胡茬,比平时穿西装板正的样子多了点烟火气。苏屿不敢大动,就侧躺着看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去碰他的睫毛。
指尖刚碰到,沈清辞就睁了眼,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朦胧,伸手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拉过来放进被窝里,扣在自己腰上,往怀里带了带:“这么早醒,调皮?”
“就是看你没醒,想叫你起来一起去买豆浆。”苏屿埋在他胸口笑,声音闷闷的,“小区北门新开了一家老豆浆铺,听说要排队,晚了就没现炸的油条了。”
沈清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打了个哈欠,声音哑得不行:“行啊,那起来。穿厚点,早上风大,别冻着。”
两个人就穿了最简单的连帽卫衣,套上运动裤,连口罩都没戴,绕着小区慢慢晃去北门。沈清辞活了三十年,除了十几年前上大学,几乎没这么早挤过早点摊,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拎着菜篮子买菜的阿姨,还有背着书包赶早读的中学生,还有点不自在,手不自觉往身后藏。苏屿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往前拉,握在自己手里:“怕什么,没人认识你沈总,咱们就是出来买早饭的小夫妻。”
沈清辞一下子就放松了,反手握紧他的手,低头笑:“对,小夫妻,说得好。”
排队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苏屿要了两斤现炸油条,三杯鲜豆浆,还要了一碗豆腐脑,加了香菜和辣椒。拎着纸袋子往回走,油条刚炸出来,热乎气透过袋子烫得苏屿换了好几次手,沈清辞接过来拎着,另一只手还是牵着他不放:“慢点走,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油条就要吃刚炸出来的,软了就不好吃了。”苏屿踮脚咬了一口他拎着的油条,脆得掉渣,香得眯起眼睛,递到沈清辞嘴边,“你尝尝,是不是比酒店的早餐好吃?”
沈清辞咬了一口,确实香,面香混着油香,比那些摆盘精致的冷盘面包对胃口多了。他点了点头:“确实好吃,明天我们再来买。”
回到家阿姨已经把餐桌摆好了,看见他们拎着油条豆浆,笑着说“你们俩还挺会吃,这家我昨天路过就闻着香”,说完就识趣地收拾东西回去了,说中午再过来做饭,给小两口留足了空间。
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饭,苏屿把豆腐脑推给沈清辞:“你尝尝,我让老板多放了辣椒,你不是爱吃辣吗?”沈清辞接过,舀了一口,确实够味,辣得额头都出了点细汗,抬头看见苏屿嘴角沾了一点油条渣,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蹭过嘴角,苏屿下意识舔了一下,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就深了,放下勺子就要伸手拉他,苏屿赶紧往后躲,咬着豆浆吸管笑:“吃饭呢,别乱动。”
吃完饭沈清辞要去公司开早会,拿西装的时候回头,看见苏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支着画板画落下来的桂花,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背上,镀了一层金边,连头发丝都透着软。沈清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我中午回来吃饭,想吃你上次做的番茄肥牛面。”
“好啊,我中午给你做,你记得路上开车慢点。”苏屿歪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笔尖没停,在画纸上添了一朵落下来的桂花。沈清辞舍不得走,又抱了他两分钟,才恋恋不舍松开,拿了公文包出门,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回来给你带城西那家你爱吃的糖炒栗子。”
沈清辞走了之后,苏屿画了一上午画,快到中午的时候系上围裙去厨房。沈清辞爱吃他煮的番茄肥牛面,说比外面馆子做的都香,其实秘诀就是把番茄炒出沙,再放一点点冰糖提鲜,肥牛卷用沸水汆过去血沫,最后煮出来的汤酸香浓郁,面条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就满足。苏屿煮好面,刚盛进碗里,玄关就传来了开门声,沈清辞换了鞋走进来,换了家居服,先凑到厨房门口闻了闻:“太香了,我在楼道就闻见味了。”
两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吃面条,沈清辞吃了一大碗,放下碗还意犹未尽,说晚上还要吃,苏屿笑他“你再吃下去,西装都要扣不上了”,沈清辞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捏了捏苏屿的腰,说“我结实,你也没胖,多吃点没问题”,说得苏屿红了脸,拿起洗碗布扔他。
