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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是白雪公主的后妈 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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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的工作并不无聊,因为事情太多完全没有时间觉得无聊。
明天上午要举办一场包饺子的活动,我和高兰还有隔壁班的老师需要一起去采购食材。
蓝天福利院毕竟是在郊区,要去买东西还要租车去市里需要早点起来。
我这个夜猫子好不容易想早睡,旁边的养生达人高兰同志却在看到名单的时候高兴地晚上十一点多睡觉,她和我说她攒了好久的钱就想着那天去市里买东西。
第二天高兰穿着一身杏色大衣还戴上了发箍,我们坐上福利院租的大巴车。
上了车我就开始闭眼假寐,这车一路颠簸,让我有些晕车。
“高老师,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相亲呢!”
后面那排坐着的事一班的主班,我反正是没什么好印象,昨天晚上我去打热水,有一间开水房没热水想问问另一间在哪儿,正好遇到她,我询问她,人家看我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只留下一脸蒙圈的我。
高兰脸皮薄,本来今天早上就在问我穿成这样会不会太过显眼。
我看她不过就是换了身衣服,还想着,这身衣服配她很好看也不会太特殊啊?
不过,我现在总算知道“显眼”在哪儿了。
我回头和那位“显眼”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要和我相亲约会?我知道了……”
我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很嫉妒我?”
我没管后面那人说什么,和高兰说:“一会儿咱们班的东西我去买。你去买你想买的。”
哪知道高兰红着眼看我小声说:“谢谢晴姐。”
我摇摇头也小声说:“就是看她不顺眼。”
到了超市我推着购物车,高兰拎着篮子说:“晴姐,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没发工资。”
“我给你买。”
突然之间,高兰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伟岸起来。
“你去买吧,我想买点小零食。不要辣的。薯片、果干、饼干、面包。等发工资了还你。”
等到我们回去,我还在惊叹高兰超人一般的购买力。
两大袋子零食摆满我们的书桌,她说又买了别的让我随便吃。
下午的包饺子活动式福利院所有的孩子和教师共同参与的。
我不擅长包站在那儿无所事事地数起人头。
怎么少一个?
我又跟数羊一般一个一个数。
“确实差一个……”
我又对对脸,反应过来。
“张澄去哪儿了?”
班里暂时还不需要我,我和高兰打了声招呼,去洗手池那边洗掉手上沾着的面粉,开始满院子找。
我几乎用我的脚丈量了福利院每一寸土地。
最终在教师宿舍后面那颗槐树下找到了翻看一本书的张澄。
他靠着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发上,看起来很软很好rua的样子。
我回到宿舍拎着高兰买的一袋子零食走到他身边。
他对我的到来并不排斥,这些天我也能和他一天能说上两句话。
他仰着脸看我坐在旁边好像在等我说话。
“我不会包饺子,正好和你坐会儿。”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被我手上的袋子吸引过去。
“我看看你兰兰老师都买了什么。”
我扒拉着袋子里各色各样的小零食,拆开一包话梅干。
“你尝尝。”
张澄半信半疑地接过,又看我一眼,那双眼睛在暖色的夕阳光下更加闪亮,我总觉得衬得我好像是给白雪公主送苹果的后妈。
他将还裹着糖霜的话梅放进嘴里嚼嚼。
下一秒那张脸上的五官就拧在一起,眼睛蒙着层水光。
我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你原来吃不了酸。”
“不行了,这么看我真的挺像白雪公主的后妈了。”
我拿着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在他嘴边。
好像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脆弱,张澄这次完全不张嘴,撇过脑袋一个劲儿躲着我的手。
我连哄带骗:“你信我,这次绝对不酸,骗你我是小狗。”
这孩子可能还是仁慈张开嘴,缓慢嚼嚼眉眼舒展开。
我像是货郎从袋子里又找了点吃的摆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站在我们面前。
这孩子我还真认识只不过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一班的,那天我刚来轮椅卡石头缝是他帮我推的轮椅。
我朝着他招招手,看他过来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不要让别的小朋友看到哦!”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既然看到,那就见者有份呗!
这个小孩看起来瘦瘦的,皮肤也略黑典型的营养不良。他看样子有些拘谨,我起身把他拉过来。
“过来一起吃。”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坐在我旁边。
我将面包掰成三瓣,一人一瓣说:“别怕,这瓣给你我们一起吃!”
