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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非常、非常的痛 [等不到你 ...

  •   [等不到你的信息素]

      秋夜的寒意透过窗缝钻进来,酒店房间里的暖灯,却暖不透半点冰冷的空气。

      凌晨两点,余欲深再一次被剧烈的骨痛惊醒。

      他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冷汗淋漓,贴身的睡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每一寸骨骼都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疼得他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信息依赖症彻底爆发。

      浓郁的晚香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满整个房间,焦躁、紊乱,带着Omega极致的痛苦与渴求,在空气里疯狂盘旋,却始终等不到一丝Alpha信息素的安抚。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痛苦声响,唇瓣被咬得泛白,甚至渗出血丝,可浑身蔓延的骨痛,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

      “唔……”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病,需要高度契合的Alpha信息素才能缓解,可他从来没告诉过从以鹤。

      他怕,怕自己的病成为拖累,怕从以鹤知道后会远离他。

      在他心里,从以鹤是强大沉稳的顶级Alpha,是片场里温柔护着他、戏外满心都是他的爱人,是能给他所有安全感的存在。

      他一直笃定,从以鹤是他的适配Alpha,只是平日里顾及娱乐圈舆论,从未在他面前释放过信息素。

      他总想着,等自己病情轻一点,等两人公开的那一天,他就能彻底靠在从以鹤怀里,被他的信息素妥帖包裹,再也不用承受这般骨血撕裂的疼痛。

      可这一次,病势来得太过汹涌,根本没给他半点准备的时间。

      “以鹤……”

      余欲深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冰凉,连屏幕都按不稳。

      他太疼了,疼得意识模糊,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找从以鹤。

      他想,只要是他的Alpha,只要他愿意释放信息素,哪怕只是一丝,也能救他于水火。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立刻接通,那头传来从以鹤略带沙哑却满是急切的声音,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却藏着十足的担忧。

      “欲深?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从以鹤根本没睡深,一直提着心,生怕余欲深夜里出事,手机始终握在手里,就等着他的消息。

      “以鹤……我好疼……”余欲深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痛苦,“我浑身的骨头都好疼……我好难受……”

      听到他哭,从以鹤瞬间坐直身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脚步急促,声音里满是慌乱。

      “你别慌,我马上过来,就在门口了,你等我,千万别乱动!”

      “嗯……”余欲深哽咽着应下,挂了电话,依旧死死攥着手机,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Alpha,从来都不是Alpha。

      从以鹤是Beta,一个天生没有信息素、无法释放任何信息素的Beta。

      这个秘密,从以鹤藏了太久太久。

      从动心的那一刻起,从知道余欲深患有Omega信息素依赖症开始,他就选择了隐瞒。

      他不敢说,怕余欲深接受不了,怕这个满心依赖他、把他当成唯一救赎的人,会彻底崩溃。

      他只能伪装成内敛、不轻易释放信息素的Alpha,用尽全力,陪在余欲深身边,替他挡下所有风雨,却唯独不敢触碰信息素这个禁区。

      “砰——”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快速合上。

      从以鹤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余欲深,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呼吸一滞。

      “欲深,我来了。”

      他蹲在床边,伸手想去碰他,又怕触碰到他的痛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紧紧裹着他。

      “哪里疼?告诉我,哪里最疼?”

      余欲深缓缓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模糊,却能清晰地认出他的轮廓。

      他用力回握住从以鹤的手,指尖因为痛苦而泛白,声音嘶哑又委屈,满是无助。

      “全身都疼……骨头缝里都在疼……以鹤,我快疼死了……”

      “我好难受,我的信息素乱了,控制不住了……”

      从以鹤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与自责,声音放得极柔,耐心地哄着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我在这儿陪着你,不怕啊。”

      “我让助理去叫医生了,很快就到,再忍一忍,好不好?”