下午苏屿要去给美术学院的学生上一节插画课,沈清辞刚好没什么事,开车送他过去。美院校园里都是年轻的学生,背着画板来来往往,看见苏屿打招呼,都好奇地看向身边的沈清辞,苏屿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先生,沈清辞,送我过来上课。”学生们立刻起哄,喊“师哥好”,苏屿毕业才三年,以前在美院就小有名气,现在结婚了带先生过来,一群小姑娘捂着嘴笑,沈清辞也不怯,对着大家点头笑,站在教室门口等苏屿收拾好讲台,才悄悄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下课我在停车场车里等你,给你带了冰奶茶”,说完才转身走, leave 苏屿一个人站在讲台,耳朵红了半天,学生们笑得更凶了。
一个半小时的课很快就上完,苏屿收拾好东西去停车场,远远就看见沈清辞靠在车边上等他,手里拎着奶茶,还剥了一袋糖炒栗子,看见他过来,把栗子递给他:“刚炒的,还热着,路上吃。”苏屿接过来,剥开一个喂进他嘴里,两个人坐在车里,你一个我一个,把一袋栗子吃了大半,才开车往回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苏屿忽然说“停下来,我们进去买点菜吧,晚上我想吃螃蟹,现在正是吃大闸蟹的季节”,沈清辞赶紧找地方停车,跟着苏屿往菜市场里走。沈总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菜市场,脚边到处都是摆着的菜筐,地上湿乎乎的沾着烂叶子,身边全是讨价还价的声音,沈清辞下意识皱了皱眉,苏屿回头看见,笑他“沈总平时待的写字楼待惯了,嫌脏?嫌脏你就在门口等我,我自己去买”,沈清辞赶紧拉住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不嫌脏,陪你买,你爱吃什么我们买什么。”
苏屿熟门熟路地往水产摊走,跟摊主打招呼:“王哥,给我称四只最大的母蟹,要带黄的。”摊主乐呵呵应着,麻利地捞螃蟹绑绳,趁沈清辞不注意,悄悄对苏屿挤眼睛:“小苏,这是你对象啊?小伙子挺精神啊。”苏屿笑着点头,沈清辞听见了,赶紧递了根烟过去,跟着叫“王哥”,语气比跟项目合作方打招呼还客气。买完螃蟹又买了一点青菜,一块豆腐,还有一串葡萄,沈清辞主动拎着所有袋子,跟着苏屿往水果摊走,学着苏屿的样子,捏捏葡萄软不软,闻一闻香不香,惹得卖水果的阿姨一个劲夸:“小伙子真能干,还陪对象买菜,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沈清辞笑着说“应该的,我太太喜欢吃新鲜水果”,说得苏屿脸都红了,拽着他赶紧走。
提着满满两袋子菜回到家,沈清辞系上围裙帮苏屿处理螃蟹,苏屿说要蒸螃蟹,他就拿着刷子一个个刷干净,刷得比给公司做尽调还仔细,螃蟹腿上的小绒毛都刷得干干净净。苏屿站在边上摘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像过了好几十年的老夫妻?”
沈清辞手里的刷子顿了顿,转身把他抱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那不好吗?我就想跟你过一辈子这样的老夫妻日子,每天一起买菜做饭,一起睡觉,比什么风风光光的应酬都强。”
蒸螃蟹出锅的时候,天刚好黑下来,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子上,就着桂花香气吃螃蟹,沈清辞提前把姜茶煮好了,倒在两个玻璃杯里,说螃蟹性寒,多喝点姜茶暖身子。沈清辞会剥螃蟹,十分钟就能剥出满满一碗完整的蟹肉,蘸好姜醋递到苏屿面前,自己吃苏屿剥剩下的蟹腿,苏屿让他吃点黄,他说“我不爱吃黄,都给你,你多吃点”,其实苏屿知道,他就是想让给自己,上次家里送来了一筐螃蟹,他明明自己吃了两个黄,还说香得很。
吃完螃蟹,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沈清辞抱着苏屿,手里攥着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剥了皮喂给他吃。月亮升起来,落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过来,远处小区广场上还有阿姨跳广场舞的音乐,隐隐约约传过来,不吵,反倒添了点人气。苏屿靠在沈清辞怀里,晃着脚,忽然说:“我小时候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们家老房子院子里也有一棵桂花树,每年秋天开花,我妈就会摘桂花晒了做桂花糕,我爸就会搬个桌子在院子里吃饭,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要有自己的家,也要这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不用大富大贵,只要安稳就行。”
沈清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低头在他发旋上亲了亲:“以后我们每年都这样,明年我们在院子里再种一棵,等再过十年,两棵树都开得满满的,我们摘桂花做桂花糕,我跟着你学,我做得肯定比你妈做的还好吃。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天天坐在这儿晒太阳,剥葡萄吃,好不好?”