我看他衣服上没挂铭牌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不答话仿佛很警惕我。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给你取个代号。看你瘦瘦高高叫你火柴棍儿吧!看你这身高猜年纪,你好像比张澄小。”
他没答话低头啃着我给的面包。
张澄看着袋子里的吃的,好奇地拿起袋子里的鱿鱼丝。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张澄,这袋子里的小零食并不都是我的,里面还有高兰老师的。你拿的那包鱿鱼丝就不是我的。不是咱们的可不能随便吃。等下次出去我给你买。”
他一听看着我将手里的鱿鱼丝像是小猫翻袋子重新放了回去。
*
现在这个时代台式电视倒是有,但是电脑一类的智能产品还没问世。
自由活动时间,我大咧咧坐在台阶上注意孩子们的情况。
高兰站在我身后点点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她,她笑而不语只是目光往我身边瞄。
我知道她是在说张澄在我身边看书。
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之前每天就窝在角落一个人抱着封面破旧甚至都掉页的画本看,现在有我在他倒是像个小跟屁虫,在自由时间总会出现在我身边不远处捧着别的书,甚至那个火柴棍也会在两班自由时间重合的时候来找我们一起看书。
这不禁让我感慨,这时候的孩子原来都这么爱书吗?
比他们亲妈我强多了。
福利院倒是有专门的图书室只不过每个孩子只能借一本,而且阅读课一周才一节。
张澄的阅读速度比其他孩子多,一本书他三天就能看完,然后再看一遍后就会去翻他那掉页的连环画。
要是孩子不想看书也就算了,既然他这么爱看书我这个当亲妈怎么能不大力支持?
于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从办公室“借”出图书室的钥匙,抱着张澄拉着火柴棍儿开始偷书大业。
我们三个在门口轮着放风,这两个比我有想法,他们进入就摸索出阅览室图书的分类区域几乎五分钟之内一人就能偷偷拿出两三本书。
当然,也没那么一帆风顺。
一般巡逻保安看到,第二天我就得去主任办公室和那位看我犯怵的主任好不走心地忏悔然后就是领取一千字检讨。
一般这个时候主任也不会再多说我,也不会让这两个孩子把书放回去。
毕竟在她眼里我可是背靠她的上司。
让人讨厌但又非常有用的“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千字检讨固然头疼但儿子高兴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我坐在桌子前抓耳挠腮想这一千字检讨怎么动笔,这两个小孩儿也不说话就随便找本破杂志扔在地上随后抱着书跟守门神似的在我身边一左一右安静看书。
我的作用可能就是主打陪伴。
我来这里也有三个多礼拜,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也得遵守工作流程写月结报告。
好不容易写完检讨又来这个。
最讨厌的就是写这破玩意儿了!
写写写!不是他写就是我写,写鸡毛的写!
“……教育孩子就像是为园丁培育幼嫩的树苗……”
我再次扔笔,逐渐被逼疯。
靠!写不下去了!
有什么总结?
协调十几岁儿童人际关系还是关注未成年人心理健康?
我看到旁边安静看书的两个小孩儿被我摔笔的动静吸引,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礼貌笑笑还是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句。
女子本强,为母更强!
*
说起来我的身份本就不光彩而且还没有身份证,这里的老师其实有两三个一直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不过我也不怪他们,毕竟是我和老总说我是被家暴离家出走的可怜人。
这种身份在这个时候毕竟非常敏感,而且我这年龄要是结婚也像是早恋的不良少女,这落在哪个人眼里恐怕都得嚼舌根。
这天我日常去办公室还没进去迎面撞上一班的副班,我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她就拉着她们的主班气冲冲地来找我。
我还纳闷平时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你为什么偷我东西!”
好嘛,难怪这么热情。
我问:“我偷你什么了?”
一班的副班趾高气昂地叫嚷着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听见。
“你偷了我的口红,你看就在这儿呢!”
她拽住我的胳膊就往我的办公桌走直接拉开我的抽屉。
一只名牌口红在半空的抽屉里“骨碌骨碌”地滚了两圈。
这只口红好像是她那个在外地打工的男朋友买给她的,我本不好打听,奈何这个大喇叭天天在办公室“广播”。
现在被偷了而我恰好是那个倒霉的。
我点点头问她:“我为什么要偷你这个?这种东西我其实比较介意。”
是啊,这也关系也不熟,我就算梦游会洁癖吧?
她听出我话里的嫌弃,憋得脸通红,耳朵上的大银圈也跟着颤。
“你要不要脸,偷了就是偷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硬气的小偷。”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小偷啊?”
