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烬》三玥卿卿

14、第十三章 忧思身染沉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皇城的冬天好像没有尽头。
　　阿菀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以前，她只是夜里睡不着，胸口隐隐作痛，白天还能维持着平静的模样，按时起身，陪着春桃和青禾说话，偶尔也会站在廊下看雪。可现在，她连起身的力气都少了很多。
　　天刚亮，春桃就端着温热的粥来到阿菀的床边。粥熬得很软烂，加了少量的红枣和桂圆，是特意给阿菀补身子的。春桃轻轻掀开帘子，就看到阿菀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神色淡淡的。
　　“娘娘，该起身喝粥了。”春桃轻声喊道，把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伸手想扶阿菀起来。
　　阿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不想喝，放着吧。”
　　春桃的心里一急，又劝道：“娘娘，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更差的。您就喝几口，好不好？”
　　阿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理会的模样。春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把粥放在一旁。
　　青禾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床边的粥一动没动，也皱起了眉头。她把热水放在盆架上，走到春桃身边，小声说道：“春桃姐姐，娘娘又没喝粥吗？”
　　春桃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劝了好几次都不肯喝。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撑得住。”
　　青禾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菀，心里酸酸的。
　　“春桃姐姐，要不我再去劝劝娘娘？”青禾小声问道。
　　春桃摇了摇头：“没用的，娘娘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你去劝，她也不会听的。我们再等等，等娘娘饿了或许就会想吃了。”
　　两人守在床边，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菀。阿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可眉头却微微蹙着，胸口时不时起伏一下，像是很难受。
　　过了一会儿，阿菀缓缓睁开眼睛。她想坐起身，可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只能又躺了回去，轻轻喘着气。
　　“娘娘，您怎么了？”春桃连忙上前扶住阿菀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慌张，“是不是又头晕了？”
　　阿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有点晕，没事，歇会儿就好。”
　　青禾也连忙走上前，给阿菀盖了盖被子，小声说道：“娘娘，您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阿菀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春桃又热了粥，再次劝阿菀喝一点。这一次，阿菀没有拒绝，只是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喝了。
　　“娘娘，再多喝一口吧。”春桃急得快哭了，“就一口，对身子好。”
　　阿菀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真的不想喝。”
　　春桃看着她，心里又急又疼，却只能把粥端下去。青禾跟在春桃身后，小声说道：“春桃姐姐，要不我们去告诉皇上吧？娘娘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春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皇上一直记挂着娘娘，告诉皇上，或许皇上能有办法。”
　　春桃安顿好青禾，让她好好守着阿菀，自己则快步走出瑶光殿，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春桃的心里很是着急，脚步也越来越快，生怕阿菀出什么事。
　　到了御书房门口，春桃连忙上前，对着侍卫行礼：“奴婢春桃，求见皇上，有急事禀报。”
　　侍卫进去通传后，很快就出来，让春桃进去。春桃走进御书房，看到萧衍正坐在桌前处理奏折，连忙跪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皇上，求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娘娘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萧衍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回事？娘娘怎么了？”
　　“娘娘最近一直食欲不振，什么都不想吃，还时常头晕乏力，脸色也特别苍白，刚才起身的时候，还头晕目眩的。”春桃连忙说道，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奴婢劝娘娘喝粥，娘娘也只喝两口，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皇上。”
　　萧衍的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春桃面前，语气急切：“怎么不早点告诉朕？快，带朕去瑶光殿。”
　　萧衍跟着春桃，快步朝着瑶光殿走去。他知道，阿菀心里苦，可他没想到，她会把自己的身子拖得这么差。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瑶光殿。萧衍走进寝室，就看到阿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呼吸都很轻。青禾守在床边，看到萧衍进来，连忙站起身，低着头：“皇上。”
　　萧衍没有理会青禾，快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菀的额头。阿菀的额头很凉，没有发烧，可她的手却冰得像雪一样。
　　“阿菀，阿菀。”萧衍轻声喊道。