“好啊。”苏屿笑着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对了,明天赵宇说要过来吃饭,他说他最近新钓了一箱鱼,要送过来给我们吃,让我们尝尝他的手艺。”
“行啊,让他来,”沈清辞咬了一口葡萄,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我也想跟他聊聊,他上次说的那个文创园项目,我看了位置不错,你不是想弄个更大的画室,还想给你那些学生弄个创作基地吗?刚好可以一块弄。”
苏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还记得啊?我就是上次吃饭随口提了一句。”
“你说的任何话我都记得。”沈清辞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理所当然,“你的梦想,我当然要帮你实现。”
赵宇第二天准时过来,拎着一箱子刚钓的草鱼鲈鱼,还扛了一箱啤酒,一进门就喊“苏屿,快出来接客,你哥给你送新鲜鱼来了”,看见沈清辞站在玄关,瞬间收敛了笑容,挠着头笑“沈哥也在啊”,沈清辞接过他手里的箱子,笑着说“来了快进来,苏屿在厨房拌凉菜,你帮他去吧,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赵宇换了鞋,溜到厨房,靠在门框上对着苏屿挤眉弄眼:“可以啊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沈清辞看着对你是真上心,我之前还以为你们协议结婚,也就是装装样子,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结果不小心动心了呗。”苏屿把拌好的黄瓜端出来,笑着怼他,“你什么时候跟谢宁轩那小子好事将近啊?别每次就你一个人来蹭饭,下次带对象过来,让我们也看看。”
“快了快了,这不还在追吗?”赵宇挠着头笑,“等我追到手,肯定带过来给你们把把关。”
三个人分工,赵宇杀鱼做烤鱼,沈清辞帮着烧火递东西,苏屿负责做两个凉菜,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满满一桌子菜就做好了,摆在院子里,开了啤酒,边喝边聊。赵宇酒量好,拉着沈清辞碰杯,沈清辞本来胃不好,苏屿不让他多喝,替他挡了两杯,赵宇不干了,喊“苏屿你怎么回事,刚结婚就帮着老公怼朋友,重色轻友”,沈清辞笑着把苏屿面前的杯子拿过来,一口干了,说“要喝我陪你,别灌我太太,他酒量不好”,气得赵宇直嚷嚷,说“不吃了不吃了,一桌子狗粮都吃饱了”。
吃到一半,赵宇接了个电话,公司有事,匆匆吃了两口就走了,剩下一桌子剩菜,苏屿收拾碗筷,沈清辞抢着洗,说“你陪客人忙活了一上午,歇着去,我来洗”,苏屿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清辞系着围裙洗碗,背影宽宽大大的,腰细腿长,怎么看都好看,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沈清辞回头看他:“笑什么?”
“笑我捡到宝了,沈总居然还会洗碗。”苏屿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以前谁能想到,说一不二的沈氏集团总裁,在家里居然会给老婆洗碗。”
“那有什么,我还给你剥螃蟹,给你买豆浆,以后还能给你带孩子,什么都能干。”沈清辞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转身把苏屿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低头吻他,“只要是你,什么都愿意干。”
吻着吻着,气氛就热了起来,窗外的桂花飘进来一朵,落在苏屿的发梢,沈清辞伸手拈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重新低头,吻得更深了。苏屿的手抓着沈清辞的肩膀,呼吸都乱了,听见沈清辞在他耳边低低说:“晚上我让阿姨不用过来收拾了,我们自己来……”
天黑透的时候,一切都静了下来,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夜灯,沈清辞抱着苏屿靠在床头,苏屿蜷在他怀里,玩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数过去,数到第十根,又重新数。沈清辞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摸着他的背:“累不累?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馄饨好不好?冰箱里还有你上周包的荠菜馄饨。”
“有点饿,”苏屿抬头,蹭了蹭他的胸口,“你煮,我要放两勺虾皮。”
“好,放两勺。”沈清辞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套上家居裤,赤着脚就去了厨房,没多久就飘过来馄饨的香气,苏屿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轻轻响,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多久沈清辞就端着馄饨进来了,还放了一碟小咸菜,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扶着苏屿坐起来,给她垫了个靠枕,端起碗吹凉了,喂给他吃。苏屿咬了一口馄饨,鲜得眯起眼睛,抬头对沈清辞说:“你也吃,我自己来就行,你也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