我发现跟智障不需要多说废话,直接问她:“你有证据吗?”
“东西都在你柜子里了,还要什么证据?”
我摊手:“那你要这么说,我要是说它自己长腿跑我柜子里你也能信了?”
现在监控还没普及,孤儿院里只在走廊这种地方会有,所以根本不可能调监控。
现在这种情况几乎有一个人跳出来胡乱说一句模糊的话就能把我锤在耻辱柱上。
她的声音太大将门外自由活动的孩子们都吸引过来。
“再说一次,不是我拿的。”
我知道的辩解也很无力苍白。
“老师,是陈辉把这个从老师抽屉放进晴老师抽屉里的,我昨天洗手的时候看到了。”
门口一个我班的小女孩突然出声。
一班副班朝着门口看一眼又转头瞪着我:“小孩儿的话不能信!”
那女孩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哇哇哭起来。
“啧。”
我瞬间冷脸:“那你的话就能信?就因为你是成年人?成年人就不会撒谎?你哪儿来的道理能这么论!”
“吵什么!”
佟主任穿着她的“恨天高”进来,旁边的一班主班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佟主任将哪根口红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的“芯”还是断的。
旁边那一班副班看到后气地哭了出来,一班主班赶紧安慰着。
佟主任打量我一字一句说:“东西在你抽屉里还是坏的,你怎么着也得给个说法。”
我其实很明白这几个人虽说没有串通但是他们想整我的心是在同一战线的。
“主任,我觉得还是应该调走廊监控。”
牛欣抱着被吓哭的女孩轻轻拍着背轻声说。
“是啊。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最起码能找出个范围吧?”高兰也出现在门口附和。
佟主任沉着脸,细高跟转了个方向,“我现在就去监控室。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把孩子带走别耽误上课。”
我和那个一班副班等在办公室,我实在没心情去看她现在是怎么看我。
我面前刚才那个女孩吸着鼻子坐在我腿上。
“别怕,狄老师不是故意的。她的东西找不到还坏了,他很着急的。”
“你少在那儿假惺惺。”
我没管她的话,“老师给你编个漂亮的小辫子好不好?”
女孩抽泣着拉住我的手,说话还吭吭哧哧的:“不要,晴老师编的辫子不好看。”
“额……”
手残党竟然被这么当众嫌弃。
十分钟后,佟主任拿着一盘光碟进来,放入电脑主机的读碟盘。
黑白监控录像上是昨天下班时间,我在五点十八就拉开了办公室,旁边的狄老师是五点半而后其他老师也都走的差不多。
随后就看到在六点关办公室门之前一胖一瘦两个小身影摸进了办公室,五分钟后才出来。
虽然他们手上没拿着口红管但是“小水桶”的手上却染着东西。
现在不仅在时间上证明我不是偷窃口红的“凶手”还能证明我怀里小女孩说的话是真的。
“狄老师,现在可以证明我不是拿你口红的人了吧?”
狄老师垂着脑袋不说话。
“我希望你给小姑娘道歉。她说的话很可信。”
我拉着女孩站在她对面。
在我看来成年人多少有一些羞耻症,比如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道歉认错就会是一个让他们抬不起头的事情,哪怕是他们错了。
这时候一班的主班从门口进来听到我的话开始打圆场:“张老师,算了吧,狄老师也不过是无心之举。”
“不行,错了必须道歉。”
她还是不动转而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不吭声。
我沉默着,注意到一旁桌上的口红,当着她的面拧开盖子,大拇指摁在口红仅剩最后的一段上直接摁断。
“你疯啦!”一班主班看我扬手把口红扔进垃圾桶惊呼着。
办公位上狄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狄老师,对不起。刚才摁断是我的错。你既然不给我们班这个小姑娘道歉,那我们班那两个孩子应该也没必要向你道歉。买口红的钱我会赔给你。”
我弯腰抱起女孩和旁边也看傻的主任说了一声:“主任,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我抱着女孩从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出来,在回班的路上就看到转角处躲着的两个人。
其实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我就看到这两个鬼鬼祟祟扒着门口。
“张澄,火柴棍。你们俩不上课在这儿干嘛?”
看被我发现那两个慢吞吞地走出来。
“一班是自由活动,张澄你是……”
张澄又不说话。
处理了半天的闹剧,我终于是有机会吐出一口浊气。
“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