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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f线第2章:被主人宠爱了   第二天 ...

  •   第二天早上,我被阳光晃醒。

      昨晚忘了拉窗帘,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金黄又温暖,铺满了整张床。我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陈颢还在睡。

      他的姿势有了一些变化,不再蜷缩一团,而是舒展开来,侧躺着,面朝我的方向,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依然抓着我的衣角。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感受到他呼吸中残留的淡淡酒气。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的目光他的脸上缓慢移动着,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两年多来,我第一次在清晨醒来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以前我醒来的时候,要么是他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做早餐;要么是我急着出门,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就走。

      这张脸在我身边躺了两年多。

      两年多。七百多个夜晚。

      他睡在我身边,但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玻璃”,我在这边,他在那边,我们看得见彼此,但碰不到。

      而此刻,那段距离消失了。

      他用昨夜的脆弱打破了那层“玻璃”。

      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我的指尖从颧骨滑到耳后,从耳后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他的锁骨很漂亮,弧度优美又立体。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锁骨这么好看?

      我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的手指停在他的锁骨上,指腹感受着那块骨头的形状和温度。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困惑。

      但那困惑只持续了一秒。当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我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我的手搭在他的锁骨上,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他的手指抓着我的衣角……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慌。

      是的,恐慌。

      他猛地坐了起来。他的额头撞上了我的下巴,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坐在床上,背对着我,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绷得死紧。

      “我……我昨晚……我喝了酒……我……”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他的手指在剧烈地发抖,青筋在手背上隆起。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近乎崩溃的紧张,“我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有没有说什么……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不敢看我。他的脸埋在掌心里,身体在抖。

      “陈颢。”我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他的手指插进了头发里,扯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陈颢,看着我。”我的声音放柔了,柔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迟疑转过头来。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布满了眼白,他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地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声音沙哑而急促,极力为自己辩护着,“我喝多了……我断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涌上一股几乎要令我呕吐的酸涩。

      他怕我。他怕我对他失望;他怕我觉得他软弱、矫情、不够体面;他怕我因为他昨晚说的那些话而看轻他,觉得他是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管理不好的失败男人;他怕我不要他。

      “你不要不要我。”

      昨晚的那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着,一遍又一遍。

      “陈颢,”我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抓住了他扯着头发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扯得死紧,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它们,然后十指交叉,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在我的掌心里剧烈地颤抖着。

      “你昨晚说了很多话。”我说,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的血色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

      “但是,”我握紧了他的手,“那些话,我一件都没有做到。”

      他愣住了。

      “你说我没有时间陪你,”我说,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说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你说你一个人睡在那张床上,半夜醒来摸到我那边是凉的。你说你在日历上画了圈,写着‘和渡渡吃饭’,然后我把那个圈擦掉了,擦的时候用力了一点,把纸都擦破了。”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里打转,但他拼命忍着。他的下唇被咬得很紧,牙齿陷进了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的喉结同时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说了很多,”我说,“每一句我都记得。”

      他撑不住了,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啪嗒、啪嗒。

      “对不起……”他的声音碎了,碎片散落了一地,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他的脸——狼狈、脆弱、让人心碎的脸。

      “我不该说那些的,我不是在怪你,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只是,我只是喝多了……我控制不住……”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说的那些都是事实,”我说,“我确实没有时间陪你。我确实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确实让你一个人睡在那张大床上,永远等待着我的一个怀抱。我确实让你不得不擦了你在日历上画的圈。”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些都是事实,”我重复了一遍,“你没有说错任何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人是我。”

      “不,不是你……你太忙了,你身不由己,我知道的——”

      “陈颢。”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能不能不要替我找借口?”

      他闭上了嘴。

      “我忙,这是事实。但忙不是借口。”我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在乎他的丈夫,再忙也能抽出时间。五分钟的电话,三十秒的消息,哪怕只是在开会间隙发一个表情包……这些都不难。但我一件都没有做过。”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今天开始,”我说,死死握了他的手,“我会改。”

      他愣住了,眼泪也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我说我会改,”我重复,“我会抽时间陪你。我会哄你。我会……”我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会去学一些以前从来不会看的东西。”

      “学什么?”

