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欢》闻玖

42、第 42 章 立春

　　萧何被她推醒，长臂一伸将她揽回怀里，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立春便立春，我的盈儿这般着急，是惦记着春饼的滋味了？”
　　“当然啦，” 沈盈在他怀中蹭了蹭，仰头笑道，“春饼卷上嫩菜、肉丝、豆芽，脆嫩可口，咬一口便是春天的味道，殿下肯定喜欢。我们快去小厨房，我亲手做给你吃。”
　　两人起身梳洗完毕，一同来到小厨房，宫人早已备好食材：劲道的面粉、鲜嫩的豆芽、脆爽的韭菜、切丝的卤肉、香甜的萝卜丝，还有酱料与葱花。沈盈系上浅绿的布围裙，挽起衣袖，开始和面做春饼，春饼要薄而柔韧，卷菜才不易破，她揉面、擀面，动作娴熟利落，萧何则站在她身边，乖乖做起了帮手。
　　“殿下帮我把豆芽洗净沥干，韭菜切成长段，要切得均匀一些，” 沈盈一边擀着薄饼，一边轻声吩咐，脸上沾了些许面粉，像只小花猫，可爱极了。
　　萧何依言拿起食材，细细清洗切割，他手指修长，做这些精细活虽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切好的菜码整齐摆放在瓷盘中，赏心悦目。他抬头看见沈盈脸上的面粉，忍不住伸手轻轻擦去，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惹得沈盈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春饼一张张在鏊子上烙熟，薄如蝉翼，柔韧透亮，香气扑鼻。沈盈将烙好的春饼平铺，依次码上嫩菜、肉丝、萝卜丝，卷成紧实的长条，递到萧何手中：“殿下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卷的春饼，咬春迎福，来年万事顺遂。”
　　萧何张口咬下一大口，春饼柔韧，菜码脆嫩，鲜香四溢，连连点头称赞：“好吃极了，清爽解腻，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合胃口，我的盈儿真是样样都会。”
　　两人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你一卷我一卷地吃着春饼，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烟火气缭绕，温馨又甜蜜。沈盈吃了两卷便觉得饱腹，剩下的便推给萧何，看着他吃得香甜，自己也满心欢喜。吃完春饼，两人收拾妥当，来到庭院里，积雪消融后的庭院清爽宜人，沈盈想起儿时玩的丢沙包游戏，便让宫人取来缝制好的软沙包，拉着萧何一同嬉戏。
　　沙包是用碎花布缝制的，里面填了细沙，柔软轻巧，不会伤人。沈盈站在庭院东侧，手持沙包，朝着萧何脚下丢去，萧何身姿灵活，轻轻一跃便躲开，反手捡起沙包，朝着沈盈丢去，沈盈笑着躲闪，发丝随风飘动，像只轻盈的蝴蝶。
　　“殿下耍赖，丢得太快了！” 沈盈捂着胸口，咯咯直笑，弯腰捡起沙包，再次丢了过去，“这次我要认真了，殿下可别躲开。”
　　萧何故意放慢脚步，任由沙包丢在自己脚边，装作落败的模样，惹得沈盈笑得更欢：“殿下输啦，要受惩罚，给我摘一枝院中的嫩枝。”
　　萧何依言摘下一枝带着嫩芽的柳枝，递到她手中，沈盈将柳枝插在发髻上，笑着道：“立春插柳，岁岁无忧，殿下也插一枝。” 说着，便踮起脚尖，将另一枝嫩柳插在他的发间，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春日的温柔。
　　玩累了，两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歇息，萧何拿起锦帕，为沈盈擦去额角的细汗，又将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沈盈靠在他肩头，看着庭院里冒出的嫩芽，轻声道：“春天来了，药圃里的草药也要发芽了，过几日我们便去打理药圃，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萧何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春日里，我陪着你打理药圃、赏花、踏青，把春日的好风光，都陪你看遍。”
　　傍晚时分，宫人备好清淡的晚膳，两人相对而坐，慢慢用膳，说着立春咬春、丢沙包的趣事，笑语盈盈。夜色渐深，寝殿内灯火柔和，两人相拥而卧，沈盈说着春日的期许，萧何一一应下，一夜安稳，春意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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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春时节，东宫庭院里的青梅树结出了小小的青果，酸涩清甜，正是酿青梅酒的好时候。沈盈惦记着去年酿的桂花酒滋味醇厚，便想着亲手酿一坛青梅酒，等到盛夏开启，冰镇后饮用，清爽解暑。她将这个想法告诉萧何，萧何当即应允，推掉午后的琐事，陪着她一同采摘青梅、酿制新酒，共度春日闲时光。
　　两人换上轻便的春装，沈盈一身浅碧布裙，萧何一身月白长衫，并肩来到青梅树下。青梅缀满枝头，青嫩小巧，挂满枝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淡淡的果香。沈盈踮起脚尖，伸手采摘低处的青梅，指尖捏着青果，小心翼翼放入竹篮，萧何则站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摘下高处的青梅，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了嫩枝。
