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56、变故太多 没有计划了

　　污染区的爆发是悄无声息的。

　　在戴维尔还在寻找可能的引子时，两条被安排在外围游荡的精神触手送来了最糟糕的消息。
　　在这栋主星上最重要的建筑外边，有两位坐在花坛边上拿着午饭还没来得及享用的普通人，垂着头，踩在了已经成型的黑色脚印上。

　　向导一瞬间的怒意消失得太快，德斯特雷亚还没来得及问就收到了新任务：“把议员都绑回来。”

　　这条新命令不是从向导的嘴里说出来的。

　　感谢科切夫人的示范。

　　戴维尔毫不费力地搭上了上百位向导的精神触手。

　　直接响在fox耳边的命令比向导口述出来的更真实，也更惹人怀疑。
　　德斯特雷亚忘不掉老威尔安排的项目，犹疑了一瞬，错失了机会，只能看着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也接到了命令动起来了的向导带着身边的哨兵行动，一点手都插不上。

　　戴维尔没想过这些眼睛朝天的向导会这么配合，就算解释晚了一步也照样送到了他们的精神域里：“外边又有了两个异常，污染区会扩张到多大我可看不出来。现在，要靠你们让这些议员交出限制污染区爆发的手段。否则……”

　　科切夫人打断了他，替他说出了后边那些半威胁的话：“否则，几千位哨兵向导都不能把身边的几千位普通人送出污染区，不论这个污染区是不是麻烦是不是突然爆发，诸位都别想还能有现在的平稳生活。”

　　向导里不会有傻子，但戴维尔还是补充了一点：“就算是我们能找到那位真正的罪魁祸首也一样。”

　　可惜再怎么严峻的结果也不能让向导的审讯能力立刻上升一个台阶。
　　没有精神图景的普通人不存在可以供人翻阅的记忆宫殿，向导和哨兵又不可能当着众多镜头对议员做些太过残忍的事，绑回来泼杯水骂着要求他们交出来让主星一直没有污染区的办法就是极限了。偶尔也有一些脑子不灵光的会问出来怎么控制污染区爆发的范围，平白浪费掉一个万一会愿意开口的议员。

　　好在戴维尔也不打算让他们做什么，等会每找到一个脚下出现了“影子”的普通人就报给他们听，总会有宁愿死在自己人手里不想死在爆发的污染区里的议员松口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要在找到污染区的边界同时，挡住已经开始胡编乱造的媒体。
　　哨兵向导叛乱可不是什么好话题。

　　刚才还希望网络数据传递不会因为污染区而暂停的戴维尔现在只想手动拔了他们的网线。如果这里真的能存在网线或者什么信号塔的话。

　　德斯特雷亚没抢到任务，自然还是留在向导身边一边警戒周围一边盯着第一排那位一点变化都不再有的议员。
　　他又听到了好像又不是专门对他说的新命令：“把这些向导的资料都给我。”

　　德斯特雷亚转头看看向导又转了回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实的表现。

　　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又一个新命令，向导报了十个名字，让他们带着他们的小队去找污染区的边界。
　　“找脚下有墨色脚印影子的人，每一个都要报出来精确位置。”

　　最远的爆发中心再往外扩张十公里差不多就是一个污染区能爆发出去的最远距离。

　　这是那位沉默寡言的白塔管理人刚刚提供的信息。
　　非常及时的信息。
　　挤到了科切夫人身边就没再走的管理人隐隐表达出了一些“只有一个爆发中心还能赌一赌，有多个还是等死吧”的信号。

　　趁着还没人汇报位置，戴维尔挪了几条精神触手把那些去找影子的向导另分一组，没让他们的消息跟会场内的这些人互通。

　　至于科切夫人和德斯特雷亚，现在也可以放到一组去了。

　　“他是议会送给你们的人？”
　　“是。一位差点获罪的前议员，在年纪不小的时候刚好觉醒成了哨兵，被议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安排进来接手了没什么用处的管理人的活。”
　　“那他应该知道怎么让这些议员开口，再问问？”

　　德斯特雷亚这次不光听到了他家向导的问题，还听到了科切夫人的回答。
　　不知道是匹配度再一次上升的关系还是他家向导又学会了什么新技巧。

　　担心自己在精神域里说点话也会被传递出去，德斯特雷亚往向导身边凑了凑，维持着面朝第一排的议员的方向，张嘴小声问他那些议员真的会交代吗？

　　“议会对污染区的了解比白塔和我们这些哨兵向导都深，这可不是什么能放在台面上说的事。”

