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走了 你怎么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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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云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侧缓缓躺了下来，随口反驳：“不像，你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就当上一派掌门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下方院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二人齐齐一惊，几乎同时坐直了身子，低头往下一看，原来是喝得酩酊大醉的张大牛，不知怎么，结结实实摔在了院子的泥地上，这会儿正蜷在地上哼哼。
霍瑶转头看向身边的霍凌云，语气带着询问：“要不要下去把他扶进房间躺着？”
霍凌云却轻轻一拉她的胳膊，动作自然地带着她重新躺回瓦面上，语气满是不在意：“不用管他，那家伙从小皮糙肉厚，冻一会儿摔两下没事。”
霍瑶忍不住开口打趣：“大牛哥对这样好，你又是哄他给你买酒，现在他喝醉摔在地上，你又不管不顾让他躺这儿，这么做，不好吧？”
霍凌云屈起一只脚，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是帮他，铁牛那家伙就是性子太憨厚了，天生就是容易被人骗的性子。那个朱成，动不动就拉着他去帮工，嘴上说着一起干活分钱，实际上脏活累活全都是大牛一个人干，最后钱还平分，就这，大牛还傻乎乎对着人家说谢谢呢。”
“朱成？”霍瑶轻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今天早上的画面，今早去找张大牛时，听到自己要去找金爷时赶紧跑走的那人。
霍凌云接着往下说：“这还不算完，铁牛心善，不管是谁跟他开口借银子，他从来都不拒绝，别人借了拖着不还，他还反过来替人家说话，说什么人人都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要不是我盯着，他这辈子都攒不下一分钱。”
霍瑶听了这话，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偏过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哦？靠你？你怎么帮他攒钱？”
霍凌云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回道：“那当然是我花他的钱，我的钱就存下来了，我的钱不就是他的钱吗？这么一算，他不就攒下钱了？”
“歪理邪说。”霍瑶忍不住笑着开口反驳，嘴弯浅浅，在月光下格外动人。
霍凌云翻过身，用手撑着脑袋，就这么侧卧着，一瞬不瞬看着身边的霍瑶：“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看今天买酒的钱是他出的，等他什么时候没钱用了，还不都是我给他贴补。至于躺地上，他那么大块头，沉得像牛一样，我们俩抬都抬不动，而且，他喝醉了最爱耍酒疯，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霍凌云的话，他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又传来了动静，二人再次齐齐坐直身子往下看。
就见原本摔在地上的张大牛，突然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在院子里晃晃悠悠打起了拳，他拳风呼呼，嘴里还哼哼哈哈喊着号子，打着打着，脚下一个不稳，又直挺挺倒了下去，在倒地之前，还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荷花！”
霍凌云微微一挑下巴，抬了抬眼，用眼神示意霍瑶：你看，我没骗你吧？
霍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一声，又重新躺回了瓦面上。
霍凌云半撑在瓦片上，侧过身子，低着头，目光直直落在霍瑶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要不……我跟你走吧？”
霍瑶满脸错愕地转过脸，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少年青涩却异常认真的脸，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轻别开脸，躲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尽量放得平淡：“我是出去报仇的，不是游山玩水过家家，我的仇家，说不定比今天的金爷还要危险百倍。而且你要想清楚，我记不起自己过去的事情，我很有可能在家乡已经定了亲，有了未婚夫，甚至于……早就已经嫁为人妇了，还有可能……”
“那也有可能你还是孤身一人啊。”霍凌云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她，他的眸子里盛着满满不加掩饰的执拗，直直看着霍瑶，“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报仇，陪你一起找你过去的记忆，不管发生什么，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看着霍凌云坚定的眼神，霍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一颤，她慌乱地别开脸，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拒绝：“不用了，你根本不会武功，跟在我身边，只会成为我的拖累。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安稳过日子不好吗？若是以后真的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说完这番话，霍瑶不再停留，她直起身子，足尖点在瓦面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院中。
霍凌云也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你走了，不带我下去吗？”
霍瑶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刚打算走向墙角把靠在那里的木梯搬过来，就听见霍凌云又喊了一声，语气坚定：“霍瑶，我信你。”
霍瑶猛地抬头，就看见霍凌云竟然直接从高高的屋顶往下跳了下来，她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来不及多想，立刻张开双臂，几个碎步，稳稳朝着下坠的身影迎了上去。
