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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迷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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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糊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李医生正巧打完饭回来在我身边坐下,因为张澄还睡着我们俩说话的声音很小。
“太瘦了,营养不良免疫力低。这种程度的发烧都很难好。”
李医生拿了两个菜包子递给我一个,还给张澄打了些粥。
病床上的人头发黏在一起整个人出汗出的皮肤都白净许多。
他的睫毛很长,我还手欠儿的用手指摸了摸,一不小心就把人吵醒了。
我抱着手欠的那只手内心忏悔:请原谅亲妈吧,亲妈不是故意的。
这次他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目光比上次清亮很多。
李医生扶着他坐起来,我给他盛了点粥送到他手边,他没接只是愣愣地低着头。
我有些纳闷:“怎么了?不想吃?”
他一动没动。
我拿着勺子搅了搅送到他嘴边,“来,简单喝两口一会儿吃药。”
他好像是某个山顶上的坐佛,在我的恳求之下依旧很不给面儿地“不动如山”。
我也没生气吹吹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威胁他:“难不成你想扎针?”
听到我的话他才张嘴吃一小口。
张澄的课程今天都停了,院长的意思是让张澄再休息一天看看情况。
坐了超过二十四小时我的屁股和腰已经开始向我发出不好的信号。
李医生人也很好,把我扶到旁边的空床上让我躺一会儿。
一直到我的腰沾到软硬适中的床,这种与我叫嚣良久的酸痛才缓解些。
我忍不住感慨,亲妈和亲儿子双双躺在医务室的场面可真是少见啊……
“我看看你腿上的伤。”
她网起我的裤腿,我也看到了我膝盖上露出的伤。
真别说一开始我还没觉得严重,没想到结痂之后我才看到半个巴掌的伤。
一边一个还算对称。
“你说你怎么摔能摔成这样?”
和李医生熟了之后,她说话也不再板着,对我提出了严肃批评。
“这个……”
我总不能说是被从半空扔下来摔的吧?
“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
她看我的目光中带着些怜悯,“女人啊,这一辈子都被命关着,有的时候上学嫁人都由不得自己。没想到你还是个勇者。”
“不喜欢的事要是勉强我,我只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情。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能失去的。”
她笑容更甚,和我开玩笑:“就你这性子,好的肯定快。”
确实,依她所言,第三天的时候,我就不再需要轮椅。
不是我多自立自强,是我实在受不了天天坐着。
之前上班的时候就坐得下半身险些退化,现在坐这个轮椅实在是太难受。
膝盖上本来成块的血痂裂成一小块一小块,不仅冒着血还疼,但是我知道这是必须的一步。
“你这干嘛呢?”
李医生看我起来又开始“不遵医嘱”扶着我的胳膊。
“一直坐着躺着我怕我下肢静脉曲张。”
我打着哈哈,李医生却不接招让我坐下。
“疼你好受啊?”
我嘿嘿笑笑,“不好受,但是也不能天天这么养伤啊?这是福利院又不是养老院。我总要赶紧工作,要不然怎么还你饭钱?”
这些天一直都是李医生给我打饭,花的也都是她的钱,我再怎么脸皮厚也不能总是白吃白喝人家的。
不过还好,在我不断“作死”之下我已经行走无碍,也找了个时间和院长说好可以开始工作。
从院长室出来,我被一个栗色卷发的女人带着去了一个地方,门上写着主任室。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细长的红色镜框下那双吊眼盯得我很不舒服。
“你叫什么来着?”
她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桌子上摊着几摞文件。
“我叫张晴,晴天的晴。”
她没说话也没告诉我应该干什么,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打开杯盖喝了口水,又拿过旁边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看,翻了两本又拿起手边最后一本。
我被耗的也快没了耐心,我本想着赶紧安排完工作趁着他们还没上课去看看张澄,上次他不再发烧后就回去上课了,这么算算我已经一天多没看到他。
最后一分钟这是我对她最后的尊重。
在最后十二秒的时候这位主任将她手里的文件交给我,捏着语调说:“我记得你和院长说过你会看护张澄那孩子对吧?”
