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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你妈 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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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金秋十月已经能闻到桂花香，我坐在医务室实在无聊，这位姓李的医生给我了身宽松版的衣服还给我找了个轮椅。
我推着轮子在走廊上打量着。
四四方方的红砖围墙刷着灰白色的油漆也有些掉色。
这个孤儿院大多数都是小平房，只有日常上课是在新建的小二楼里，平时孩子们自习或者吃饭还要回到平房的小教室里。
院中有很多游戏设施。
红蓝色的长筒滑梯、还有用废弃轮胎做的秋千、八角亭样子的蹦床。
现在是下课时间，院中有很多一起玩儿的小朋友。
这里的孩子我看年纪大概是五六岁的颇多，年纪稍大一点的看样子不过十几岁。
看着他们我将轮椅往前推了些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水泥路断裂出来的沟坎，“咔哒”一下我连人带车卡在了这里。
我用力推，完全动不了一点。
倒霉也不能这么倒霉吧？
我记得有一个词能形容现在我的处境，叫什么来着？
涸辙之鲋？
在我无力感慨的时候，身后突然一个助力我的车竟然往前走了。
我回头道谢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握着我的轮椅把手。
“谢谢你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搭理我只是转身跑开，只留给我一个淡蓝色背影。
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孩子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啊！有前途！”
我十分欣慰地来到空地上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反光的小东西。
我推着车走近，发现这是每个孩子胸口别着的白云形状的名牌。
上面好像是有照片还有姓名和年龄条。
我好不容易弯着腰从地上捡起来，抹去上面的浮土发现上面的名字我非常熟悉。
张澄
这是我男主的名字。
只是名牌上粘着照片的地方也被撕掉了，只剩下一层相纸的白背板。
我看看周围，这么多孩子我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而且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恰好这时招呼吃午饭的老师来到走廊。
“吃午饭啦！小朋友们洗手吃饭。”
那位老师看起来三十左右岁，头发乌黑绑着马尾辫戴着椭圆眼睛，穿着粉色的员工制服看起来很有老师的感觉。
“这位老师，等一下。”我推着轮椅过去，她很耐心的在那里等我。
我把手里的名牌交给她说：“老师，张澄是哪位小朋友，我在地上捡到了他的名牌。”
女人接过，看着上面的照片被撕掉担忧地看向我的身后。
“坐在桂花树底下的那个孩子就是张澄。”
我也转着轮椅看去，院子里的孩子大部分都蜂拥而走，只有桂花树下有个小人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看来又有孩子欺负他。”
一听这话，我心里一紧赶紧追问，“他经常被欺负？”
“是啊，那孩子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世界很简单，玩儿不到一起就觉得他不合群就会欺负他。”
她注意到我是新面孔问：“你是谁？怎么会这样？”
说罢，她看一眼我坐的轮椅。
“我是被院长收留的。”
几乎是刚刚说完我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呼喊。
“高兰！孩子们都吃饭了，你怎么还不进来？”
走廊转角一个短发小个子女人对着我们这边高喊。
“我看有孩子还没进去。”
“是不是又是张澄？先别管他，屋子里的孩子快乱成一锅粥了你赶紧过来帮帮忙。”
她焦头烂额地催促，“等一会儿其他孩子吃上饭再来叫他！”
我看着有些为难的高兰老师说：“高老师您先去忙，我去叫他。对了，我叫张晴。”
我随口编了一个名字，看到高兰点头离开，我推着轮椅来到桂花树下。
这孩子连我来到他旁边都没抬头。
我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孩子这么勤奋好学的吗？
“张澄？你该去吃饭啦！”我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以防他被我吓到。
他好像没听到没抬头也没什么动作，好像连呼吸都没有。
“张澄？”我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一晃还是没反应，这让我感到大事不妙赶紧捧住他的脸。
好烫！
孩子发烧都没人知道吗？
我努力将他拖到我的轮椅上，虽然这个过程艰难且非常疼，但我还是抱着他重新回到医务室。
李医生看着温度计上的体温眉头紧锁：“孩子竟然烧到了三十八度？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怎么回事！”
我坐在旁边因为太着急没注意我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
这绝对不是出汗，应该是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老师给他的衣服就是湿的，第二种就是有人欺负他。
我推着轮椅来到床边，病床上的小人又瘦又小，我看到过他名牌上的年纪应该是十岁，可是他的身高体型完全达不到正常十岁孩子的标准。
他的睫毛很长面色却有些发黄，嘴唇也因为高烧有些发白起皮。
旁边的院长有些生气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位老师也说了几句。
我听着院长的话才知道高兰和那个小个儿女人听着是叫牛欣，这两位老师都是张澄的负责人。
牛欣是个性子直的人和院长说：“院长您也不是不知道，班里孩子多。我们也一时半会儿也注意不到他啊！”
我看到有台阶赶紧飞奔下来，“院长，我能不能申请在您批给我的伤假期间单独照顾这个孩子？牛老师说的没错，老师们管这么多的学生总有注意不到的。现在我这样也正好能单独看护这一个孩子。”
赵院长看一眼我又看一眼病床上的张澄点点头答应下来又嘱咐我们。
“
你们一定要注意好每个孩子的状况，这种情况我希望不要有下次。牛欣你出来一下和我去查监控。”
医务室里只剩下我、高兰和李医生。
我想了张澄的情况最好就是问高兰。
“高兰老师我想了解一下张澄这个孩子，我想您是他的责任老师应该会更了解他。”
高兰老师人很好，说话也不急不徐温温柔柔地和我说：“张澄这孩子与其他孩子有些不同。他是地震后的幸存者。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当初他被慈善组织送来的时候看起来也就三四岁。”
“张澄这个名字还是院长取的，因为这里叫做蓝天福利院，院长希望他这个孩子可以像蓝天一样碧蓝澄澈。”