　　阿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萧衍，轻轻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她的身子太虚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萧衍对着门外大喊，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
　　侍卫连忙应道，快步跑去传太医。萧衍紧紧握着阿菀的手，阿菀的手很冰，他想用自己的手给她一点温暖。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萧衍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你这样折磨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阿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萧衍看着那滴眼泪，心里的责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疼。他轻轻擦去阿菀眼角的眼泪，轻声说道：“对不起，朕不该说你。太医很快就来了，看完病，好好吃药，好好吃饭，身子就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阿菀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春桃和青禾站在一旁，悄悄抹着眼泪。
　　没过多久，太医就来了。
　　太医走进寝室，对着萧衍行礼：“臣参见皇上。”
　　“快，给娘娘诊脉。”萧衍松开阿菀的手，让太医上前。
　　太医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伸出手给阿菀诊脉。他仔细感受着阿菀的脉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萧衍看着太医的神色，心里越来越着急，忍不住问道：“太医，怎么样了？”
　　太医收起手，对着萧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皇上，娘娘这是忧思过度，气血亏虚所致。长期心绪不宁，郁郁寡欢，加上食欲不振，营养不足，才会头晕乏力，身子也日渐衰弱。”
　　“那可有办法医治？只要能让娘娘好起来，不管什么药，朕都给她找。”
　　“皇上放心，臣这就给娘娘开一副滋补的汤药，按时服用，再加上好好调理，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保持心绪舒畅，娘娘的身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太医说道，“只是，娘娘的心结，还需要娘娘自己解开，不然，汤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萧衍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快开药方吧，务必让娘娘尽快好起来。”
　　太医应道，拿出纸笔快速写下药方，递给萧衍：“皇上，这是药方，按照上面的剂量每天熬一副，让娘娘空腹服用，连服一个月会有好转。”
　　萧衍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递给身边的太监：“立刻去太医院，按照药方抓药，熬好后，立刻送到瑶光殿来。”
　　“是，奴才遵旨。”太监接过药方，快步退了出去。
　　太医又叮嘱了几句，说让阿菀多休息，多吃点清淡有营养的东西，保持心绪舒畅，然后就躬身告退了。
　　没过多久，太监就端着熬好的汤药来了。春桃接过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走到床边，轻声说道：“娘娘，该喝药了。”
　　阿菀闻到药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不喝，拿走。”
　　“娘娘，喝了药身子才能好起来啊。”春桃急得说道，“这药虽然苦，可喝了能治病，您就喝了吧。”
　　阿菀依旧摇着头，不肯喝。萧衍看着她，心里一急，伸手拿过春桃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药，吹凉后递到阿菀嘴边：“阿菀，听话，喝一口，就一口。”
　　阿菀偏过头，避开了药勺。萧衍的心里有些失落，可他没有放弃，语气温柔又急切：“阿菀，求你了，喝一口，好不好？朕不想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春桃和青禾站在一旁，也连忙劝道：“娘娘，您就喝了吧，喝了药，身子才能好起来。”
　　阿菀看着萧衍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春桃和青禾担忧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好。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喝下了那勺药。汤药很苦，苦得她皱起了眉头。
　　萧衍看到她喝下了药，心里一喜，又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她嘴边。这一次，阿菀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喝着，一碗药，就这样慢慢喝完了。
　　萧衍看着她，轻声说道：“好好休息，朕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了，朕让厨房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东西，好不好？”
　　阿菀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睛，渐渐睡着了。萧衍坐在床沿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他知道，这一碗药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阿菀的心结还需要慢慢解开。
　　春桃和青禾悄悄退到殿外，两人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雪，心里都很是担忧。
　　“春桃姐姐，你说，娘娘会好起来吗？”青禾小声问道。
　　春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太医说了，娘娘的心结解不开，身子就很难真正好起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照料娘娘，希望娘娘能早点想通，早点好起来。”
　　青禾点了点头：“娘娘是个好人，她不该这么苦的。”
　　两人站在廊下，默默看着漫天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