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58、分开两天 “想不想提

　　那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怪物消失了，长着羊头的污染物消失了，污染区消失了，戴维尔也消失了。

　　德斯特雷亚被赶来的霍亚拽着，除了还在颤抖的指尖和瞳孔交代着这人的不稳定，表面上看起来，应该暂时不会再有什么过激反应了。
　　但霍亚没松手，顺着科切夫人的要求一点点问着德斯特雷亚的精神域有没有什么异样。从边界是不是还清晰到精神图景里有没有出现新东西，甚至还努力哄着德斯特雷亚把fox放出来看看。

　　“别瞒着，深度匹配的向导出了事你一定会被影响的。”

　　霍亚在科切夫人身边见过不少失去了另一半的向导哨兵，有疯癫的有冷漠的还有到处笑着说自己没事的，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只有一面之缘，见到的时候也不是他们刚失去伴侣的那一刻，但，像德斯特雷亚这样当场傻在这里给白塔和议会提供便利的，可能真的只有他一个。

　　一边问问题一边编着瞎话传回去，霍亚挡了一部分能看到德斯特雷亚眼睛的方向，是提醒也是警告地问了一句：“你是想被带到白塔，还是去找他？”

　　德斯特雷亚像是终于回了神，又哭又笑的表情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隐约还有点怒气。

　　他说：“去哪？我找得到戴维尔吗？我们两个连深度结合都没有，我现在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霍亚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扭曲的样子，左脸写着荒唐，右脸写着离奇，僵了好一会才带着细微的活动问出来一句：“你们两个还没有深度结合？”

　　“结合个屁。”
　　德斯特雷亚出于教养的关系很少用脏话骂人，现在能逼得他用上这种跟文雅礼貌不沾边的词语……

　　霍亚搓了把脸才把吃到大瓜的猥琐笑容揉下去，简单又直白地说：“也是好事。”

　　“是小狐狸的传话不准吗？听起来，怎么像是你们两个在说我在那方面不行呢～”

　　他家向导刚才还在用两条精神触手在fox身上做出来一个只有腿的小人下跪的姿势，极其认真地发誓现在的场面并不是他安排好的，又是交代他之前准备好的消失方式又是分析现在的这个场面弊端更多，话里话外都是小心翼翼。
　　现在两句话过去，那两条精神触手还折在fox背上不起来呢，他倒是又有精神来调笑了。

　　德斯特雷亚莫名消了气，沉去精神图景里问了一句：“你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戴维尔确实不知道还要交代什么，被自己的精神体吞进去根本不在他的计划里，说清楚这一点，让他的哨兵能按捺住脾气有耐心等到他出去后再详细解释辩论一下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不可饶恕的玩弄感情，足够了吧？

　　但这句话不能说。

　　在他们做不到面对面看到彼此感受到彼此时，这一类的话都不能说。不能有一丁点的反问和不耐烦。

　　戴维尔想想最近半年干的荒唐事，让两条精神触手立起来一点，又挤出来两句：“精神体吗？我的精神体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它今天第一次出来，我只看到了那张嘴。拉着你跑了半年，除了想让fox多吸收点能量再成长一次也确实是有想找找我的精神体的打算。这么多事里，唯一算得上瞒着你的，是我的精神触手确实解出来很多条，很多很多条。”

　　德斯特雷亚被霍亚拍了拍手臂，回神看他一眼，没再那么明目张胆地沉浸在精神图景里，急匆匆地只给戴维尔回了一句话：“我是问，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总不能现在还是需要我的真实反应吧？”

　　戴维尔指挥着精神触手圈着小狐狸的耳朵欺负了一会才说：“别被白塔和议会带走做检测，表现得越镇定越好。如果你愿意，现在还可以抢几个明星小队的活，装一下很警惕被带走的样子。”

　　德斯特雷亚的耳朵又热又痒还不好表现出来，已经跟霍亚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好几句了，连科切夫人都惹了过来才正色起来认真处理向导新安排的麻烦。

　　“科切夫人。”

　　科切夫人没急着纠正他的称呼：“精神体还稳定吗？”

　　“fox挺好的。”

　　“多了几条沟壑？”

　　“什么沟壑？”

　　德斯特雷亚的困惑表现得狗明显，还真让科切夫人恍惚了一下。

　　霍亚也不知道该看哪，挡着嘴提了几个字：“还没到，深度结合。”

　　一百个失去配偶的哨兵里有九十九个都是这么说的。
　　科切夫人一个字都不信，问德斯特雷亚：“是去医疗中心做检查还是回白塔做检查？”

