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私奔 眼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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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一个衣着富贵的少年钻到了他们身后，并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李栯之和将离不明所以，微蹙了下眉，对视一眼作势要走，崔让尘一把抓住李栯之的脚，蜷缩着身体顿下，通过李栯之的身体遮挡住自己，压着声音说：“帮我，给钱。”
所谓语言的艺术，短短四个字就唤起将离的热心肠，让她愿意从一个漠视过路客 ，变为在世活菩萨。
赵管家带着三个小厮停在了小巷口，站在他们面前。管家人到中年，略有些发福，追着崔让尘从花千树出来，一路不停，体力自然不支，此刻他扶着腰喘气，颗颗豆大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袍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转头往巷子里一瞥，就见到了将离和李栯之二人，俊男靓女的组合让管家小厮们都光顾着感慨世间还有这般容貌，完全没注意到地上露出的红色衣角。
端详片刻，赵管家挥着人走，继续去找少爷，临了嘴里还小声说了着现在的孩子们每一个省心的，估计是把他们当做出来幽会的小姐公子了。
待人走远，崔让尘探出头来，看环境安全便站直身子，从钱兜里丢给李栯之和将离一人一小块碎银子，然后打趣地敲他们一眼转头就走。
将离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带往回扯，李栯之崔让尘皆是大惊失色。
“你们想干嘛？！”
崔让尘转头又气又恼，见动手的还是个女娘子更是惊掉了大牙。
“你这娘子怎么随意扯男子的腰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不知羞耻！”
将离讥笑：“我不知羞耻？我帮了你，你呢？就给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这还嫌少？你干脆去抢好啦！我观娘子衣着也是不凡之辈，怎地？和情郎私奔出来没钱了？”
这话说的倒是合意，一身正气，净如白纸的小仙子做上她的小情人，多有趣啊！
将离说演就演，转眼间两行清泪挂了下来，凄楚地道：“我阿娘说什么也不同意让我和李郎在一起，可我们真心相爱早就认定了彼此，于是选择冲破氏族的束缚，相爱一生，可惜到了碧水郡，银钱便不足了，想着直接在这方秀美之地安家，怎料地价高昂？可叹呐，天下之大，竟无我们的栖身一隅。”
说完，她掩袖拭泪，配上姣好的面容，看着是天下独一份的脆弱可怜。
李栯之：嘶——怎么觉得这一幕有点子似曾相识啊？
本来还因为自己被勒索而生气的崔让尘顿时生出一股同情来，心肠一软，唏嘘道：“唉，你也莫要太过伤心，往好处看至少你们在一起了，以后通过自己的劳动挣钱，自己养活自己就是了。”
李栯之开口要解释，说清楚原委，证明自己的清白之身，将离嘴巴动的却又比他快了些，几乎是接着崔让尘的尾音道：“要是能如此，谁又愿意当恶人呢？我自幼娇生惯养什么活计也做不来，李郎更是个柔弱公子，徒有一身书卷气，是老实本分的读书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我们靠什么养活自己呢？你瞧。”
崔让尘再看李栯之，少年个子高挑，墨发用玉冠束起，一着颜色素而雅，看着不像书生反而像是哪家宗门修士子弟的装扮，他面容端正，俊美中带着几分柔气，肤如春雪白不冷，目似碧清拨见澜。
崔让尘心里轻嗤一声，理解了将离没能力还私奔的做法，也理解了她母亲不同意女儿和她的如意郎君在一起的抉择。相貌好到底是中看不中用，瞧这会儿花光了从家里卷来的钱财，就走上了劫财的邪道。
