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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科尔登秘闻 镇长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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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所预料的那样,这次的浓雾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便散去了。
我们待在餐厅中,等待着黄昏的离去。
我坐在椅子上,一直注视着厨房的那扇窗子,出现过安洁莉卡的那扇窗子。
之前从未去考量过她为何站在那,看着我,而不是回到镇长家去,或是到她丈夫的坟墓旁。
现在,我有了一种新的想法,但那需要验证。
从海中归来的亡者,是因为“寄生者”才“复活”的吗?这也是一个问题。
黄昏的时节总是很短暂,黑夜迅速降临了这片土地。餐厅里很黑,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才能窥见一二阴影。
但我们没有点灯。
煤油灯被沈月拿走了是一个原因,其二则是那三名调查员害怕灯光引来一些奇怪的东西,制止了我将煤油灯带下楼的行为。
天黑哪有不点灯的,又不是拎着灯去偷东西,也真是敏感过了头。
该谨慎的地方不谨慎,不该谨慎的地方又爱瞎操心。
这一次,我干脆随了他们去,也懒的再提醒他们什么了,我想,之前我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可他们却没有表现出但凡一分能让我欣慰的地方。
那便万事随天定,由他们信仰的上帝来决定他们的生死吧。
天色渐沉,一直到阳光彻底消失,这间屋子也没有第五位客人前来拜访。
看样子,那东西是不会回来了。
“走吧。”我站起身,淡然地扫视过他们四人:“既然养父没有回来,那我们就可以更早一些去镇长家了。”
母亲离开后,我便鲜少在夜里走出阁楼,就更别提晚上出门这件事了,也可以看作是人生头一回。
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
李安峄迟疑着问道:“出门吗?现在?不是晚上了吗?”
哈。
我嗤笑一声:“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既不愿意白天去,口口声声说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强闯民宅,又不乐意晚上去。怎么,你们打算在黄昏出门?也不是没有在晚上出过门吧,现在又在这畏首畏尾,像你这样的能自己通关真是可笑。”
我的话可以说是非常不留情面了,也是真的被他们的种种行为搞得烦不胜烦。
他们清晰地向我展示了什么叫“既要又要”。
令人作呕。
一通话听下去,李安峄不由瞪大了眼,似是没预料到我会以这样的口吻说话,双唇嗫嚅了半天,再不能说出下一句话。
我干脆地转身,打开门锁,推开了大门。
临海的夜晚,海风很凉。
微风拂过脸颊,咸腥而又黏腻,带着我所熟悉的潮湿,浸透关节。
离开了家,进入到科尔登的黑夜,在那一瞬间,呼吸滞塞受阻,这空气中的氧气少得可怜,唯有无孔不入的水汽在疯狂地朝肺里钻。
我有些想咳嗽,喉管发出惊人的痒意,那种欲望难以扼止。
握着刀柄的手逐渐收紧,终是随着心意抽出了匕首,朝着空无一物的身前刺去。
[寄生者(未选择寄主)受到40D80=80点伤害(暴击)]
[寄生者(未选择寄主)陷入重伤状态,附魔效果未触发]
[寄生者(未选择寄主)选择了逃跑]
[战斗轮结束]
寄生者?那里有寄生者?
莫大的荒谬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选择了寄主的寄生者可以通过舌头观察到,那……未选择寄主的寄生者呢?
难道就像刚刚那样,无形无声无色,仅能通过微弱的感官和直觉去判断吗?
我看着手中的匕首,非常肯定刚刚并没有刺中实物的反馈感。若非系统发出播报,我是绝对不会认为我有刺到什么东西。
寄生者,可以通过接触寄生。
回想着《文笛卡游记》中记载的介绍,心中一阵一阵的传来后怕。
是不是只要我的警惕性再差一些,就也要被这恶心的东西寄生了。
它在这等了多久?是奔着我来的吗?我要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思绪逐渐地混乱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我颇为陌生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绝望。
这对于我来说,非常不对劲。
什么东西影响了我,我可以肯定。
我忽视了这种极端负面的情绪,回头看向身后的房门。
他们三个人已经跟出来了,由聂文远领头,云倩和李安峄则躲在他的身后,看上去异常的害怕。
似乎没有丝毫不同。
但想着那个与空气一般的寄生者,我不由怀疑,现在的他们,真的没有被寄生吗?