“说过。”
那主任一扬眉说:“那正好,你去二班吧!就当实习期算。”
我没答话抱着文件出去正好看到一些人走进那个二层小楼。
蓝天福利院最近获得许家的资助,也招了一批老师,我现在的工作其实就是保育员这种,有的孩子们会叫我们老师,也有的孩子叫我们妈妈。
在这几天我在孤儿院溜达的时候已经无痛当妈好几次。
“晴姐?”
我向从二层小楼那边过来的高兰招招手,“兰兰,你这刚把孩子们送去上课?”
“是啊。”
她看到我抱着的文件惊喜地说:“你也负责二班?”
“对,刚才主任把我分到了二班。”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能感觉到她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一会儿还有事吗?要不和我回去?”
我和她同宿舍,今天早上还是她帮我从后勤处搬的东西。
高兰点点头,“行啊,正好回去写日志。”
我听到她说写日志有些想笑,“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她一听抿唇说:“哪是我想写,是院里要求每个人都要在月末写总结。”
我:“?”
什么!!!为什么这种陋习会蔓延到我的小说世界?
回去之后,我坐在桌前,翻看主任给我的文件,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一提,对面已经摊开本子的她突然想起来,搬着凳子往前些和我小声说:“你要多注意佟主任,最近有些人将你的事传的不怎么好听,那些人和佟主任关系不错的。”
“说我什么?”
我倒是很想听听。
“哎呦,你怎么还想听这个?”,高兰苦着脸看我还是绊绊磕磕学给我听。
“就是说你那天在那个谢总面前演戏故意攀关系,还说你”肯定是哪儿不检点才会被你未婚夫打。”
好一个受害者有罪论!
我承认前面那句,但是后面那句未免太恶毒。
对面高兰应该是看我冷下去的脸色,说到后面说话声都小了,甚至还不敢抬头看我。
我“噗嗤”笑出声:“又不是你说的,你害怕什么?”
高兰抬起头:“你不生气?”
“气啊,不过除非在我面前让我听到要不然我现在让自己生气干嘛?浪费情绪。”
我想到二班主班牛欣,上次看她叫孩子们吃饭的样子,问了问:“和你搭班儿的牛班是不是脾气也挺不好的?”
高兰摇摇头很认真地想想才和我说:“牛班人很好,也不爱说小话,对孩子们也挺好的。至于脾气嘛,她说一个班里总要有一个严厉地镇镇这帮捣蛋鬼。”
她顿了一下轻笑:“只不过她看到班里的几个调皮孩子就会板着脸,看起来确实很可怕啦。”
了解到这些后我也算是放心,安心地翻看班级资料。
这个班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孩子,男女混班。
资料很详细包括每个孩子的年龄、来福利院的时间原因,还有近期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
我一个一个看着。
翻开下一页一个黄色的字迹率先吸引我的注意。
那是标在心理一栏。
轻度自闭症?
这是哪个孩子?
我往上一看。
张澄
我又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三遍才确定,这是张澄的信息。
我把张澄那页挑出来,然后把剩下孩子的资料看完之后才拿着张澄那页问放下笔的高兰。
“兰兰,张澄那孩子有心理问题?”
提到这个高兰看我手上拿着的资料点头说:“对,之前的时候咱们福利院并没检查过孩子们的心理健康,我们一直以为是那孩子天生不爱说话,结果在去年做心理调查的时候,心理医生诊断张澄有轻度自闭症。”
我只觉得心里不好受,恨我当初为什么给张澄设计这么个家庭背景。
这个世界我能感觉出来是我小说的细化,一切的事情都符合逻辑。
“下课时间快到了,晴姐,咱们一起去接孩子们吧?”