　　哨兵刻意放小的声音只挡住了不长透视眼的媒体，耳朵灵敏精神触手铺了满地的哨兵向导可不会错过这点动静。

　　戴维尔踢开几个甚至敢铺到他脚下的精神触手，环视一圈，也盯着第一排的那位议员小声回答：“只能是议员开口。他们要是不愿意开口，那接下来的报道就只能有‘警惕的向导哨兵在突然爆发的污染区里带出来了多少普通人’。给科切夫人省点麻烦吧，也给我们自己省点麻烦。”

　　再不想动脑子的人也知道这个省点麻烦是什么，现在还有机会把这些普通人从固定的大门赶出会议厅，等等污染区爆发了，一旦爆发的范围超出了这个会议厅，每个小队能赶着三只活猪离开边界不定的污染区都是神迹。
　　比起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去啃议员更容易。
　　活过了新手期的哨兵，谁手里没几个议员的黑料呢。有些经历丰富的向导可能还掌握的更多点。

　　德斯特雷亚没一会就巡视到了一位想跑的议员，他甚至想拉着一队小队保护自己离开。
　　对面的那位向导只是报了几个地名，这位就把钱财地位甚至是让他们假死换个不用积分换命的身份都加到了筹码里。又在发现这些无用后毫不犹豫地换成了安全离开的方式。

　　“跟着我的要求走，我保证你们和我都能活着出去！”

　　戴维尔讨厌的那些胡编乱造的媒体当然也出现在了这位议员身边。
　　很幸运，议员的喊叫声足够被勤勤恳恳的直播球收录。手忙脚乱一番发现直播球真的关不掉后，那里又多出来了一位抓狂的属于议会的媒体人。

　　好像不需要那位管理人再提供什么消息了。

　　戴维尔没什么可犹豫的，让科切夫人帮帮忙，把这一段被直播出去的东西放给剩下的议员看。

　　那么多议员呢，总会有不想为议会献出生命的赌一把同事不是蠢货或者等他出去后还有足够的时间让这条舆论消失在历史上。

　　戴维尔没多久就等到了两位愿意开口的议员。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影子，影子打散就不会有污染区了。”

　　这种时候，可能还是归了白塔的人更靠谱一点。

　　科切夫人又来传话了：“我们只需要污染区爆发的面积可控，让它变浅，别让它消失。”

　　德斯特雷亚嘀咕了一句好主意，没等自家向导做决定就飞了把匕首扎到了前排那位议员脚下的黑影上。

　　可他们不止有这一处黑影需要处理。

　　科切夫人的消息不清不楚，戴维尔叹口气，还是发出了命令：“对着那位议员脚下的黑影攻击。注意别打散了。”

　　那团浓稠的黑影比刚倒在地上的酱油还容易清理，戴维尔不得不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什么时候该叫停上。

　　科切夫人看了三轮戏才慢慢悠悠又送来一句：“很不错，给我二十个向导，外边的污染物我来清理。”

　　“黑影是污染物？”

　　“你不是要去找议会藏着的东西吗？会看到的。现在，给我点出来二十个向导。”

　　戴维尔没出声，把科切夫人也挪去了外出的那一组里，让她听了会坐标汇报。

　　“……三十个。”科切夫人改了口。

　　戴维尔无声地笑了一下，看着放出去了十个能打的就再没几个能用的向导们，点出来了三十个好歹进过污染区的向导，让他们带着小队跟科切夫人一起行动，顺便把最后一点留在会议厅门口看热闹的普通人赶出去。

　　“嘿，嘿！别推我，我可是有证的记者！”
　　这样的声音还不止在一处出口出现，戴维尔都不敢想现在的会议厅外边围了多少闲着不要命的人。
　　他或许不该在把人撒出去时就收回了游荡的精神触手的。

　　新来的媒体人带来了“新”的通讯技术。

　　戴维尔他们在还没搞清楚怎么那位议员脚下的黑影恢复时长完全不等同的情况下先收到了不算意外但很麻烦的答案。

　　“外边有哨兵在攻击普通人！还有向导？！”

　　左那位说着自己有证的媒体人都快喊破音了，成功把几个在这里抢不到新闻还没任务的媒体人吸引了出去。

　　议员脚下的浓稠的黑影再一次濒临消失，戴维尔听到了另一位刚来的媒体人拿着的对讲机里传来的差不多的定论：“看看，这就是要拿我们最高勋章的哨兵和向导，对着普通人痛下杀手的哨兵和向导！！”

　　科切夫人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