      余欲深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他紧紧抓着从以鹤的手,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没用的……医生没用的……”

      “以鹤,你是Alpha,你释放信息素好不好?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你的信息素一定能安抚我,一定能缓解我的疼痛,你试试好不好?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盼,亮晶晶的,全是对眼前人的信任,把从以鹤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在他心里,从以鹤是他的Alpha,是能救他的人。

      可他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恰恰戳中了从以鹤最致命的软肋。

      从以鹤看着他满眼的期盼与哀求,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多想满足他的心愿,多想释放出信息素,抚平他所有的痛苦,可他做不到。

      他是Beta,天生就没有信息素,哪怕拼尽全力,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慰藉。

      面对余欲深的哀求,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不能说自己是Beta,不能打碎眼前这个人最后的希望。

      只能编造借口,压着心底的苦涩与心疼,轻声解释。

      “欲深,这里是酒店,随时会有工作人员过来,娱乐圈狗仔又多,一旦释放信息素,会惹出大麻烦的……”

      “你再忍一忍,等医生来了,打一针止痛针就好了,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落在痛苦不堪的余欲深耳里,却满是失望。

      他松开攥着从以鹤的手,缓缓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

      “麻烦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怕麻烦吗……”

      “我真的好疼,疼得快要死了,我不在乎什么娱乐圈,不在乎什么绯闻,我只想不疼……”

      “我就想靠一靠我的Alpha,就想闻闻你的信息素,就这么难吗……”

      他不明白,从以鹤那么爱他,为什么在他这么痛苦的时候,不肯帮他,不肯满足他这么小的一个心愿。

      是真的怕麻烦,怕影响事业,还是……其实没那么在乎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余欲深的心更疼了,比身体上的骨痛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从以鹤看着他失落绝望的模样,慌了神,立刻重新握住他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语气急切又心疼。

      “不是的欲深,不是怕麻烦,你别多想,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娱乐圈的一切,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只是怕信息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怕后续的舆论对你不好,你身体本来就差,我不能让你再受半点流言蜚语的伤害……”

      他拼命地解释,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却唯独不敢说出真相。

      他怕,怕真相说出口,怀里的人会彻底崩塌。

      “真的吗?”余欲深睁开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还是选择相信他。

      他愿意相信从以鹤的每一句话,愿意相信他的苦衷。

      “真的,比珍珠还真。”从以鹤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小心翼翼,“等这次好了,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到时候我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到时候,我把所有的信息素都给你,再也不瞒着你,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余欲深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朝着从以鹤的方向挪了挪,声音软糯又委屈,带着病中的脆弱。

      “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就算没有信息素,你抱着我,我也能好受一点……”

      “好。”

      从以鹤立刻应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轻坐在床边,将消瘦不堪的余欲深,温柔地揽进怀里。

      他动作极轻,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环着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嗯?”

      余欲深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

      可身体上的骨痛,依旧没有丝毫缓解,反而越来越剧烈。

      信息素的紊乱,让他浑身发烫,却又冷得发抖,晚香玉的气息越来越浓,焦躁地缠绕着两人。

      “还是疼……以鹤,还是好疼……”

      “我的骨头好像要碎了一样,以鹤,我该怎么办……”

      他哽咽着,一遍遍地喊着从以鹤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无助。

      “我好想闻闻你的信息素,就闻一下,就一下……”

      “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是不是觉得我事多,觉得我麻烦……”

      从以鹤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心疼得无以复加,眼眶也渐渐泛红。

      “没有,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一点都没有。”

      “你是我最宝贝的人,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麻烦。”

      “再等一等,医生马上就到了,止痛针一打,就不疼了,听话。”

      他一遍遍地哄着,一遍遍安抚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煎熬。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怀里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他最基本的渴求都满足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

      “可是我等不及了……”余欲深哭着摇头,双手死死抓着从以鹤的衣服,“我好难受,我感觉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以鹤,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好不了了,是不是永远都要这么疼下去……”

      “不会的,别瞎说。”从以鹤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用最好的药,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等你病好了,我们还要一起拍戏,一起把《烬骨》拍完,你还要跳最美的舞给我看,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不能说丧气话,知道吗?”