等我们俩到班级门口的时候,下课铃刚好在我头顶“震耳欲聋”。
“孩子们收拾好东西跟老师一起去吃饭啦。”
高兰在前面领着一个小女孩,我在最后看一个小男生磨磨蹭蹭收拾好书包出来。
我突然觉得我和高兰就像是纪录片中的狼,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在队伍最后保证没有一“只”被落下。
在队伍最后的好处就是看小动作非常明显,距离我有三两步有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突然扭头和身后的男生嘿嘿一笑,一看就不是干好事的样子。
我走过去正好他抬起手准备伸向前面女孩的麻花辫。
只不过太可惜了还没碰到就被我上前一步半路拦截。
“小鱼竿,你这手想干嘛?你要是干坏事,老师可以请你吃熊掌。”
那“小鱼竿”看到我瘪着嘴收回手乖乖跟在身后。
我还真是没想到十几岁的孩子竟然如此难管。
张澄坐在桌子中间位置,安静地拿着勺子喝着食堂做的紫菜蛋花汤,他吃饭几乎不发出声音不像我旁边这个喝口汤吸溜吸溜还喝到身上的“小水桶”。
吃完饭他们有自由休息的半小时,我和高兰收拾好桌子,牛欣看着最后一个孩子洗完手。
“擦手。”
我一看,那孩子不是我今天遇到的小鱼竿?
小鱼竿貌似很怕牛欣,苦着个脸拿着挂在墙上的手帕擦擦手得到允许之后才敢跑出去。
“晴姐,这半天你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手臂上一个女孩给我贴的小红花实话实说:“孩子很调皮,但是也很有趣。”
我们收拾完恰好是半个小时后牛欣面无表情和我说:“张晴你去叫他们睡觉。”
我:“好。”
从高兰口中了解牛欣一点后,再加上一起共事的半天,我觉得这个人其实也不错,在一些方面我发现他也在照顾我这个新来的。
班里三十多个人,我们也分组转宿舍。
男女生是分开的,但是班里的男孩子要比女孩子多,高兰去女孩子那边,我和牛欣在男孩子宿舍查寝。
我跟在牛欣身后,她比我矮一些但是威压比我高出一大截,我跟在她身后多少有些没有存在感。
“我去这两个,你去最后一个。”
我得到指示点点头,直奔那天高兰拿衣服的那间。
我刚进去就听见屋内几个男孩子的声音。
“哎,张澄,你之前不是和那个珊珊玩得挺好吗?我都听见你说话了,你怎么没和我们说过一句话?哑巴啦?”
说话的这声音我知道是那个小鱼竿。
“张澄,你把你今天老师奖励你的笔记本给我。”
这次说话的是那个喝汤喝到衣服上的水桶。
那个小水桶和小鱼竿比张澄年纪要大,而且正好是上下铺,而张澄也是上铺,两床相对。
“给你什么?我这儿有纪律本你要不要?”
我坐在小水桶的床边与他四目相对,“你是叫陈辉对吧?欺负班里女生还欺负班里男生,你这么喜欢欺负人,我欺负欺负你好不好?”
我可没学过幼师不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我就知道十几岁的孩子,字都认识一半了,还不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
他突然抬腿我直接握住他的脚踝,稍微用了点力气。
“你放开我!”
“那你应该先向我道歉。”
我不松手再次加了些力气。
“对不起,老师。”
我松开手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小水桶看到我的脸不敢出声,连上面的小鱼竿都不再说话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隔壁床一直没吭声的两个孩子也看着我应该是被我刚才的行为吓到。
“都好好睡觉啊。”
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对上旁边那双从护栏空隙看过来的目光,不过那只是一瞬,一眨眼的功夫那颗毛茸茸的头就缩进了被子里。
出去之后,我内心真是百感交集,我知道身为男主一定是某些点上“得天独厚”,但是我也不想让我的"儿子"有个被霸凌的童年啊?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加那个“美强惨”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