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被扣 抓壮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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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没落地，霍瑶手中的马鞭已经脆响一声，狠狠落在了马背上，骏马长嘶，四蹄翻飞，顷刻间冲出。
霍凌云坐在她身后，望着身前霍瑶纤直却挺拔的背影，掌心还留着方才十指相触的细腻温度，心神微动，嘴角带着笑意。
好一会他才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方才一路上都戴着面纱，怎么这会儿就取下来了？”
“咱们既然已经到了虎山镇地界，不摘下面纱，那些等着抓我的人，怎么知道我来了？”霍瑶双手紧紧勒着缰绳，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总得引蛇出洞吧。”
二人不过半日便到了虎山镇地界，此处紧挨着边境，城门处早早就设了关卡，来往行人皆要盘查。
霍瑶与霍凌云行至城门口，下马牵着缰绳步行进城，不出意外地被持着长枪的官兵拦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官兵头先上下打量了身形挺拔的霍凌云好一番，又伸手接过霍凌云递来的户贴，翻来覆去摸了两遍印鉴，末了也不说话，只朝着身后一挥手，立刻便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官兵上前，二话不说就扣住了霍凌云的胳膊。
霍瑶垂着眼帘掩去眸中情绪，只屈起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缰绳，看向那领头、瞧着像是个把总的武官，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官爷，我表哥这户贴上该有的州县印鉴全都齐整，路引也齐全，不知平白无故拿人，是个什么道理？”
那把总斜着眼从下往上扫了霍瑶一眼：“你们两个外地来的，是瞎了还是聋了？没听说这虎山镇乃是边关要地？现如今兵营缺了人手补缺，你表哥正值青年壮丁，拉去充军乃是理所应当，哪来那么多废话。”
霍瑶闻言，指尖骤然收紧，方才的平和褪去，抬眼时清澈的眸底已经凝了几分化不开的冷意，声音也沉了几分：“官爷这话不对，朝廷征兵自有规制，三抽一五抽二都有法度，哪有这般当街随便拦了人就拉去充数的道理？”
眼见那把总面色怒起，一旁被按住的霍凌云连忙出声，对着那把总连忙道：“官爷莫怪，我表妹自幼没出过远门，胆子小不懂事，容我和她说两句便是。你放心，大丈夫为朝廷效力本就是分内事，我绝不会跑的。”
那领头把总见他这般识相，脸上面色好了几分，摆了摆手道：“还是你小子懂事儿。”
说罢对着扣着霍凌云的两个官兵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当即松了手，站到一旁守住。
霍凌云活动了两下被扣得发麻的手腕，走到霍瑶的身旁，附到她耳边气声道：“他们毕竟是拿着官凭的官差，在这里硬碰硬咱们讨不到好，你别冲动。你先进城寻个落脚的地方住下，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自会想办法跑出来，最晚明日酉时之前，我一定来寻你。”
霍瑶凝眸仔细看了眼霍凌云眼底的笃定，最终还是点头，压着声音道：“我从城门直走，寻家客栈住下。”想了想又道，“就遇到的第一家客栈吧，我就在那等你。”
“好，我记着了。”霍凌云应声点头，转过身坦然地走回到那官兵身边，朗声道，“爷，我们走吧。”
谁知那官爷此刻反而不着急了，伸手推了一把霍凌云的后背，示意他先站到城门边那一群同样被抓来的壮丁里：“别急啊，在这儿等会儿，等人凑齐了一块儿押走。”
霍瑶牵着马缰，站在原地又看了霍凌云一眼，霍凌云察觉到她的目光，远远地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霍瑶见霍凌云此刻还不忘安抚自己，也回了个笑，才收回目光，牵着马径直朝着城内走去。
霍瑶牵着马缓步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推搡呵斥的喧哗声。
她脚步下意识顿住，微微偏过头回头去看，就见霍凌云和十几个同样被抓来的壮丁被官兵拿着刀柄顶着后腰，喧哗吵闹声混着呵斥，推推搡搡地不知去往何处。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霍凌云抬眼望了过来，正好对上霍瑶的视线，他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嘴角，轻声说了“放心”二字，才回头跟着人群走了。
霍瑶轻抿嘴角，也转回头继续牵着马往前走去。
走了二里地不到，霍瑶便见街角转弯处立着一座青瓦飞檐的客栈，飞檐下一块黑底木招牌，写着“有家客栈”四个大字，正是进城之后遇到的头一家客栈。