      “你猜。”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他的嘴角在颤抖中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你哭了还是笑了?”我问他。

      “都……都有。”

      我伸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我的拇指从他的眼角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嘴角,最后停在他嘴角的那个弧度上。

      “以后不许一个人喝闷酒了。”我说。

      “嗯。”

      “以后不许一个人哭了。”

      “嗯。”

      “以后不许半夜醒来摸我那边是凉的了。”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那……那得你在才行。”

      “我会在。”我说。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会在。

      不是“下周”,不是“等忙完这阵子”,不是“改天”——而是在。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从这间弥漫着宿醉酒气和清晨阳光的卧室里开始,在。

      他看着我,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

      感激、惶恐、期待、不安、小心翼翼,像一只被踢过很多次的狗终于又被主人叫到了名字时,既想扑上去又怕再次被踢开。

      “沈渡,”他低声叫我的名字,“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过几天又忙起来,然后就把今天说的话都忘了?”

      “不会。”

      “你保证?”

      我看着他。

      他就是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狗,终于被主人注意到了,开心得尾巴在摇,但摇得很小心,摇得很小幅度,怕摇得太用力会把主人吓跑。

      他的眼睛在发光,卑微又克制,不敢太亮,怕刺到主人的眼睛,但又舍不得暗下去。

      我突然觉得心好酸。

      宛如胃酸倒流一样烧灼着。它从我的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经过胸腔,经过喉咙,经过鼻腔,最后停在了眼眶里。

      他是我唯一会心软的人。

      这个认知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陈颢是我唯一会心软的人。

      我见过太多的人:对手、手下、合作伙伴、敌人。每一个人在我面前都是一张牌,我要计算这张牌的价值、风险、用途,然后决定把它打出去还是留在手里。我不会对任何人心软,因为心软是致命的。在这个位置上,心软意味着被人抓住把柄,意味着被对手利用,意味着死。

      但对陈颢,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看着他一个人喝闷酒而无动于衷。我做不到听他说“你不要不要我”而面无表情。我做不到在他流着眼泪问我“你保证吗”的时候,不给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因为他是我的人。

      而我——我也是他的。

      这个“他的”不是占有,也不是附属,更不是“沈三爷是陈颢的丈夫”这种社会关系层面上的归属。

      它像树根一样在地底下纠缠不清,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的连接。他的心跳连着我的心跳,他的呼吸连着我的呼吸,他的眼泪连着我的眼泪。

      “我保证。”我说。

      他还我了一个露出一点牙齿的笑,眼睛弯弯的。

      他笑起来真好看。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昨晚说的那些话而讨厌我。”

      我的心又酸了一下。

      “我怎么会讨厌你。”

      “因为那些话很矫情,”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很丢人。不像一个男人该说的话。”

      “谁说男人不能矫情?”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意外。

      “我也是男人,”我说,“我也会矫情。只是我还没有矫情到喝大半瓶黑啤然后抱着你不撒手的地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更大。

      “你这是在嘲笑我。”他说。

      “不是嘲笑,”我说,“是陈述事实。”

      “你就是嘲笑。”

      “好吧,有一点。”

      他笑着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像在说“我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我可以安心地抱着你”。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有点痒。

      “沈渡。”他的声音闷在我的颈窝里。

      “嗯。”

      “你刚才说要去学一些以前从来不会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告诉你。”

      “告诉我嘛。”

      陈颢在撒娇。好可爱。

      “不。”

      “那我猜。”他抬起头,看着我,“是不是做饭?”

      “不是。”

      “按摩?”

      “不是。”

      “那是什么?”

      “说了不告诉你。”

      他的嘴唇嘟了起来,看起来……很好亲。

      我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急。有的是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f线第2章:被主人宠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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