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夺彩 这是你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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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铜锣又哐哐响了两声，闹哄哄的场子立马安静下来。
数十名报名的男子齐齐整整齐齐列在竹塔这一端，个个摩拳擦掌，都盯着那顶端的彩球眼热；另一边，报名的姑娘们都笑吟吟站在木台竹排的对面，霍瑶站在最中间，她抬眼往对面望过去，正好对上霍凌云望过来的视线，朝他轻轻颔首。
跟着李玉明的美人站在霍瑶身边，朝着霍瑶凑过来，小声搭话：“我叫琴戈，你叫什么名字呀？”
“霍瑶。”霍瑶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琴戈瞧她态度冷淡，也不介意，依旧笑着，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胸口，眼睛瞟着对面的李玉明，继续搭话：“你说今天谁能赢啊？反正我看李公子那样子，应当是赢不了了，只求他别摔下来出啥事才好，否则我可就惨了。”
霍瑶这才转过头，认认真真打量了身边这个美人一眼，开口问道：“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要那鸳鸯扣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琴戈轻轻抿了抿唇，不以为然：“随口说说罢了，能得到当然好，得不到，我撒撒娇，他也会给我买别的更好的首饰。要是真为了个玉扣子害得他摔断腿丢了命，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霍瑶听完，又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眼里清清楚楚只有紧张害怕，怕的是自己受牵连，半分爱意也无，霍瑶觉得这女子倒有几分妙意，弯着嘴角收回了目光，直直望着对面竹架下的霍凌云。
一声锣响，霍凌云第一个便窜了出去。
竹架看着还算稳当，可当真踩上去才发现，每踩一步都带着微微晃悠。不少参赛的汉子才往上爬了几节节，就被这不停歇的晃动晃得喘气。
霍凌云稳步往上爬，没一会儿就攀了足足一丈高，刚要借着抓竹节的力道再往上蹿，就听见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闷响，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原来已经有三两个人脚滑踩空，顺着竹架骨碌碌滚了下去。
好在底下铺了几层干草堆，这些人爬的本就不高，滚下来落在草堆上，倒是没被伤到，只是滚了一身灰土，头发上沾满干草碎屑，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草堆里爬起来，惹得围观众百姓一阵哄堂大笑。
“是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在底下晃梯子！”有人骂骂咧咧地从草堆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碎草，话音里满是怨气。
旁观的人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前头爬得最快的李玉明占住了半腰的位置，故意借着抓握的力道不停晃悠竹排，就是要把身后的人都挤下去，好让自己独占鳌头。
李玉明扒在竹排半腰的横木上，听见这话也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双臂使劲又猛地晃了晃竹排。
排在他前头、原本已经爬了不低的那个卖货郎本就手酸脚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一晃，哪里还抓得住横木，整个身子顺着倾斜的横木一下子出溜下去，幸亏下落的时候胳膊死死抱住了旁侧一根粗壮的毛竹，才没直接摔进草堆，这会儿抱着竹子喘粗气，气得脸都紫了，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无。
霍凌云全程屏气凝神，不管他人，只顾着盯着上头顶端悬挂的彩球，手脚交替着费力往上攀。
忽然间，他感觉脚下掠过一股劲风，李玉明竟然借着晃动的空隙追了上来，竟伸出手朝着他的脚踝抓了过来，分明是想把他直接扯下去！
霍凌云心头陡然一凛，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猛地往踩住的竹干上狠狠一蹬，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竟直接往侧边猛地一蹿，挪到旁边的竹干上，堪堪躲开了这阴险一抓。
李玉明一抓落了空，手上力气收不住，重心一下子往前倾，大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晃悠悠的竹排外面，幸亏他反应快，虎口死死扣住了竹节，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这会儿扒在竹排上，胸口不住地剧烈起伏。
眼见霍凌云借着这一荡，反倒离顶端的彩球越来越近，李玉明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顾不上喘气，手脚并用地再次往上攀来。
竹排在他攀爬之下坠坠摇晃，那方才惊魂未定的卖货郎还是没有抓稳，嗷唠一声终究栽了下去，被人抬了下去，也不知伤得如何。
李玉明终于爬到了霍凌云下方的位置，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抓住竹排左右猛晃。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自己爬不上去，也要把霍凌云晃下去。
剧烈的晃动让竹架像风中的稻草一样摆来摆去，霍凌云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被晃散了，握竹节的手都震得发麻。
他低头往下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李玉明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脸色涨得通红，知道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霍凌云心思一转，故意往竹排的一侧猛地用力压下去，等竹排被压到最低处往回弹的那一刹那，他借着那股往上弹的力道，突然松开一只抓着竹架的手，整个人朝着顶端彩球的位置往前一扑，指尖堪堪擦过了系着绣球的绸带！
