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57、消失 做足了铺垫

　　孔诀看了看还在一心盯着影子随时准备发令的戴维尔，被霍亚拍了拍，不情不愿地问了出来：“需要我出去看看吗？”

　　“不用。”

　　会议厅里所有人的耳朵都比那些还是普通人的议员或者媒体人好使，那一嗓子能让被堵在最角落的议员都诧异地瞪过去，根本不可能有没听到的哨兵向导。

　　戴维尔这一句话，回答的是所有问他需不需要出去看看的人。

　　“我想，科切夫人要比我们靠谱多了。有些经验的向导们还请分出一点注意力观察一下后边的媒体人，就算你们没去过污染区，但分辨有哪些不是活人应该还办得到？”

　　德斯特雷亚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家向导再说什么。仗着戴维尔的精神触手还留在小狐狸身边，放开了一点自己的精神图景，允许视觉和听觉甚至是嗅觉传来更多的消息。

　　那根艺术气息浓厚的柱子后是一条通道，大概是通往地下的，有点呛人的土腥气，里边大概还有着两三只老鼠；舞台下边也藏着一条小路，金属的味道太浓，分不清通往哪里，但也藏进去了两只或者三只老鼠；至于几处大门，被三十位向导带着小队犁了一遍的大门处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剩下一点残余的难闻的腥气。
　　都不是向导想找的老威尔、或者说暗区的那些人形污染物。

　　哨兵让小狐狸摁住敲打着提醒他的触手，最后往议会厅最被诟病的水晶顶上看了一眼。

　　德斯特雷亚差点被耀眼的太阳晃瞎，但也真看到了戴维尔要找的东西。
　　议会厅的球形顶外边吊着两位似人非人的东西，不知道是计划失误没能进来还是污染区迟迟没有爆发当了他们出场的路。

　　还真把这些东西也送来当作大礼了。

　　“抬头，头顶上有两个。”
　　德斯特雷亚往又一次浓稠起来的影子上扎了两刀，还不忘提醒：“小心眼睛。”

　　戴维尔送上去干活的是自己的精神触手，它们可不会惧怕被聚进来的太阳，还找到了一个相当合适的角度对着房顶上的那两位晃了晃打了个招呼。

　　那可是熟人。

　　没去过污染区的向导总是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手贱。
　　这些向导甚至能做到在思考前就先派出自己的精神触手跟在戴维尔后边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然后一个个触电般地缩回去换哨兵被勾起好奇抬头去看。

　　戴维尔没工夫闭眼睛叹气，叫停了又一次的攻击就发布了新的要求：“向导要负责保证你们临时小队里哨兵的状态稳定，都是做疏导工作的，这个任务应该不难？”

　　活命的本事总不至于还能一点都没有，戴维尔的要求刚提出来会场里就没了哨兵要爆发前的躁动。
　　算是个好消息吧。

　　又是两次把浓稠的影子攻击到要消散的程度，戴维尔重新放出去游荡的精神触手总算再一次搭上了科切夫人的。
　　也终于收到了值得振奋的消息：“还有五个，准备好。”

　　如果这时候不会有装成普通人拿着通讯器开直播闯进来大叫着让哨兵去杀他试试看的人形污染物就更好了。

　　戴维尔冷眼看着上边那位熟悉又对着他挥手的污染物女士，把孔诀暂时拽到了他和哨兵的联络里，问他：“老威尔造了多少这东西出来？”

　　“不是老威尔，是他们借着老威尔的能力造出来的。有多少个不好说，那些想试试能不能去污染区里淘金的普通人大概都被他们用上了。”

　　“你们为了推翻议会还真是准备充分。”

　　“这算什么准备充分，今天又不是所有的议员都在这里，能放出去的有用的画面大概率一个都不会剩下。也就热闹这一会了。”

　　孔诀没纠正他的措辞，戴维尔转过头去假笑了一下，把他踢回原来的大组。
　　绕开场内所有的向导，戴维尔专门给起码还有着战斗力的哨兵们推送了一条新任务，来自科切夫人的新任务。

　　“你们现在暂时都是有了向导的哨兵，用用你们的眼睛，去找到那些瞳仁全黑没有任何光反应的人形污染物，在它们把这个污染区喂起来之前，处理掉。”

　　如果说给在场所有的向导传递信息还能用一条精神触手能拴无限个精神触手来解释，那为哨兵传递信息，就只能是戴维尔的精神触手真的抽出来了一千多条。

　　这个数字太恐怖了，那些大概率死不了的议员不会注意不到的。

　　德斯特雷亚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任务，眨眨眼睛，又扎了那黑影一次，问向导：“你能同时给这么多哨兵传讯？”

　　戴维尔张嘴就是瞎话：“从老威尔那学来的。”

