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骑马 也算有些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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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收尽，银月斜挂。
霍凌云的脚步比往日都轻快了不少，他虽刻意挺直了脊背，可藏不住的欢喜还是从背影里漫了出来，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霍瑶跟在他身后几步远，望着他几乎带风的背影，眼尾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忍不住轻轻开口：“怎么，就这么高兴？”
霍凌云手里紧紧攥着刚刚赢来的鸳鸯扣，听到霍瑶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等霍瑶缓步走近，指尖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勾住她露在衣袖外的手腕，只轻轻一带，就把那带着自己体温的鸳鸯扣塞进了她的掌心。
“你看，这鸳鸯扣是可以拆分的两块，一块为鸳，一块为鸯。这只鸯，你收着。”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话说出口，才敢抬眼飞快扫了一下她的神色，目光刚碰到她含着笑意的眼，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这……这怎么说都是我们一起闯关赢来的，是咱们共同的东西，自然该分你一半。”
霍瑶想要要开口推辞，可霍凌云却像是早料到她会拒绝一般，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说完话转身就大步迈开步子离开，仓促的脚步带起一阵晚风，竟像是落荒而逃。
霍瑶站在原地，看着他仓促走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树影里，才缓缓低下头，望着掌心安安静静躺着的半块鸳鸯扣，最终还是放进了怀中。
之后的几日，霍凌云总提心吊胆着，怕霍瑶哪天突然把那半块鸳鸯扣还给自己，可一连几天过去，都没见霍瑶提起半个字，悬在嗓子眼好几天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想着想着，忍不住就笑出了声，一枚石子突然“嗒”得一声，准准砸在了他的脚踝上，霍凌云脚腕一歪，差点踉跄着从梅花桩上摔了下去，赶紧猛地拧腰，才勉强稳住了重心。
“好好的笑什么？练武原本就要心无旁骛，你是不是又想摔下去吃一嘴泥？”霍瑶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还捏着几颗剩下的石子，微微抬着下巴望向他，眼神带着点严厉。
霍凌云赶紧把飘到九天外的神思拉了回来，连忙站直身子，对着她小声告饶：“我错了，师父。”
霍瑶指尖灵巧地转着剩下的石子，石子在她指缝间转得飞快，语气却半分没有放松：“练轻功最讲求的就是身轻如燕，心浮神散怎么能沉得住气提得起劲？把气慢慢沉到丹田，从东桩往西桩走，步法错一点点，我就砸你膝盖。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师父，我听着嫌丢人。”
霍凌云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好，但嘴里又喊了声：“师父。”
话刚出口，瞥见霍瑶眉梢一挑，手里转着的石子也停了，作势准备再朝霍凌云扔一枚，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赶紧调匀呼吸，慢慢把气沉下去，足尖轻轻点在木桩面上，稳稳向前跃去。
刚走到第三根桩，他还是没忍住，忍不住偷偷偏过头，又偷瞟了一眼站在树荫下的霍瑶，哪知道刚抬眼，就感觉到一道劲风扑面而来，第三枚石子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腕骨上，疼得他忍不住手一缩，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就从细细的木桩上歪下去。
“还敢走神！”霍瑶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微微抬了抬下巴，脸色绷得紧紧的，“再来一次，再分心，我就不止砸你手脚了。”
这下霍凌云哪里还敢有半分分心，赶紧收了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足尖轻捷点过木桩，一步步顺着桩路稳稳纵跃，看着倒真有了几分身轻如燕的样子。
等他稳稳当当走了好几遍，轻功步法比刚开始整齐了不少，刚停下来想要回头跟霍瑶邀功，就看见霍瑶正在一旁练功，他便没有打扰，转身接着继续练。
走到第五根桩的时候，脚下忽然不慎一滑，重心猛地歪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就往旁边摔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腕间先被一道温热有力的力道紧紧扯住，霍瑶带着点无奈的声音落在他头顶：“跟你说了要专心，怎么就是记不住。”
霍凌云被她一把拉回桩上站稳，晃了晃才稳住身形，刚要回头道谢，只见她已经没了刚刚的冷脸，眼底存了几分温柔，她的指尖停留在他腕骨方才被石子打中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还疼吗？方才我下手重了点。”