“哎呀！”
围观众人忍不住齐声惊呼，不少人都替霍凌云捏了一把汗。
李玉明见霍凌云这一扑扑空了，刚要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却没料到霍凌云另一只手早牢牢扣住了竹架顶端的边缘，整个身子借着刚才前扑的力道顺势一荡，竟借力堪堪翻到了顶端上。
没等李玉明反应过来，霍凌云的指尖再次探出去，那团五色彩球已经稳稳被他攥在了掌心，顺势就塞进了怀里。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李玉明脸上的笑容却猛然僵住，微微一愣，抓着竹节的手指不由得一松，整个人跟着晃荡的竹架晃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顺着竹架栽下去，步刚才那个卖货郎的后尘。
琴戈在底下看得着，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啊爷！”
霍凌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李玉明，他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心一软，伸出手，开口道：“抓住。”
李玉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嫉恨、不甘，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终究还是咬着牙，颤抖着握住了那只伸下来的手。
霍凌云运足力气，一把将他拉了上来，等李玉明自己抓稳竹架固定住身形，他没多停留，立即手脚并用地从竹架顶端翻了下去，落到了下面的平台上，之后便转身朝着霍瑶所在的那根竹排走过去。
他顺着竹排一步步慢慢往前挪，没走一会儿，就离霍瑶只剩两根竹节的距离了。
竹排却在此时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霍凌云赶紧弓着腰压低重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不用掉下去。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李玉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抓着竹排使劲晃，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彩球还没交到瑶妹妹手里，就还不算你赢！”
霍凌云心里暗骂一句，真恨不得啐李玉明一脸，刚才真是鬼迷心窍才会伸手救他！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咬着牙加快挪动的速度，想要赶紧走到霍瑶身边。
可李玉明的动作比他更快，趁着霍凌云往前挪的间隙，他猛地发力，直接把半边竹排都翻了起来，霍凌云半个脚一下子滑了出去。
霍凌云咬着牙往前一扑，死死抱住竹排，愣是没有掉下去，接着借着腰腹力气又站了起来，掏出怀里的彩球紧跑两步，想要直接递给霍瑶。
可脚下刚刚翻过来还没站稳，李玉明又用力摇晃，霍凌云猛地一滑，干脆奋力向前一跃，虽然整个人最终从竹排平安落地，可那攥在手里的彩球却脱手飞了出去。
霍凌云抬头一看，彩球竟一下子没了踪影。
霍凌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慌忙地转着身子四处张望，却听见一阵雷鸣般的喝彩，比刚才还要热烈。
一只五色彩球在他眼前晃晃悠悠，彩球的后面，是霍瑶笑吟吟的双眼。
她稳稳举着彩球，在他面前晃动，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你看，我接住了！”
霍凌云周身绷得紧紧的肌肉，听见这话，慢慢松弛了下来。
周遭的所有声音一下子都变得模糊遥远，头顶的天，脚边的地，都褪成了朦胧模糊的背景，仿佛整个浩渺天地间，就只剩下霍瑶一人，清晰地立在那里，撞进他的眼里，落进他的心底。
霍瑶看着呆愣愣站着不说话的霍凌云，忍不住又举起彩球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我们赢啦，你怎么傻住了？”
另一边，李玉明站在不远处，看着霍凌云和霍瑶你侬我侬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琴戈赶紧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爷，你没事吧？有没有闪到腰？”
李玉明揉了揉胳膊，对着霍凌云的方向冷哼了一声，强撑着说：“没事。”
琴戈柔柔一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就是一百两银子，还有一个不值钱的破玉扣罢了，爷真是大气，才愿意陪着他们玩这么久。”
李玉明听着这话，原本紧绷嘴角的那点冷硬，不由得松了松，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摆了摆手说：“走，爷带你去城里最大的玉器铺，挑真正的好玉去。”
琴戈抬起手，轻轻替李玉明理了理衣襟上被竹子蹭出来的褶皱，娇滴滴地说：“谢谢爷～”
霍凌云才不管李玉明如何，他拉着霍瑶一起去领奖赏，佘夫人亲自把鸳鸯扣交到霍瑶手里，笑着对二人说：“这一对鸳鸯扣，合在一起才是圆满，就像我和我家相公，缺了一个都不行。”
霍凌云站在霍瑶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她把那对鸳鸯扣轻轻握在手心，玉色衬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越发光润好看。
他看着那对扣儿，又偷偷抬眼瞥了瞥霍瑶带着笑意的侧脸，心里那份欢喜，比拿了一百两赏银还要甜上几分。
霍瑶和霍凌云向佘夫人谢了几句，便拿着赏银离开了。
刚走没走出几步，霍瑶将鸳鸯扣递到霍凌云面前：“这是方才你凭本事赢来的彩头，收着吧。”
霍凌云犹豫了会，最终还是伸手接过，细细摩挲着纹饰，低头反复打量起来。
街边的人群正渐渐散去，二人顺着人群的方向慢悠悠往前走着，打算随便找一家客栈落脚，养足精神明日再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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