　　这个解释连旁边的孔诀都能糊弄过去，更别说那些自认对那个泥沼污染区了如指掌的议员们了。

　　戴维尔可不会在这时问自家哨兵还有没有问题，重新对着向导们强调了一遍要保证临时组队的哨兵在整个战斗过程中都维持在稳定状态。
　　但说实话，他没那么信任他们的能力，哪怕这些向导已经是被挑选出来最有资格跟进出污染区卖命的这些人一起坐在表彰大会现场的了。

　　趁着哨兵们还在分辨什么是没有光感的全黑瞳仁没人急着动手，戴维尔还是补上了一句：“精神域状态不太好的就别参与了，保护好你们身边那位基本没有战斗能力但确实还有用的向导。”

　　霍亚没憋住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把这句话学给了孔诀听。

　　戴维尔就当没看到孔诀骂的相当脏的视线，配合着科切夫人的倒数，在最后一声时命令了一次集火攻击。
　　不用再管那团浓稠的影子是不是会散开的攻击。

　　刚才还很容易清理掉的影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滩融在地上的沥青，吞了再多的攻击也没有一点要变淡的意思。

　　这团影子甚至还在顺着议员的脚面往上爬，不过是有两个哨兵听不下去后边媒体的信口雌黄转过头去骂了一句降低了一点点攻击的频率，那团黑影就直接蹿到了议员膝盖的位置。

　　又在又一次有人故意放慢动作时抓着机会攀到了议员的胸口处。

　　看起来特别像是只要他们现在停手，那等等就只需要对付一只成型的污染物了。

　　想停手保存体力避免无用功的哨兵很多，但是带头的那位向导和他的哨兵不停手，他们擅自停下来可不好看。
　　今天会场里的影像记录不一定会被放出去，但，只要是能对哨兵向导不利的部分，哪怕是暗中流传也一定会被议会送到每一家每一户的通讯器里。

　　就像现在，那些看起来像是哨兵在攻击普通人的影像一样。

　　“污染区，还是会爆发的吧？”有哨兵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当然，”戴维尔相当配合，“我们要是有阻止污染区爆发的能力，或者议会有阻止污染区爆发的能力，前天还会有一个吞掉了一座学校的新污染区吗？”

　　德斯特雷亚看到了那位使坏不成吹胡子瞪眼的议员，笑了一下，感受到小狐狸被拍了几下才转回了视线。

　　黑影爬到议员的胸口就不再动了，直到科切夫人回来、四十个小队也回来加入了对黑影的攻击，那黑影才像是有意识一样，一下子包到了这位倒霉、或者说活该的议员的头顶。

　　一只往下滴着腐蚀性臭水还顶着羊角长了张羊脸的两米高的污染物从第一排站了起来。

　　昏黑色还带着点光线扭曲的污染区从这个污染物的身上一点点推出来，堪堪停在会议厅的最后一排。

　　“义愤填膺”的媒体人们跟他们最爱的“普通人”污染物来了次近距离贴脸，尖叫和奔逃之后就只剩下擦着手走过去的科切夫人对着满地被留下的直播设备接过通报现场情况的“重任”了。

　　此起彼伏但还记得要克制一点的笑声全都来自于出了口恶气的哨兵们，向导们忙着在被大起大落的情绪扰成一团的精神图景里做疏导，就差骂娘了。

　　戴维尔心满意足地退居二线。

　　接下来就是这些能打的明星小队最熟悉的环节了。
　　把这里还活着的普通人扔出去，接受议会的任务放进来几个分析仪器，再等着接任务把仪器收回去。
　　然后？
　　然后就是等议会花上几年时间评估能不能处理掉这个中心污染物，并在等待的时间里接几次小心清缴附生污染物的任务。
　　跟他们这些年的行动不会有任何差别。

　　头顶上故意留下来的两位熟人现在就成了戴维尔追出去“消失”的最好借口。
　　暗区大概也很愿意给带着一颗关不掉的直播球的随时可扔的合作方指指议会的专属试验室在哪里。

　　戴维尔跟着德斯特雷亚送出去了几个吓得到处躲藏跑错了方向的媒体人，看看自家哨兵再看看会议厅的房顶，又去看看木着一张脸把讲解权交还给议员的科切夫人，做足了铺垫。

　　“还记得我说需要你的一些真实反应吗？”绕在小狐狸身上的精神触手又送来了一句提醒。

　　“当然记得。”

　　戴维尔点点头，指着房顶嘴还没张就对上了被一只血盆大口从污染区里吓出来的羊头污染物。
　　只来得及把哨兵推开一点，还在震惊那巨兽的嘴怎么好像还跟他有关系的戴维尔，被一起吞了进去。

　　“戴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