我从高兰口中了解到很多，之前我写这篇文的时候，只是写张澄父母早逝，并没有详细描写张澄父母去世的详情，没想到来到这儿之后，竟然对他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我不禁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吗？
高兰和我说完看张澄输上液才安心回去上班。
我在病床边看李医生用毛巾给他敷额头问：“这里有退热贴吗？”
“退热贴是什么？”
看她疑惑的样子我闭上嘴，看向她办公桌上的台式日历。
2007年……旁边还画着一只背着金元宝的金猪。
很好，这年代感还给我还原的这么贴切。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问题。
那这里岂不是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无线网？
好样的！我会无聊死的。
这段时间，我在旁边一直陪着张澄，李医生端来两份饭菜我和她一起吃的。
她知道我来这里的全貌问我。
“你真打算在这里干活？”
“是啊，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了啊！院长好心收留我，我很感谢她。”
我扒拉着饭，米饭是热的，只不过大锅饭多少有点不太好吃，但是我真是太饿了在不好吃的情况下还狼吞虎咽了一整盘。
李医生在我旁边夹着菜花的手停在半空惊叹我吃饭的速度与形象。
“你真是受苦了。”
她颇为同情地看着我，将她盘子里的红烧肉给我夹了两块。
吃完饭，我翻翻张澄看的本子。
巴掌大一点的画册被他翻弄的有些折页，看样子他翻过很多次，但是有几页有被撕过，撕裂的痕迹很不规则，斗折蛇行的透明胶带很影响观感，胶带边缘卷了边粘着细碎的沙砾。
明明是很漂亮的关于星空的画册却被撕成这样。
我将画册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实在无所事事注意到那孩子露出被子的手，那双小手虽然白但却很粗糙，指缝还都是泥垢。
我从李医生那里找了一把指甲刀捧起张澄的手给他一点一点修剪长度略长的指甲。
他睡得并不踏实，手攥得很紧我好不容易剪完一个就会完全掰不开他的手。
我收拾一下，然后拿着棉签和酒精擦掉他指缝中的泥。
我真是想不到这孩子小时候竟然像一只潦草小狗。
在吊完第二瓶消炎药的时候，床上的小人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醒了？”
他微微侧着头，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我。
“我是你妈，别看了。刚退烧好好睡会儿。”
我身边整理药架的李医生噗嗤一笑。
“有你这么说的？”
我一摊手，“大差不差嘛！”
她被我的神经大条逗笑将一瓶碘伏递给我还有一包无菌棉签，嘱咐我说：“腿上的伤记得今晚再消毒一遍。”
“谢谢李姐。”
张澄一下午也没说话，醒着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好像那上面在投影着“奥特曼大战小怪兽”。
我意识到一件事，拍拍他的手背问：“你一天都没去厕所，你就不想去吗？”
他看我一眼蹭蹭身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你……”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而且你还没穿衣服你不敢去？”
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是湿的，李医生就三下五除二把衣服都给他脱了，现在被子里的他除了一条底裤真的是□□。
我看一眼今天下去半杯子的水，和他说：“我去你的房间给你取衣服。厕所在那边。”
我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医务室有独立的厕所而且屋内的暖气也开着，就算他这样也不会觉得冷。
我说完推着轮椅出去。
孩子们的宿舍就在东边的彩钢房内，房间里放着两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屋内的灯光是暖色的看起来也很温馨。
我推着轮椅刚路过一个门口就看到前面从房间出来的高兰老师。
她看到我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几件张澄的衣服。”
“哦。”，她点点头笑着和我说：“那我去找，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就朝着身后的一个房间走。
我没等多久，张兰老师就抱着几件衣服过来还很热心地帮我推轮椅。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我回医务室，现在张澄那孩子归我一个人管，总要陪着他先养好身体。”
我想起院长和牛欣老师去查监控的事问：“高老师，院长他们去查监控现在有结果了吗？”
提到这件事高兰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和我说：“是和张澄一个宿舍的孩子干的，比张澄大两岁，那孩子欺负张澄那孩子也不是一次两次，其他孩子也受过几次欺负。刚被院长叫去，还没回来呢。”
我点点头，高兰和我说：“你要是晚上累了，就来职工宿舍。102,只有我自己。院长和我说过让你和我住一起。”
那感情好，分到一个如此善良的好舍友我真是省了不少心。
“谢谢你，高老师。”
“你就别叫我高老师了，就叫我高兰。”
她笑笑，一直将我送到医务室门口又从防盗窗缝看一眼张澄才走。
等我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张澄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看他的连环画。
我将手上高兰的衣服放在床位，一件一件看都是什么。
高兰人很细心，拿了外套裤子，还拿了一套秋衣秋裤还有底裤。
我将外衣和裤子拿走，说：“张澄，你的衣服我放床上了，你一会儿穿上。”
我怕他不好意思拉上床位单独的帘子，推着轮椅去窗边关严窗户。
“换好了？”
我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拉开一角，就看到张澄慌乱地将胳膊塞进袖子。
怎么这么可爱呢？
“我又不是流氓为什么这么防着我？”
我帮他抻着下衣摆，他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你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都没和我说话。你是不是不太礼貌？”
他看我一眼声音微哑：“谢谢阿姨。”
“……”
阿姨？
我颤着吸了口气，连我也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无奈的。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把自己安慰好，我开始尝试着与他说话。
“你今年几岁了？”
“十岁。”
这孩子很乖问什么答什么。
我和他简单聊两句就让他赶紧睡觉。
没想到后半夜张澄又烧了起来，我和李医生忙了一夜没睡，一直到清晨他的体温才又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