      余欲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酸涩。

      “我想和你有以后……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还没好好靠着我的Alpha,好好被你照顾……”

      “我不想就这么疼下去,我想健健康康的,想和你好好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反复割在从以鹤的心上。

      他低头,在余欲深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无尽的承诺。

      “会的,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不让你疼一下。”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医生和助理终于赶来了。

      “影帝,我们来了。”

      从以鹤小心翼翼地想要松开余欲深,却被余欲深紧紧抱住,死活不肯松手。

      “不要走……不要松开我……以鹤,我不要打针,我只要你……”

      余欲深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里满是恐慌,死死抱着他,像是怕他离开一样。

      “我不走,我不松开你。”从以鹤立刻安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对医生说道,“麻烦您轻点,他怕疼,也怕闹。”

      医生点了点头,拿着针管,走到床边,看着余欲深的状态,忍不住开口。

      “余先生这是信息素依赖症急性发作,必须立刻打镇定止痛针,不然会危及身体机能,长期紊乱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病症,最需要的是适配Alpha信息素的安抚,光靠打针,只能治标不治本,而且副作用很大。”

      “Mr. Cong,您是Alpha,若是您和余先生契合度足够,最好释放信息素配合治疗,效果会好很多,也能少让他受点罪。”

      医生的话,让从以鹤瞬间僵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提起信息素这件事。

      余欲深也看着从以鹤,眼神里再一次燃起希望,紧紧抓着他的手,轻声哀求。

      “以鹤,你听医生的话,释放信息素好不好?就配合一下,我就不疼了……”

      “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是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从以鹤看着他满眼的期盼,看着医生疑惑的眼神,心底的苦涩翻江倒海。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只能再次硬着头皮,编造理由。

      “我天生信息素体质特殊,一旦释放,很难收回,容易波及旁人,而且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反向刺激,反而不好。”

      “麻烦您直接打针吧,后续的护理,我会全权配合。”

      医生愣了一下,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准备打针。

      余欲深却彻底愣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又是这样。

      又是理由。

      他看着从以鹤,眼神里满是失望,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你连试都不愿意试吗……”

      “在你心里,我到底有没有你的事业,你的顾虑重要……”

      “我都这么疼了,你还是不肯帮我吗……”

      一句话,问得从以鹤哑口无言。

      他看着余欲深眼里的失望与心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只能紧紧抱着余欲深,任由他责怪,任由他哭闹,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委屈与指责。

      “欲深,相信我,我有我的苦衷,等以后,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现在,先打针,先不疼,算我求你了。”

      余欲深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无奈,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不想再逼他,哪怕心里满是失望,哪怕疼痛依旧剧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闭上眼,眼泪滑落,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从以鹤怀里,不再说话。

      医生快速打完针,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镇定针慢慢起效,余欲深身体上的疼痛,渐渐缓解,意识也开始模糊,昏昏欲睡。

      可他依旧紧紧抱着从以鹤,不肯松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以鹤……别骗我……”

      “等我好了,你一定要给我闻你的信息素……”

      “我好爱你……你别不要我……”

      从以鹤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着他的呢喃,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发间。

      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声音沙哑,满是心疼与愧疚。

      “好,我答应你。”

      “我爱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承诺,他或许,永远都兑现不了。

      他怀里的人,把他当成唯一的Alpha,当成唯一的救赎,满心期盼着他的信息素。

      可他却是个,连信息素都给不了他的Beta。

      这份隐瞒,这份爱,这份无能为力,终究会成为扎在两人心头,最尖锐的刺。

      暖灯依旧亮着,照亮了相拥的两人,却照不进从以鹤心底的绝望,也照不亮,余欲深醒来后,终将面对的、残酷的真相。

      余欲深在安稳的睡梦里,期盼着爱人的信息素救赎。

      而从以鹤抱着他,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在无尽的心疼与隐忍里,一夜无眠。

      他不知道,这份隐瞒,还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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