　　“殿下轻一些，青梅还嫩，摘的时候别捏破了，不然酿出来的酒会发苦，” 沈盈回头叮嘱他，举着竹篮接他摘下的青梅，竹篮很快便装满了青嫩的果子，果香四溢。
　　萧何点点头，更加轻柔地采摘，偶尔摘下一颗熟透的青梅，擦干净递到沈盈嘴边：“尝尝这个，不那么酸，带着清甜，很好吃。”
　　沈盈张口吃下，酸涩中带着丝丝清甜，忍不住眯起眼睛，笑着道：“确实好吃，等酿了酒，味道会更醇厚，盛夏喝正好解暑。”
　　采摘完毕，两人提着竹篮回到小厨房，开始处理青梅。酿制青梅酒先要将青梅洗净去核，晾干水分，再一层青梅一层冰糖铺入瓷坛，倒入米酒密封，工序简单却需耐心。沈盈坐在小凳上，细细清洗青梅，用竹签小心去核，萧何便帮着擦干青梅表面的水分，将果子一一摆放在竹筛上晾晒，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殿下要把青梅晾得干透，不能有一点水分，不然酒会变质，” 沈盈一边去核，一边轻声说道，指尖被青梅染得微微发绿，也毫不在意，“我们酿两坛，一坛放冰糖多一些，甜一些；一坛少放些，清爽一些，换着喝。”
　　萧何依言仔细晾晒，时不时帮她递过竹签、擦净手巾，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拿起一颗晾干的青梅，轻轻放入她口中，温声道：“辛苦我的盈儿了，歇一会儿，我来帮你去核。”
　　两人轮换着忙活，整整一个下午，两坛青梅酒便酿制好了，瓷坛密封严实，贴上红纸写着酿制日期，摆在阴凉通风处。沈盈抱着瓷坛，满心欢喜：“再过几个月，就能喝到清甜的青梅酒了，到时候我冰镇了给殿下喝，解暑又好喝。”
　　萧何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身上的果香与药香：“好，我等着盈儿的青梅酒，只要是你酿的，无论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酿制完青梅酒，天色尚早，沈盈想起案上摆着一副双陆棋，许久未曾玩过，便拉着萧何来到寝殿，在灯前摆开棋局，玩起了双陆戏。双陆棋是宫中常见的闲戏，考验布局与运气，沈盈棋路灵巧，萧何棋风沉稳，两人你来我往，落子轻快，殿内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与轻声笑语。
　　“殿下这一步走得妙，堵了我的去路，” 沈盈看着棋局，皱着小眉头思索，指尖捏着棋子，迟迟不落，“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反超殿下。”
　　萧何笑着看着她，故意放缓节奏，给她留出余地：“慢慢想，我等着盈儿赢我，赢了的人，有奖励。”
　　“什么奖励？” 沈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赢了，我便喂你吃一碟蜜饯，输了，便要让我亲一下，” 萧何语气带着戏谑，眼底满是宠溺。
　　沈盈脸颊一红，专心落子，凭借灵巧的棋路，渐渐扳回局势，最终险胜一局。她拍手欢笑，得意地看着萧何：“我赢啦，殿下要兑现奖励，喂我吃蜜饯。”
　　萧何依言拿起蜜饯碟，一颗一颗喂给她吃，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唇瓣，温柔又缱绻。两人又玩了几局，互有胜负，殿内灯火柔和，笑语不断，没有朝堂纷扰，只有彼此相伴的闲情逸致。
　　夜色渐深，宫人端来温热的睡前汤羹，两人喝完汤羹，相拥躺在榻上。沈盈靠在萧何怀中，说着青梅酒的期许，说着双陆棋的趣事，萧何静静听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窗外春风轻拂，殿内暖意融融，青梅待熟，情意正浓，这般细水长流的日常，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岁岁年年，相伴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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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春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铺满寝殿，连案几上的菱花镜都泛着暖光。沈盈晨起梳洗过后，见自己的妆奁许久未曾规整，各色胭脂、香膏、眉黛散落其间，便索性搬至窗下，打算趁着晴好天气细细整理，萧何处理完晨间急务，见她一人忙活，便放下书卷凑过来，安安心心做她的帮手。
　　妆奁是上等檀木所制，层层叠叠摆满了物件，有皇后赏赐的玫瑰胭脂、宫外买来的茉莉香膏，还有沈盈自己用花瓣调制的口脂，色彩温润，香气清雅。沈盈蹲在凳上，将物件一一取出，按类别摆放整齐，萧何便坐在她身侧的软墩上，帮着擦拭妆奁内壁的浮尘，指尖划过细腻的木面，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殿下别总看着我，仔细擦干净些，这里面都是我常用的东西。” 沈盈头也不抬，将一盒过期的胭脂挑出来，轻声嘟囔，“这盒胭脂放久了，颜色都暗沉了，扔了又可惜，留着又用不上。”
　　萧何接过她手中的胭脂盒，打开嗅了嗅，香气依旧清雅，只是色泽略暗：“扔了确实可惜，不如拿去调香膏，抹在手脚肌肤上，也是好的。” 他说着，便将胭脂盒放到一旁，又拿起一支螺子黛，细细打量，“这黛色好看，最衬盈儿的眉形。”
　　沈盈闻言抬头，眉眼弯弯：“殿下还懂这个？那不如今日殿下亲手为我画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