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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醉后身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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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瑶光殿时,阿菀正坐在廊下的梨花木软椅上看着庭院里的夕阳。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淡粉的霞,像揉碎的胭脂洒在天上,落在地面未化尽的残雪上,映得一片暖融融的,连带着廊下的青砖都泛着浅淡的光。
风轻轻吹过,碎雪沫轻轻落在她的素色披风上,转瞬就化了,留下一点湿痕。
庭院里的光秃秃的枝桠斜斜伸着,枝尖还挂着一点未化的雪,风一吹,轻轻晃动。
阿菀坐在廊下,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乱糟糟的。她是萧衍的妃子,终究要尽到做后妃的本分,要陪着他,要给他生儿育女。可一想到要和萧衍亲近,她就浑身不自在,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春桃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走到她身边:“娘娘,该喝药了。”
阿菀瞥了一眼那碗汤药,蒸汽袅袅,带着淡淡的苦涩味,她却一点喝的心思都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攥着披风的衣角,“拿走吧,今天不喝了。”
春桃愣了一下,劝道:“娘娘,您身子刚好,断了汤药可不行,之前太医费了好大力气调理,可不能白费功夫啊。”
阿菀没有理会春桃的劝说,心里想着事。她反复琢磨,清醒着的时候,她根本没勇气面对萧衍,每次刚要靠近,就会想起烈骁,就会觉得自己是在背叛他。她想,或许只有灌醉自己,才能放下所有的顾虑,逼着自己迈出那一步。
见阿菀神色恍惚,一言不发,春桃也不再多劝,只能默默把汤药端下去,放在殿内的小桌上。
青禾跟在春桃身后,小声说道:“春桃姐姐,娘娘这是又在犯愁了吧?是不是还在想怎么面对皇上?”
春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娘娘心里的坎儿一直没过,大臣们劝皇上选秀、劝娘娘诞下龙子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娘娘心上,她只是不说而已。”
两人站在殿门口,看着廊下神色凝重的阿菀。阿菀坐在那里,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最后一丝光也消失在天边,才缓缓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
殿内点着两盏宫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来,暖融融的,把殿内的人影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灰色的宫墙上。
阿菀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汤药,药香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点苦涩的味道。
她对着春桃说道:“去拿点酒来,要最烈的那种。”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娘娘,不行啊,您身子刚好,不能喝酒,更何况是烈酒,会伤身子的。”
“去拿吧。”
春桃知道劝不动,只能点了点头:“是,娘娘。”
青禾也想劝,却被春桃拉住了。春桃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问,然后转身去御膳房拿酒。
阿菀坐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看着殿内跳动的灯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殿内的炭火盆里,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意顺着衣料渗进骨子里。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素色宫装,指尖划过衣料上淡淡的暗纹,想起前几日,自己鼓足勇气想靠近萧衍,最后却还是推开了他。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
没过多久,春桃就拿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回来了。打开壶盖,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春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娘娘,这是御膳房最烈的酒,您少喝点。”
阿菀没有说话,接过酒壶直接往酒杯里倒。酒液倒在白瓷酒杯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浓烈的酒气弥漫在殿内。阿菀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烈酒灼烧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着了火一样,又辣又疼。
阿菀皱起眉头,眼底泛起一丝水汽,却没有停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娘娘,您慢点喝,别喝太急了。”
阿菀没有理会春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烈的酒气渐渐上头,她的脸颊开始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模糊,胸口的灼烧感渐渐被一种麻木取代。
青禾端来一杯温水,递到阿菀面前:“娘娘,喝点温水吧。”
阿菀摆了摆手,没有接,依旧拿着酒壶倒酒。她想把自己彻底灌醉,想忘记烈骁,忘记过去的一切。这样,她才能坦然地面对萧衍。
一壶酒,很快就被阿菀喝光了。她放下沉甸甸的酒壶,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的身子微微晃动,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泛着红,眼神涣散,已经彻底醉了。
她靠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嘴里时不时喃喃念着什么,声音很轻,混着殿内的炭火声,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春桃走上前想扶她躺下休息,却被阿菀推开了。
“别碰我。”阿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醉意,“我没醉,我还要喝,再去拿一壶来。”
“娘娘,不能再喝了,您已经醉了。”春桃连忙说道,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奴婢扶您去床上休息吧。”
阿菀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力气,最终还是被春桃扶着走到床榻边。春桃想帮她脱下外衣,让她好好休息,可阿菀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不肯松手。
“别脱,我要等他,我要等皇上。”
春桃心里一酸,瞬间明白了阿菀的心思。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只是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和青禾一起悄悄退到殿外。
夜色越来越深,墨蓝色的天空上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微弱的星光混着皎洁的月光。
殿内的炭火盆里,木炭还在轻轻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没过多久,殿外就传来了萧衍的脚步声。他走到殿门口,看到守在那里的春桃和青禾,轻声问道:“娘娘睡了吗?”
春桃连忙躬身行礼:“回皇上,娘娘喝了很多酒,现在躺在床上。”
萧衍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她身子刚好,怎么能喝酒?”
“娘娘执意要喝,奴婢们劝不动。”春桃轻声说道,“娘娘心里好像有心事,喝了酒之后,还说要等皇上。”
萧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朕就好。”
“是,皇上。”春桃和青禾齐声应道,悄悄退了下去。
萧衍轻轻推开殿门,走进殿内。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床榻边。
床上的阿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脸颊像熟透的樱桃,嘴里时不时喃喃念着,像是在说梦话。宫灯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眉眼。
萧衍坐在床榻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就在这时,阿菀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涣散,显然还没有醒酒,视线模糊地落在萧衍脸上,没有说话。浓烈的酒意冲散了她所有的顾虑,也让她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萧衍看着她迷茫的模样,正想再说点什么,阿菀却忽然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微微用力,拉着他靠近自己。
萧衍任由她拉着,眼底满是温柔。阿菀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依旧迷离。她闭上双眼,循着他的气息吻上了他的唇。
萧衍的身体瞬间一僵,随即轻轻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很软,也很僵硬,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阿菀靠在他的怀里,吻渐渐变得缠绵,酒意让她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她任由萧衍抱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浑身的力气也一点点消散。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终究是有了夫妻之实。最后,阿菀没了力气,紧紧靠着他的胸口,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了过去。
窗外的风轻轻刮着窗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衬得殿内愈发安静。
月光洒在瑶光殿的屋顶上,洒在庭院里的地面上,整个瑶光殿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月光里。萧衍轻轻收紧手臂,把阿菀抱得更紧了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萧衍才渐渐有了睡意,可没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侍卫轻声的通报,提醒他该去上朝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熟睡的阿菀,舍不得吵醒她,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又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殿内,吩咐春桃和青禾好生照料。
太阳渐渐升起,又过了一个时辰,阿菀才缓缓睁开眼睛,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低头瞥见自己的脖颈处,散落着几处淡淡的红痕,那是昨夜萧衍留下的吻痕。
阿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红痕,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慢慢挪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春桃听到动静连忙走进来伺候。铜镜里,阿菀的脸颊还有未褪尽的红晕,脖颈间的吻痕格外显眼。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言不发。春桃拿着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殿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庭院里的草芽沾着晨露,透着生机,可瑶光殿内,却只剩一片安静,伴着阿菀无声的叹息,漫过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