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撞进她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连连后退，她拧着腰转了好几个圈才卸掉力道，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她忍不住低骂了一声：“霍凌云，你疯了！”
霍凌云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身子，脸上带着得逞的浅笑，语气认真：“你看，你是在意我的，有我陪着你一起走，不好吗？”
霍瑶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径直朝着房间走去。
霍凌云脚下步子迈得飞快，紧跟着她的身影就走了过来。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快要跨进门槛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霍瑶突然手腕发力，猛地抓住门板，迅速朝着内侧一拉，只听“砰”的一声沉重闷响，硬生生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霍凌云，关在了门外。
霍凌云吃痛的闷哼，紧接着是重重的拍门声：“我们再聊聊啊，就算你要走，也要准备些东西吧？这两天我再带你好好逛逛啊。”
可是任凭霍凌云怎么敲门，霍瑶都没有回应。
霍凌云只能作罢，回头看了眼还醉躺在地上的张大牛，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走吧，看来今天只能先去你家睡了。”
张大牛烂醉如泥地挂在霍凌云肩膀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胡话，霍凌云则敷衍地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待第二日霍凌云从张大牛家回来时，行至门口，他却久久没能往下推开门去。
他放在门板上的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终究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了门。
入门便是静悄悄的房间，整个房间早已没了霍瑶的踪迹，被褥整整齐齐叠在了床脚。她原本便没什么东西，若不是桌上还放着张大牛给她买的那张舆图，她这么一走，就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霍凌云就那么扶着门框站了好半晌，冷风顺着敞开的门往怀里灌。
他明明昨晚就猜到了结果，可看到霍瑶果然真的不告而别，说不出的空落感直往心口钻，堵得他喉咙发紧。
霍凌云慢慢弯下僵立的腰身，顺势就着门槛坐下，懒懒靠着门框，望着远方发怔。
日头一点点西斜，直到落日熔金时，张大牛来了，霍凌云还是那副模样。
张大牛迈着大步走到霍凌云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你坐这干啥啊？”说着，还伸头往屋里看了看，“表妹呢？”
霍凌云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伸手拨开他挡在眼前的手，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沙：“走了。”
“走了？”张大牛愣了一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好好的怎么走了？你不是跟我说，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投奔你来了吗？”
霍凌云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笑意：“骗你的。她根本就不是我什么远房表妹，是我几天前在河边救回来的姑娘，那时候她浑身是伤，看起来像是被人伤的。如今她身子养好了，自然是要去报仇的。”
张大牛从小和霍凌云一块长大，虽然被这货骗了不知道多少回，但还是想开口骂几句。
可偏过头一瞧，霍凌云脸色灰败，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开口安慰：“嗐，有仇报仇也是人之常情，表妹这么做也是应当的。”
霍凌云皱着眉，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可是她失忆了，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她记不清仇人的模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要是半路上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啥？失忆？”张大牛“蹭”得一下就从门槛上站了起来，“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那她找谁报仇去啊？这不是瞎胡闹吗！”
霍凌云被他惊得回了神，也跟着慢慢从门槛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土：“对啊！多危险啊。我和她说，我陪她一块儿去，她偏偏说不想连累我，今早回来，人已经走了。”
“她说不连累你就真让她自己走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张大牛急得跺了跺脚，粗嗓门更大了，“表妹对你这么好，把你从金爷手下救了回来，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她一个人走呢！”
这句话一下子劈开了霍凌云混沌的脑海，只觉得那些缠绕着他的纠结、犹豫，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一下子紧紧扶住张大牛宽厚的肩膀，嗓门都比刚才亮了好几分，连眼睛都跟着有了神采：“你说得对！我真是魔怔了！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不管她！我现在就去找她！”
说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冲，动作麻利得开始收拾行李。
张大牛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连忙追到屋里：“也不用这么急吧？你知道她往哪边走了吗？而且现在太阳都快落下去了，这天都要黑了，你明天一早再动身也不迟啊。”
霍凌云手上收拾的动作没停，霍瑶之前同他说过，无非就是在舆图上圈上那三个地方：娄塘口、永常县或者湘阳城。
娄塘口离这最近，应当是先去的此处。
他如今一刻也等不了，就想赶紧找到霍瑶，只是他一走，张大牛便只有一人了。
看着张大牛憨厚的模样，他有些不放心，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着张大牛：“我大概能猜到她去了哪，大概应该是先去的娄塘口，我先去那寻他。我走了之后，你照顾好自己，柴房那堆干柴底下，我埋了些碎银子，不多，有需要就自己去拿，那是给你留着应急的。别动不动就傻兮兮地借给别人，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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