崔让尘的眼中溢出唾弃之色，自己虽然读不进书，可起码的礼节廉耻还是有的，自诩清高的读书人在没能力承担责任，保障女娘生活的情况就带着人私奔，现在还挑唆小娘子劫财，自己缩在后头，真是虚伪！
李栯之被打量地不太舒服，解释道：“公子莫要误会，将娘子刚刚说的话都不是真的，我与将娘子是朋友，并非有情人。”
将离听着，不置可否，李栯之解释的不慌不忙，面无异色，看起来就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一样，可惜泛红的耳根没能逃过将离的火眼金睛，将离在心里被他这反应逗得乐不可支，觉得这小仙长应是玉清宗出品里最好玩最可爱的一个。
将离的沉默落在崔让尘的眼中可就彻底变了味，他觉得将离完全是因为男子否认他们关系的话而伤心，又不敢生气表现出来，忧心惹得心上人不快。
他心里尤为将离这样被爱情蒙了眼的小娘子抱不平，痛恨其单纯，被薄情人给骗了。
之前他也碰到过几个，好意想帮她们摆脱烂人，可她们却是病入膏肓，死活不愿离开，后来花千树的舞姬们告诉他在他的眼里女人们很可怜，可在那些女人眼里她们管那叫做幸福的痛苦，她们被驯养了，就像一只狐狸，世界上有千千万只狐狸，可如成功驯养了其中一只就会变得不同，狐狸会认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相互需要，所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直到现在崔让尘依旧不能理解这套逻辑，他恨上了这个词，彻底的！但是怨恨，讨厌抑或者愤怒对于消除世界上所存在的驯养没有任何作用，因此他亦不能直接说出回到原野上的劝告。
“我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我不能给出更多的报酬了，给你们的银子足够你们去一家普通的面馆吃上好几顿，甚至比去郡下码头搬货做半个月的苦力还多，如果没有能力生活，就回家去吧，对于你们来说，这可不是郎情妾意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将离心中一动，面上却恍然：“怎么说？”
崔让尘本来想添油加醋一番吓吓她，让她回家去，刚开口，又恍然想起碧水郡的情况，本就完全不需要任何加工。
“你们私奔来此相比也是听说碧水郡的繁华秀丽，来游玩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可要是定居在此可就压力不小了。先前你也说了，一直以来，碧水郡的地价高昂，甚至比皇都还贵，这不仅是由于土地面积有限而贸易的繁荣又加剧了人地矛盾，还因为碧水郡不为胥朝管辖，而是在花涧的势力范围内。”
“自从花涧接手后，这里的居民每月都要按人头交保护费，和官府的税前一个道理，可比官府收的多得多！别说你们俩个从家里偷溜出来的外来人，想必是一无户籍，二无过所，就算是本地人祖祖辈辈根落在这儿的，交不起税钱，也得走！而且要走也是得把当月的钱补齐了才能走，补不齐就会被抓去肉市。”
将离想了想，道：“那我们一直装作自己是游客不就好了，完全不用交税钱。”
崔让尘淡淡一笑：“娘子，你觉得没人想到过这一点吗？老百姓们是下有计策，花涧是上有对策，碧水郡的月亮看得清清楚楚，碧水郡的花鸟鱼虫瞧得真真切切，它们都是花涧的眼睛。”
“你说得神乎其神，我差点都要相以为真。月亮就是月亮，花鸟鱼虫就是花鸟鱼虫，怎么可能个个都成精了一样，还帮你监视上人了。”
瞧将离不相信，崔让尘没另再说些什么，只是提醒他们别在碧水郡逗留超过四天，否则他们没钱的话，想走也走不成了。
“劳问您说的肉市，是什么？”
李栯之听过黑市鬼市，还从来没听过什么肉市，交不起保护费，把人拉到哪里去干什么？做屠户，卖苦力吗？
崔让尘再次打量李栯之，他这种软绵绵的小白脸知道的无非是些圣贤书，怕是还没见过这个真实世界的冰山一角吧！他忽然很想知道，在听了他的解释后，这个人会露出这样怂怯的表情，会不会吓到腿软尿裤子？
“肉市，顾名思义当然是卖肉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