霍凌云只觉得那点温热顺着腕骨一下子烧到了脸颊，瞬间连耳根都红透了，他连忙慌慌张张抽回自己的手，重新站好，摆好了起势，声音都带着点结巴：“不、不疼，我、我接着练！”
霍瑶也没点破他的窘迫，只是飞身下桩，站在一旁看着，等霍凌云稳稳当当跃过了剩下的好几根桩，落地的时候身姿挺拔，脚步稳当，她才轻轻拍了拍手，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不错，今日进步比往常快得多了。今日就先练到这里吧，收拾一下我们进城，前面就是邵宁城，到了城里我们先买两匹马，我之前看过舆图，过了邵宁城后面的路都是官道，平整宽阔，适合骑马赶路。”
见霍凌云听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霍瑶不由得挑了挑眉，开口问道：“怎么，你不会骑马？”
霍凌云坦然地笑了两声，他抬眼看向霍瑶：“你觉得我会吗？”
霍瑶闻言眉梢一挑，倒也没觉得意外，霍凌云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学过骑马的样子：“无妨，马行的人一般都会教买主基础骑术，我们多给点银子就是了，正好路上我也能慢慢教你，学起来很快的。”
说罢她率先转过身，往前走去。霍凌云愣了愣，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才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轻快，很快就跟她并肩走在了一起。
马行的老板是个利落的性子，听霍瑶说要多付些银两，好好教教霍凌云基础马术，当下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拍胸脯应道：“放心放心姑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手把手教这位小兄弟！半个时辰之内，保管让他能安安稳稳坐在马背上慢慢走起来！”
暮色渐渐沉下，霍凌云在老板一步一步的指点下慢慢蹬身上马，笨拙却稳稳地跨坐在了马背之上。
霍瑶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树下，双臂随意抱在胸前，斜斜靠着树干，目光静静落在马背上的霍凌云身上。
看着他从最开始整个人绷得像块硬木头，腰背僵直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到后来慢慢放松下来，能跟着马的脚步，拉着缰绳慢慢绕着圈子走，看着看着，她嘴角就忍不住悄悄往上扬了几分，这霍凌云，倒真是比她原本预想的要更有悟性些。
等霍凌云能顺着马场慢慢小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老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乐呵呵地竖了个大拇指：“小兄弟悟性真了不得！我教这么多人，少有你进步这么快的！明日再练上大半天，保准能骑着马稳稳上路了！”
“真是多谢老板费心了。”霍瑶闻言笑着颔首，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付了钱，便跟霍凌云一人牵着一匹马，慢慢往城里的客栈方向走。
晚风一吹，霍凌云额角刚才练马时沁出来的汗便凉了，贴在鬓角，他刚才攥缰绳攥得狠，此刻指尖还依旧微微发麻，可那点酥麻劲儿哪比得过心里头翻涌的兴奋，一路上嘴巴就没停，絮絮叨叨跟霍瑶说刚才握缰绳、踩马镫的感受：“你方才看见了对不对！最后那一圈我稳稳的，根本没摔下来！就连马乱颠的时候，我都坐得稳稳当当的！”
霍瑶侧过头，就看见霍凌云眉眼飞扬，满满都是少年人肆意张扬的意气，她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轻轻点头：“看见了，学得确实不错。你明日再好好练一天，我们就启程吧。”
“那当然，我就说我天赋异禀，是个可造之材。”霍凌云听得夸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霍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希望你明日不要从马背上摔下来才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霍凌云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给霍瑶留了张字条，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到底比霍瑶刚刚教他写字时好看多了。
等到日头偏西，果真就像昨日牙人说的那样，霍凌云已经能稳稳地骑着马，一口气慢跑好几里地了。
只是未想到就在他骑着马往城里客栈走的时候，街上正是人来人往最热闹的时候，不知道路边哪辆推车突然翻了，哐当一声巨响，那匹马一下子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顺着人缝就往路边人堆里窜。
霍凌云哪里经历过这个，慌得手忙脚乱去勒缰绳，一下子打偏了方向，马匹斜斜冲出去，正好撞到了站在路边屋檐下的一个姑娘，撞翻了姑娘拎在手上的油纸包，溅了一身点心屑，那受惊的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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