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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肉市 碧水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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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郡外有水帘遮挡,不至酷热但还是有暑气的,崔让尘白日无事,想着拉上两个陌生人陪自己聊会儿天,解解闷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带着李栯之和将离一起从小路绕回了花千树。
花千树是胥朝远近闻名的酒楼,在各地都有店面。碧水郡人多地少,可花千树的面积并没有因为寸土寸金的价格就缩减了排场,一家酒楼硬生生是占了半个山腰的位置。
离花千树越近,路面就越宽,周围就越热闹,钿车朱鞅穿行间,偶尔还能看见服饰华贵的郎君娘子身后跟着一两只瑟缩的虎精鹤妖。
崔让尘习以为常:“在别处你们可瞧不见这般人妖和谐共处的场面吧!碧水郡没有什么法师,治安仍然有序甚至比有天钦鉴的地方还安全,所以保护费收得也有些道理的。”
忽而想到了些什么,他又补充道:“不过有些事儿还是不行,只能说人无完人吧。”
将离薄面微微含嗔:“这是哪门子的和谐共处,倘若将人妖倒过来,你还说得出这般话?”
“娘子何故动怒?只不过是妖怪,妖会害人,都该死,杀了又如何?他们没死,还有吃有喝的被养着,已是蒙了大恩情。”
及三人立于门口,见建筑群规,叠巘状,门首缚彩帜锦旗,风过则翻卷如云。主楼门面最为高阔,饰繁多于一树槐柳之叶,望之如绣岭。
门楹两侧立彩画短柱,柱上绘宝相花、缠枝莲,卷草纹,相连相缠,蓁蓁煌煌然。门额则悬黑漆金字匾,笔力遒劲,书“花千树”三字。
将离嘴巴微张,仰头四顾,她没想到花千树竟然这么漂亮,虽然没有很多的金银珠玉,可是复杂瑰丽,精巧绝伦,让人挪不开眼。
崔让尘瞥眼身后两人,心中生出股对家乡的自豪感来,嘴角不自觉上扬。
待走进,将离才真的明白为何酒楼要取名花千树,但见酒楼五层相高,七层相向,直栏横槛皆是树藤破地而攀,绞缠成股,细支上还开着簇簇朵朵的娇花,人动香浮。
将离摸了摸其中一根柱子,惊叹道:“这地方真不错,居然是用树妖做的!这么强的生长力得是个有好些年修为的老妖精了。”
“什么妖怪?怎么可能!”
崔让尘不知道为什么将离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他在花千树待了那么久,酒楼怎么可能会是妖怪变得,这些藤条只是花千树的一种特色装修而已。
李栯之面色古怪:“这不是妖,没有妖气。”
崔让尘依言:“对啊,这就是一种特色装修风格,原理和幻术差不多,要是树妖,会隔几天就开一次不同的品种吗?别大惊小怪的啦,上楼喝酒去。”
崔让尘抛下话就往楼上走,将离和李栯之愕然相顾。
“这绝不是幻术!幻术幻化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生气的。”
李栯之点点头,抬眼就听楼上的崔让尘在催他们上去,两人绷起神经,快步到了席边。
李栯之心中思绪万千,要使幻术撑起一座如此规模的酒楼几乎不可能,酒楼人来人往,会冲乱气场,景象很难固定维持。就是世间真有这样能力的施术者,其在施术后便不能离开阵眼,寿命也会疾速流失,极限不超三日,所以绝不会是像崔让尘说的那样,仅仅是普通的酒楼营销手段。
“你知道这家酒楼开了有多久吗?”将离坐下撑着头问。
崔让尘给自己倒杯茶水:“百年老店了,怎么了?”
李栯之追问:“那您知道这些藤条是它开店就有的,还是后来才有的吗?”
崔让尘审视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过,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心,难道他们没见过幻术吗?从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
“我第一次来就有,常常都宿在这里,安全得很,这属实没什么好稀奇的,很多地方都有幻术师的,你们若去皇都走走,那大街上卖瓜的老头都会几招。”他呼来一个酒保,点了些菜,对将离他们道:“相逢即是缘,今天呢我请二位尝尝特色,可比那些草木有意思多了。”
“郎君如何称呼?”
将离声音清媚婉转,崔让尘却反应平平:“嗐,相逢何必相识?吃了这做饭,咱们也就散了。”
将离关切:“何必如此防备呢,怎么说我们也救了你一次,只是好奇你出手阔绰,应该是个少爷,怎么会放着府邸不住,夜夜来酒楼寻榻?随便聊聊嘛!”
崔让尘不太愿意对一个才认识的外人说自家事,打着马虎道:“我和家中人关系紧张,见面少不了口角,出来住,求个安静。”
“这样啊。”
将离有些失落,调了个话头,“那你再和我们讲讲肉市吧!这地方我在别处也没听到过,应该也算是你们碧水郡的特色了?”
崔让尘忙摆手拒绝她:“娘子,我才点完菜,都晌午了不吃个饭吗?”
“二者有何干系?饭前谈资呗!”
见将离好奇地不行,崔让尘又看眼李栯之,李栯之同样投来期待的目光,于是他又招来酒保,让他们把他刚刚点得菜给退了。
酒保面露难色:“崔郎君,不是我不给你退,后厨都备好菜了。”
“大中午的你们酒楼又不止我这儿一桌,菜备下了,又没做好,卖给别人就是。”
酒保没再说话,只端正托盘,站在旁边,露出为难模样。
崔让尘受不了他,妥协道:“你把菜换成同价格的酒水小吃,这总行得通了吧!”
酒保立即喜笑颜开,毕恭毕敬:“成成成,崔郎君是老客人了,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好说好说,小的这就给郎君挑酒去。”
将离笑哼一声:“原来郎君姓崔啊,崔郎君人不光有钱,对他们也是极为和善呢!”
崔让尘愣了愣,意识到是酒保的话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没什么好否认,虚笑着点点头。
“我将菜撤了,换作酒水,免得一会讲完肉市,二位吃不下,白白浪费了粮食。”他脸色微沉:“民间传言吃啥补啥,百疾千病中难免有些疑难杂症,没正经方子治,又想活命,渐渐就兴起了些邪医,尤其是在战乱的时候,物资匮乏,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方都有,其中吃人就成了一门学问。”
“吃人?!真下的去口?”
将离瞪圆了眼,她倒不是多有同情心,只是觉得很恶心而已。
“别着急,吃法多着呢!这菜人席里浑身都是宝。人肉治瘵疾,小儿最为爽口八文一斤,成人肉柴五文一斤,老人嘛,皮包骨最便宜,一文一斤,不过敢买的人可没几个;人胆降火,治热病;人血入药不新鲜,用来治疗一些邪气或血分热证倒还不错;人骨专攻传尸、尸症、鬼气伏连;人齿治劳热、疟疾、蛊毒气;血余就更多了,咳嗽、五淋、小儿惊痫、止血等等。”
将离不由感叹:“挺会吃啊!吃这么花。”
“这不是违背胥朝律法了吗?”
“天高皇帝远,谁管得了谁?更何况是花涧组织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