看着客栈名字，霍瑶嘴角忍不住一弯，她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小二，嘱咐好好喂料，便捡了一张靠窗能看见城门方向的桌子坐下，点了一碟花生米、一壶茶，就撑着下巴坐在窗边，眼睛时不时就往城门方向瞟上一眼。
日头一点点往西斜下去，把街对面摆货摊的影子拉得老长，街上的行人也随着天色渐晚渐渐稀少，霍凌云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再凉，整整凉了三回，霍瑶指尖反反复复摩挲着瓷杯沿，霍凌云还是没等来。
她看着彻底沉下去的日头，终于还是站起身拎着包袱跟着小二去了二楼的房间。
她刚转身上楼，街对面那个摆了一下午货摊的老板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东西，脸上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一边捆担子一边偷偷瞄着客栈门口，心里暗道：这女子和画像的那人大差不离，恐怕就是主上要杀的那人，这女子胆子不小，竟然敢自投罗网！
霍瑶坐不住又等了整整一天，眼见过了正午又到日落西斜，还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她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正准备出门，就听见门外脚步声慢慢走近，紧接着房门就被轻轻叩了三下，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霍瑶，是我。”
霍瑶几乎是扑过去拉开的房门，门一开，就见霍凌云一脸风尘，嘴角咧开露着白牙冲她傻笑：“你瞧，我是不是说到做到？说最晚今日过来，就绝对不晚。”
霍瑶心口猛地一松，开口说话时，连声音都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是……简直一言九鼎。你怎么跑出来的？”
霍凌云进门，反手就把房门关上落了栓，大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才抹了抹嘴道：“嗨，也简单，看押我们的里头有个心软的，我跟他哭诉，说家里只有个七十岁卧病在床的老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求他放我出去见最后一面，骗他说看一眼我肯定回来，再加上我身上带的碎银都塞给了他，他就松口放我出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被抓去这一天一夜，发现了太大的不对劲。”
霍瑶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哪里不对劲？”
霍凌云朝着霍瑶倾身，压低声音：“昨日他们把我们这些壮丁抓过去，根本不是送去兵营补额，是拉去镇子下游修河堤。说是修河堤，可那用的材料，根本不对啊。”
霍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又往前倾了倾身，眉头拧了起来：“材料不对？怎么个不对法？”
霍凌云端起刚倒满的茶盏又灌了一口，压下了一路上赶过来的风尘乏累，才缓缓道：“我之前也被县里抓去行过服务令，去修河堤。按我天朝的律例，河堤筑坝就得用三合土，石灰、黏土、细沙都得按比例配好，一遍一遍夯实了，才能经得住汛期的洪水冲击。可我去的那个工段，他们在三合土里掺了大半的碎石粉，看起来满满当当，压实了之后拿铲子一敲都是空空的声响，连最基本的灰土配比都给省了，这不是明摆着的有问题吗？”
霍瑶指节不由自主地叩着桌面，沉闷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眉头拧得更紧：“这几日连着阴雨连绵，上游雨水一多，下游河水必然涨水，这堤坝能挡得住什么？”
霍凌云伸手扯了扯领口，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衣襟，露出了里边被扁担磨得通红的肩颈：“还不止这个，我还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霍瑶叩着桌面的指尖猛地一顿，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瞬间就钉在了霍凌云肩颈处的红痕上：“火药？”
“对啊，我觉得不对。”霍凌云沉思，“我昨日趁着看守换班，混在石料堆里一直蹲守到后半夜，亲眼看见他们往堤坝旁边的山洞里运箱子，那箱子封得严严实实，可是搬运的时候被石头磕破了一个角，黑黝黝的火药粉直接漏了一路。那山洞的位置，正好对着下游河堤的堤心，你说，他们把这么多火药藏在堤心旁边，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霍瑶沉吟片刻，抬眼问道：“是谁下令在这抓壮丁修堤坝的？”
霍凌云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熙王。”
“熙王？”
萧三靠在车窗边，听到车外李君的回禀，指尖搭在膝头，反问道，“他抓这么多壮丁修堤坝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