　　德斯特雷亚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对这两人的警惕，他往房顶上看了看，错开一点身位，留下一句他还要忙就挤开了前边的一个明星小队先上了房顶。

　　科切夫人捋了捋没沾什么脏东西的双手，让霍亚好好描述一遍德斯特雷亚刚才的反应。

　　“没有深度结合，是他自己说的？完完全全是他自己说的？”

　　霍亚两手一摊，毫不配合：“我的五感又不好用，反正我只听到他说了。”

　　明星小队不可能甘愿被抢了出头的机会，哪怕人还没到齐也不知道房顶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追在德斯特雷亚后边爬了上去。

　　科切夫人看着那一个个难看的身形，再一次开口：“哨兵失去了向导总是疯得更快的那一个，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霍亚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个还没深度结合呢。在磨合期分手的向导哨兵难道也都别活了吗？”

　　房顶上的两位来客有着不错的搏斗技术，德斯特雷亚和明星小队又都不愿意让对方一起抓到这两个人，有的热闹呢。

　　科切夫人看向汇报完工作快了两步走来的孔诀，最后问了一次：“你觉得德斯特雷亚可以？”

　　霍亚只有那一句话：“他们两个还没深度结合呢。”

　　孔诀正好赶上这一句，诧异地往房顶上看了一眼，配合了一句：“这么忍得住吗？都半年了吧？”

　　霍亚可不打算跟他聊这些闲话，挑了个树荫去等着房顶上的功勋争夺结果。

　　科切夫人没跟来，孔诀也没跟来。霍亚看了看这两个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家人”，还是抬头看表演去了。

　　该说不说，戴维尔在训练哨兵上确实有一套。
　　德斯特雷亚只有一个人都能从足足十个人的明星小队里把两个功勋都抢到手，还没受什么伤。

　　霍亚有点可惜，可惜时间不对。
　　这要是刚从白塔出来的时候，他大概说什么也会赖在小队里坚持不走的。
　　哪像现在年纪上来了还开始要脸，还找了个有点麻烦的向导。

　　德斯特雷亚把打包好的污染物女士和猴子先生都送到了议员面前，要了他们一句在镜头前的“感谢付出，我们会核对功勋的”才肯离开。

　　霍亚接到人，问他是回家还是去白塔。

　　“他们能体谅你失去伴侣，但最多也就宽限三天。你在镜头里出现的太多了，早晚都得公开去做一个能让他们可以动手或者被迫放弃动手的检查的。”

　　“回家，我这用不了三天。”
　　戴维尔好像遇上了一点麻烦东西，说话又急又快还不给沟通的机会。

　　德斯特雷亚的脸色又变得不怎么好看，说：“回家。”

　　霍亚感觉自己有数了，闭嘴闭了一路，把他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在德斯特雷亚他们家的门框上动动手指划了个“老威尔”出来。

　　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了，如果德斯特雷亚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没变傻的话。

　　德斯特雷亚敏锐了不少的视觉和听觉帮他找到了家里又多出来的所有监控设备。

　　他也没问戴维尔，自己动手把这些恶心东西都扯掉扔了出去。
　　脸上的厌恶和隐忍调配得恰到好处。

　　德斯特雷亚已经有多半年没有一个人回过这个公寓了。

　　被向导占领了的沙发现在重归了他。

　　学着向导的样子躺去沙发上，德斯特雷亚肆无忌惮地沉入了精神图景里，跟趴着不敢动的小狐狸大眼瞪小眼，等着戴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传来的信息。
　　命令也行。

　　戴维尔可不知道这次奇妙旅行能送来这么大的礼物，把手上的“账本”放回去，重新回到一开始的金属感通道里，摸摸进来后就被他暂时屏蔽着的直播球，叫了德斯特雷亚一声。

　　“需要我做什么？”

　　哨兵的回答相当快，戴维尔笑笑，说：“问问你想怎么退休。”

　　这对话有点奇怪。
　　德斯特雷亚一时判断不出来这是在暗示什么，犹犹豫豫地吐出点实话：“其实，能在污染区里活过两年的哨兵，只要运气好点别受一些需要几个月才能修养好的伤，几乎，不会丢命了。他们的寿命大多比那些十分克制每月只做十五次疏导的向导还能多几年。我们两个，攒够积分正常退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戴维尔又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笑他家哨兵想得多，换了种问法：“我现在被我的精神体送到了一个神奇地方，看到了一些能让议会答应我任何条件的‘账簿’。所以，我想问问你，想不想用这些东西换一个提前退休？”

　　“提前多久？”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