我丧失了那种自信,也不会选择去相信他们。
我没有将匕首插回刀鞘,就那样握着它。
我领着他们在我所熟悉的小巷中穿梭,从小路走可以避免夜行魔带来的麻烦,但同样的,光线昏暗的小巷对并不熟悉路线的调查员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李安峄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撞上拐角突起的棱角了,一路走来,没进过战斗轮,却硬生生被他自己撞掉了8点HP。
蠢得令人心服口服。
好歹没让他再掉一点HP,在他下一次撞上某不知名建筑物前,我们就从小巷里穿了出来,正对面的五层洋楼便是镇长的房子。
洋楼的占地面积很大,已经可以赶得上王城的半个教堂,建得颇为奢侈,洋楼之后还修建了一个恢宏的园林,肉眼可见的富裕。
“我靠,住这么好?”李安峄嘟嚷着,声音不算大,但在静谧的夜色中却非常明显。
“嘘。”文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警告李安泽闭嘴。
保持安静自然是好的,但有一说一,镇长所住的房子确实好的有些过分了。
没少坑钱啊。
镇长家的灯还亮着,并不奇怪,毕竟才刚过黄昏没多久,晚一些吃饭的镇民现在估计才刚开始准备晚饭。
不过对于我们的行动其实没什么影响。
“你们会爬树么?”我问道。
“我会一些,但会不会都没关系,这项技能被归进了运动点数里。”聂文远开口回答:“行动类判定什么的,系统应该还是比较可信的。”
这话没什么问题。
想起之前闪避判定失败便被控制住身形,硬生生挨了一下煤油灯的事情,我就恨的牙痒痒。
“行。”我应道:“我们从园林的那颗树——最高的那颗,爬上去,它刚好连通着镇长儿子的房间,镇长舍不得砍这颗树,便任由它的枝丫长进房间,所以,窗户是开着的。”
这时候,李安峄又有了新的感叹:“阿卡多,你知道的好多啊。”
但凡换一个人说这句话,我都要深思他是否有讽刺的深意在。
至于李安峄……
算了,怕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层。
“我在科尔登住了几年,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不是什么一天到晚全待在家里的臭虫,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不触犯禁忌,我收集的情报并不少。”
关于黄昏教会,关于镇长,关于深海,我都知道不少东西。
能在科尔登活下去的外来者,凭借的可不是全盘的回避。
我是,安洁莉卡也是。
只是她并没有我那么幸运,恰好嫁给了黄昏教会的教皇为妻,被当作祭品送进了深海里。
“那……”
你还知道什么?
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李安峄想问什么,干脆开口打断了他:“走吧,争取在镇长睡觉之前搜完这个房子。”
“等镇长睡着不是更好吗?”聂文远挑眉:“现在进去很容易碰到人吧。”
我的耐心马上就要告罄了,接二连三的问题,似乎永远没个终结。我既是这样做,那便一定有我的道理,如果对于我做出的选择持有怀疑态度,那就干脆全盘否认我。
将信将疑,才是最没必要的。
“你们想等他睡着再进去,我也没意见。”我没有再回头:“那就分头行动吧。”
或许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向他们解释清我这么做的原因,但我不想,因为我厌倦了这种解释的感觉。
我似乎并没有理由和义务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基本清晰了“游戏玩法”的我不需要一群只会拖后腿的队友。
倒不如就此别过。
眼见他们犹豫不决的样子,我想,就由我来替你们做出这次选择吧。
[伊万·阿卡多已退出队伍“未命名”]
[已为你自动创建队伍“未命名”,是否选择命名?]
无视了他们愕然的目光,我拉下兜帽,走向通往园林的小道。
“名字啊……就叫黄昏吧。”我轻喃道。
[伊万·阿卡多已成为队伍“黄昏”的队长,请热心招揽你的队员,携手通关游戏吧]
黄昏,黄昏。
夺去了我母亲的黄昏啊。
当我成为你的信徒,你会带着他来见我吗?
我的手握着刀柄,不自觉的颤抖着。心跳的很快,快到我可以清晰地听见它在我胸膛中跃动的声音。
我知道,我开始动摇了。
我的意识,我的躯壳,我的信仰,都在为了他所信奉的黄昏而动摇。
我只想见他一面,再拥抱他一次。
不多时,那颗巨大的橡树便出现在我面前,树干很光滑,没什么突出来的枝丫或是孔洞,看样子被照料的很好。
但这也预示着,它很难爬,没有任何借力点,几乎只能依靠最开始踩上树干所带来的反作用力来向上前行。接着,便会被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
不过这也够了,只要能到达一个够得到树梢的高度,我就可以上去。
[攀爬判定:伊万·阿卡多12/50,成功]
脚踩着离地约二三十公分的地方,用力一蹬,便轻而易举地跳了起来,将自己挂上树梢。
比想要中的还要容易一些,或许是得了这行动判定成功的帮助。
已经上了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脚踏着树干用以借力,手臂收缩,抓着树干将自己向上带,不用费什么力气便翻上了橡树粗壮的枝干。
踩着枝干,侧身挤过开了一个口子的窗户,一个外来者便这样堂而皇之的潜入了镇长的房子。
也是多亏镇长不认为会有人溜进他的住宅,所以并未雇佣守卫巡逻房子的周围,倒也省了不少功夫。
房间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些暖光,加上窗外月光的映射,虽然房间里没有任何亮着的光源,却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亚当信仰黄昏,也的确和其他黄昏信徒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房间的装潢却出乎意料的正常,与它的主人并不相衬。
有些奇怪。
至少据我所知,黄昏信徒的住处都不怎么能称得上“正常”。
或是遍布奇异符纹,或是堆砌海中怪物总而言之,绝不会像我现在所见的“亚当房间”这样,装饰简洁文艺,万分舒适。
借着月光,我抽出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非常崭新,没有任何被翻阅过的痕迹。
这可就更奇怪了。
镇长对外常常这样夸奖他的儿子:热爱学习,极具钻研精神,是个颇为少见的书虫,阅读过的书籍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堆满了整个房间,他甚至专门为他的儿子划了一个房间装书,才勉强堆得下那些书,不至于被扔掉。
但现在我所见的一切,似乎又与镇长的说辞对不上。
而且,像镇长这样不愿旁人收拾儿子所开酒馆的好父亲,又怎么会轻易改变死去儿子房间的布局呢?
这,真的是亚当的房间吗?
忘记设定时了
